他站在床邊俯視著我,給我?guī)砹司薮蟮膲毫Α?br/>
“你作什么?”我渾身無力,只得恨恨出聲?!安皇且m(xù)命嗎,趕緊。”
原本以為他是個溫和的人,但自從見了程顏的傷后,我在心里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嘴巴,再面對他就難有什么好臉色了。
“你休息幾日,把靈力養(yǎng)回來,續(xù)命之事等你好了再說?!彼难壑杏形铱床幻靼椎臇|西。
“你要把我關在這?”我有些嘲諷,“不用穿了琵琶骨嗎?”
“嗯,說的有理。”他竟坐到了床上,與我平視。我潛意識的縮起了腿,防備的看著他。
他慢慢的靠近我,我不由的慢慢后退,直到后背抵到了墻壁上。
他一只手撐住墻,把我圍在他的胸前,這種曖昧極了的動作讓我不知所措,只能別開臉,不與他對視。
“你的臉紅了?!彼请p細長的眼睛充滿了笑意,我卻因這一句話,臉燒得更厲害了。
就在這時,他迅速把一個東西扣在了我的脖子上,我伸手一摸,是個金屬的項圈。
“戴上這個,你想跑也跑不掉了?!彼迫坏淖卣N恢茫掷锬昧艘粋€黑色的小東西向我示意,“如果我一按,你的項圈就會收緊,結(jié)果如何,不用我說吧。”
我看著他的樣子,覺得自己剛才居然臉紅真的是可笑至極了。不過也好,知道他只是捉弄我反倒讓我輕松下來。
“夜大掌事有事直說就好,不用搞這些東西?!比缃衤渌掷?,他何必費這么大力氣。
“以后你便住在這里,我會派人照顧你的生活起居,有什么需要和他們說就好。你體力恢復之后,可以隨意在別墅里走動,沒有人會限制你。”他像沒聽到一般,“還有,以后叫我夜冥”。
“我叫蘇小七?!蔽铱此犚娒趾筱读艘幌拢劬χ袧獾幕婚_的悲傷瞬間感染到我。
他沉默了一會兒站起身來便要離開。
“唉,等一下!”我從床上站了起來,“你要把程顏怎樣!”
“你來了,他就不會死了。我會讓茉莉看護著他?!彼麤]有回頭,“你若再不躺下休息,我就讓你直接勒到你不能說話?!?br/>
好了,如此我便放心了。
緊繃的心弦一松,整個人就再無支撐,倒在床上一會兒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被夜冥領著逛他的別墅,他的這個院子也太大點了吧。等轉(zhuǎn)一圈回來,天已經(jīng)漸黑,我已經(jīng)疲累得不行,又累又餓。
經(jīng)過一天的溝通,我和夜冥的關系已經(jīng)緩和了很多,因為他告訴我,程顏已經(jīng)醒了,傷勢己無大礙。
他帶我來到餐桌前,管家已經(jīng)準備好的豐富的餐飲。
“要不要來點酒?”他向我示意一瓶金黃色的酒,那顏色真是漂亮極了,瓊漿玉液應該就是這樣吧。
我點點頭,他給我倒了半杯。
我真的是餓了,整整遛了一天啊。剛開始我還偷偷的記了一下路線,后來發(fā)現(xiàn),整個別墅的路線錯綜復雜,根本就不可能記得下。
就這樣一邊吃飯一邊喝酒,在酒的作用下,我比平時說笑得更多了起來。
“夜冥,你身上有沒有血靈花?”我很好奇像他這樣的大人物,會是什么樣的印跡。
“沒有。”他文雅的喝著酒?!拔覀兩砩蠜]有那樣的印跡,只有植物系靈力才有?!?br/>
植物系?程顏并沒有教到這部分?。?br/>
“那你的是什么樣子的?”我很好奇他是哪一系的。
“我的印跡是眼瞳,你要不要來看看。”他噙著淡淡的笑意,向我探了下頭。
我聞言放下酒杯,真的去看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真的很好看啊,細細長長的,笑起來彎彎的,像一彎小月牙。
沒有什么什么奇怪的顏色啊,我只覺得他笑得晃了起來,伸手扳住他的臉,希望可以看個清楚。
他被我扳著臉,離我的臉不過一掌的距離,我看到他的眼睛中真的有紅色火焰出現(xiàn),轉(zhuǎn)眼間就消失不見。
“唉,它消失了,我沒看清楚啊。”我搖著他的頭,希望再把火焰搖出來。
他伸手拉下我的手,看著我臉上浮出可疑的紅暈,又看著我自己搖搖晃晃笑個不停的傻樣子,終于明白,我喝多了。
我雖然有些喝多,但感覺非常好,整個人輕飄飄的,一天的乏累全部消失不見。
人呢一喝多話就多,有些人話多了哭,有些人話多了笑。我就是那種酒品特別好的,拉著夜冥開始給他講我的經(jīng)歷:為了一顆珠子的賣身契,半臂的血靈花,怕同學們受傷不敢去上學,怕父母擔心編了一堆的假話……好多事情,我都沒有和程顏說過,在那一時刻都被我興高采烈的講了出來。
夜冥看著這個把自己的過往講成笑話的女孩,突然間有些動容。她并沒有什么豐功偉績,但她會為了別人用盡全力,就像這次他為了程顏絲毫不畏懼為他人續(xù)命,那么義無反顧。
他突然間羨慕起程顏起來,為什么他會有一個那樣愛他的茉莉,還有一個這樣為他的蘇小七?
小七,小七,曾經(jīng)他也有一個瑤兒,有時他們幾個也會叫她小七,她曾經(jīng)是那樣的活潑可愛,現(xiàn)在卻沉睡在玉棺之中,那樣冰冷,那樣的毫無生機。
眼前這個姑娘并沒有瑤兒溫柔細膩,也沒有她能力高強,可就是這樣處處不如瑤兒的小七,現(xiàn)在就在他的眼前。
她就像一棵植物一般無害,卻也有一種莫名的引吸力讓所有人對她充滿了好感。
續(xù)命之后,她會怎么樣,還會像現(xiàn)在一樣傻呼呼的笑嗎?
他無暇思考清楚這個問題,因為眼前的蘇小七喝掉了他那杯滿滿的酒后,開始了另一項活動----唱歌。
她站在露天的欄桿邊,整個身子向外傾斜著,保持著一種搖搖晃晃的平衡,自己打著節(jié)拍,輕輕的哼唱起一首歌。
剛開始她喃喃自唱,聲音低沉婉轉(zhuǎn),唱了一會兒,興致高漲起來,大聲的歌唱。歌曲是她平時最喜歡的其中一首,今天她隨意唱了起來,有些懶散和隨意。
想走出你控制的領域,卻走進你安排的戰(zhàn)局,我沒有堅強的防備,也沒有后路可以退。
想逃離你布下的陷阱,卻陷入了另一個困境,我沒有決定輸蠃的勇氣,也沒有逃脫的幸運。
我像是一顆棋,進退任由你決定,我不是你眼中唯一將領,卻是不起眼的小兵。
我像是一顆棋子,來去全不由自己,舉手無回你從不曾猶豫,我卻受控在你手里。
她沒有意識到,這首歌如今唱起來有應景。
她的聲音飄蕩在安安靜靜的別墅里,所有人都可以聽到那隨風而來的低唱。
茉莉正在為程顏換藥, 她突然間聽到了小七的歌聲,她沒有聽過,但是她知道那就是小七,她聽著歌,眼淚不由的落下。
夜冥看著那個興致高漲的歌手,不由的有些郁悶,自從開創(chuàng)夜以來,半夜從來沒有人敢如此放肆,即使那唱歌能迷死人的人魚族也不敢輕意開口。
走過去把她探出去的身子拉了回來,可她唱的正開心呢,怎么肯就犯?
最終被他以武力拿下,壓回房間。
看著小七熟睡的臉,夜冥開始想一個問題,如果既可以給瑤兒續(xù)命又能保住她的性命的話其實也是個挺好主意。
他幫她把被子蓋好,熄掉燈慢慢的退出了房間。
夜冥招來一個手下:“去,把夜成叫過來。”他要問問這個精通醫(yī)理的家伙,到底有沒有這種兩全其美的辦法。
他不知道,正是今天這個想法,把蘇小七推向了一個更加悲涼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