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辭完全沒心思管什么禮品了,都交給甘茗,送去北關(guān)的東西也已經(jīng)收拾好,她一顆八卦魂燃的紅心都撲在厚厚一沓小抄上。打開第一頁就是武沉秋的名字,看來袁懿和明秀已經(jīng)把這些二嫂預備役們的情況查清楚了。
BR**O!
武沉秋是刑部尚書的唯一女兒,家中一兄一弟,本人騎射功夫不錯,待人處事更是得體,琴棋書畫詩酒花樣樣拿得出手,容貌也是最佳,半點毛病都挑不出來,顧辭感覺她和二哥都屬于完美得讓人無路可走的這類人。
武家家世低調(diào)卻也顯赫百年,原是昌京以西洛亞城的豪門世家,遭匈奴之禍祖宅毀損,好在幸存族人較多,重修祠廟再興宗業(yè),在高宗時期已經(jīng)緩過氣來,武尚書就是舉族之力推上來的家主。他二十多歲得中進士,娶的妻子蘇氏是殞于兵禍的未婚妻親妹。蘇家與武家本就是通家之好,兩家情況差不多,但蘇家目前婦孺為多,男丁稀少,未有如武尚書般可挑大梁的人物出現(xiàn)。
武尚書謹慎縝密,精通刑名,補缺之后外任通判,破了好幾起大案,聲名鵲起。三年前以而立之年任了正二品的大理寺正卿,去年刑部尚書告老,他順理成章成為現(xiàn)在六部里最年輕的尚書。而且武家家世不凡卻清白簡單,家中沒有姨娘庶子,哥哥比顧翱大幾歲,也在準備明年春闈,弟弟和顧翂差不多大,教養(yǎng)良好。
可以說武家除了遭遇兵禍那段時間,一直都屹立在權(quán)力中心,從來沒有被擠出來過,難怪顧堯和毓儀都很看好他家女兒。
通過這段時間的往來,武沉秋對她的喜愛不亞于任家姐妹。
端午那天初次見面,因為武家也聽聞毓儀‘為太子選妃’的傳言,所以武沉秋表現(xiàn)平平,即便再喜愛顧辭也沒表示親近。等袁鈺和覃岫詠約了顧辭去汝南郡王府做客,再遇見武沉秋時,她就放開了,那一天基本上就沒離開過顧辭身邊,連任塞淵都笑話她是不是想搶顧辭回去做妹妹,她還誓言坦坦地答,若將來弟弟還算成器,一定要他去護國公府提親。
既然都把武沉秋放第一位了,可見如果沒大問題,基本上就是她了??深欈o還掛念著怎么才能讓二哥和她見一面,夫妻之間若能心意相通,省卻多少麻煩!這事得和娘親好好磨一磨。
后面的幾位姑娘都是最近和顧辭開始熟悉起來的人,李扶香、覃岫詠等,顧辭匆匆翻看幾眼,發(fā)現(xiàn)好像端午宴上的姑娘們都在里面了,袁鈺、袁錦,甚至連池璦也有,難怪花了這么長時間。知恩圖報的顧辭惋惜地把八卦小抄放下,決定先準備好吃的,明天犒勞一下被倒追得很辛苦還不忘地下情報工作的太子兄!
***********************
第二天一早,顧辭擺開儀仗聲勢浩大的去了東市,致爽齋今早休市半天,專等郡主來收租。
致爽齋里有顧辭自己獨立的小屋,就在女客的西小院外通往東角門的路邊,柴扉門,蔓藤墻,擋得嚴嚴實實,很是隱蔽,里面別有洞天。進門左邊是個很小的院子,中間一個和風竹亭,夏日時可擺上膝高的胡床當榻榻米用。右邊是個一室一廳,廳里放著一套桌椅書架和一張軟榻,拉開內(nèi)室的推拉門,屋子里直接就是一整張胡床,矮幾蒲團,角落里大大的一張軟席,帶沙發(fā)靠墊的席夢思狀,里面塞的都是厚實的棉花。
現(xiàn)在通向竹亭方向的槅扇門敞開著,室外秋日暖陽灑進廳里,鍍上融融金光,軟榻上躺著個‘睡美人’。
明秀幫顧辭脫了鞋和大衣裳,讓她自己拎著食盒進去,掩門離開。這里只有明秀在外面伺候,其他人包括甘棠阿鉞,連柴扉門都不能靠近。丫鬟都在西小院里,侍衛(wèi)們分散到外賣堂或是正樓一層。
袁懿也沒出聲,只伸出一只手勾勾指頭,示意她過去一起躺。
顧辭放下食盒偎在他身邊乖乖做人形抱枕,看他下巴青茬和眼底黑圈都出現(xiàn)了,似乎最近很累啊。
蚊子姐姐戰(zhàn)斗力這么強悍???
一點不困的顧辭順手用香噴噴的手帕蓋住他的眼睛,拿過他手里的幾頁紙看。
都是關(guān)于林德妃和廣思王的內(nèi)容。
‘……上巳,王妃于魚躍閣遇德妃乳娘林容氏母子三人落魄無依,遂帶回府贍養(yǎng)?!鯋浩渖米猿鲇危庵?,隨扈皆杖責……’
‘四月初,林容氏等隨林府家丁往北關(guān)……’
‘五月,……家丁返京,報林容氏不知所蹤。’
‘六月中,王新納林氏妾沖撞王妃,致小產(chǎn)。……德妃驚怒而厥,口失言,身不遂?!?br/>
‘……皇覺庵林太妃歿,林將軍留京?!?br/>
‘七夕前日……林安氏攜眾女入宮請安,后庶三女數(shù)次入宮……’
‘……重陽,王入宮請安,……與林嬤嬤密談甚久……’
‘頒金節(jié)前,德妃薨,林嬤嬤等身殉……節(jié)后發(fā)喪?!?br/>
字跡不同,有些是明秀的字,有些很凌亂,攢一塊看而已。
字最多的那張寫的是林德妃娘家的情況。
林德妃祖父原是昌京東門守城門的一個小校,救了爹不疼娘剛死的高宗,讓其和一雙子女一起躲入地窖。太宗入昌京時,他冒險糾集舊部開了東城門,之后自然水漲船高得以重用。最妙的是,林將軍的姐姐跟高宗朝夕相對日久生情,做不成妻,愿做太子妾。在淳儀母妃得寵前,這位林太妃雖是年紀最長的妃嬪,但可算是高宗后宮第一人。
林太妃生有一子一女,入宮不久就是父喪,次年仍生下高宗長女,封寶儀公主,嫁的正是林將軍長子。寶儀于世宗元年去世,沒有后嗣,駙馬也沒續(xù)娶,只是林太妃賞了個宮女,生出庶子后去母留子,記為寶儀名下的嫡子。
林太妃生寶儀時傷了身子,三十多才生下兒子,當時高宗雖已有新歡,還是很高興得個愛情的結(jié)晶。高宗的興奮過頭讓太宗出離憤怒,把他抽了一頓不說,將所有平日愛挑撥生事又無子女的姬妾全拉出去,在東宮門外砍給高宗看,這才有了次年世宗的出生。不過這個結(jié)晶三歲夭折,沒熬到成年。
林將軍的職位,是暫代當年回京的顧堯任鎮(zhèn)北軍副將軍,從一品而已。他并無妾室,常駐北關(guān),夫人姓代,是從小定的娃娃親,鄰家女兒,大字不識一個的平民老百姓,不善交際默默無聞。他的岳父母早已去世多年,妻子也沒叔伯娘舅之類的親眷,就一個代家舅兄追隨,在帳內(nèi)做個幕僚。代夫人有二子一女,幼女是林德妃,世宗元年入宮。長子倒霉催地做了駙馬,目前就一個庶子,以后即便家里封侯拜相,爵位有沒有他的份都不好說。就算讓他襲爵,庶子能不能承爵,還得看當時皇帝的心情。所以次子集中了林家人所有希望,常年一家子跟隨林將軍在北關(guān),不但娶了舞陵伯安家的一個嫡女為妻,還廣納姬妾,庶子三個庶女四個,而立之年得了個嫡子,跟顧翂差不多大,是林家的寶貝疙瘩。
以上都是正常的介紹內(nèi)容,但有很多小字補充在字里行間,向顧辭的三觀發(fā)起嚴峻挑戰(zhàn)。
例如林太妃一開始只是個熱血女青年,聽說太宗力克北夷的光輝事跡,想方設(shè)法地去認識英雄的兒子,所以才有后面的美女救英雄。不然在流民亂竄的情況下,哪能那么神準地抓住未來皇帝?再然后就更順理成章了,二十多歲沒嫁出去的剩女,豈能不讓被救的英雄以身相報?何況美女還提前獻了身,必須納!
林將軍久不在京還守身如玉,代夫人也沒安排丈夫在北關(guān)納妾,完全是因為代家舅爺日夜貼身伺候全權(quán)代勞……
皇帝的掌上明珠寶儀公主是那么好娶的么?寶儀屬于看見美男就挪不動腳,就連清秀些的內(nèi)侍都要拉上床胡混的性子。在宮中有林太妃為她遮掩,嫁人后自己有公主府,根本不宣召駙馬,還派‘花鳥使’專尋美男,自在逍遙得很。林太妃熟知女兒本性才把她嫁回娘家,為了保證駙馬聽話,甚至不讓他出仕。林將軍長子資質(zhì)比次子好許多,就因為寶儀落得這個下場,連那個庶子都是被迫生下來給寶儀承繼香火的。
寶儀只是不喜駙馬不夠面白俊美,但不是沒有孩子,她和不同面首生下的一兒一女現(xiàn)在都記在林太妃早逝的舅舅名下,一樣養(yǎng)在林家做表少爺表姑娘。若不是林將軍當時堅拒,高宗也命不久矣,林太妃還打算說動高宗壓著林駙馬認下。
蕭太后跟林太妃不合人盡皆知,林將軍還把林德妃送進宮,得傻成什么樣才做得出來?不過人家能做到如今的位置,就不是個蠢貨。小字解釋了,林太妃兒子和寶儀的死,是林家給世宗的投名狀,出手的是這輩子已經(jīng)被毀的駙馬,得到太宗和太后的支持才動手的,當然前后一起死去的肯定不止這么一個小皇子和風流公主而已。林將軍戍邊在外只當不知,高宗心知肚明得很,而世宗的回報是封林氏女為妃。
林德妃生下廣思王后,向皇上求情,代夫人得以給長子納了個身家清白的貴妾,生了個庶女,就是數(shù)次進宮伺疾的那位。
顧辭正看得津津有味,突然被溫熱的唇在臉上印了一下。
“看了這么久,有何感想?”袁懿懶洋洋地問,面上的帕子都沒揭開。
“林家好亂!”
“哪家不亂,只是外人知道的多少而已?!?br/>
也是,之前看林家,林將軍是將壇新秀,君臣相得潔身自好,家里低調(diào)樸實,長子雖然遇到寶儀倒霉點,可平白得個爵位,多少人奮斗一輩子都不見得能有。次子是林將軍衣缽傳人,妻族給力,起點也不低。宮里還有個四妃之一的林德妃,完全是前途無量的樣子。
“他們家女人辛苦?!?br/>
也就大兒媳婦開心地給婆家攢綠帽,但想和離也沒可能。其他人,婆婆是同妻,二兒媳婦出嫁妝,幫老公養(yǎng)女人養(yǎng)庶子女,完全沒幸福可言。
“若你以后嫁入如此人家怎么辦?”
“郡馬好就向娘親學習,郡馬人不好,就學寶儀……”
話音未落就被啃個天昏地暗。
笑鬧過后,袁懿出去洗漱,顧辭打開食盒里的蛋糕,表皮烤得金黃,里面是少許奶油和層層桃肉,這是讓廚娘辛苦了一下午失敗數(shù)十次才做出來的。不過即便是失敗品也很受大家歡迎。蛋糕比平時的微甜,果香奶香很濃郁,袁懿必然喜歡,吃得很是開心,直夸她良心大大地好。
“查林家的事是因為耶耶去北關(guān)了么?”拍好馬屁的顧辭開始提問。
“姑父在不在北關(guān),鎮(zhèn)北軍都不會是別人的。”
“那為何把林家的事查得這么仔細?”
袁懿沉默輕撫她的臉許久,才說:“你覺得誰最想我死?”
“難道是廣思王?!”
“或許應(yīng)該說是,德妃。”
“什么!……那她豈不是雞飛蛋打了?”顧辭一怒,繼而笑得很開心,害人害到自己兒子,嘔血了吧。
袁懿眉眼舒展開,開始給她娓娓道來。
其實也不能怪林德妃心大,林家兩代女子入宮,都挺得寵,但最終還都被蕭家女壓下,當然暗地不服氣。林太妃也就罷了,小門小戶,人蠢沒見識,林德妃可不是省油的燈。她雖然不是聰明絕頂之輩,但做事果斷干脆,善于抓住機會。說服父親和哥哥對皇子和寶儀下手,就是她為了化解林家危機,向太后和皇帝投誠之計。而且她從一開始入宮就打著對皇帝深情不悔的旗號,謹小慎微默默無聞地熬著,正月生下五公主,臘月就得了早產(chǎn)一個月的六皇子,再到后來把哥哥推入鎮(zhèn)北軍掌權(quán),這般拼命,難道會甘心跟林太妃一樣,日后就在皇覺庵終老,或出宮給兒子帶幾個孫子?
上元節(jié)那天晚上派出刺客買通禁軍的人正是林德妃,活下來的那個刺客在御花園里找到了尸體,都是林太妃留給她的死忠之人,就這么一股腦沒了。
至今他還不知道為什么那個活口放過他,顧翮曾私下告訴他,那人死前應(yīng)受過重刑,看來很可能皇帝知道原因。
皇帝登基后眾多太妃移宮,比較混亂,支開禁軍的那個上尉曾與某有子女的太妃私通,被當時協(xié)理宮務(wù)的林德妃知曉,所以不得不聽命。
當然事后這位太妃直接在皇覺庵睡過去了,子女不能確定是不是高宗血脈,子孫血親一起送上路,媳婦駙馬等姻親全部擼成庶民,發(fā)配玉門關(guān)守國門。
被顧辭畫下來的兩人,最后供出來受敬事房管事的梁內(nèi)侍指使,平日通過兩妃私下派人去敬事房閱檔的機會聯(lián)絡(luò)。這次按吩咐是把凈房里被迷暈的太子丟到崇禧宮某個假山里,再塞進去一個邱才人的荷包。本來說的是假山里還會有個女人一起躺著,他們沒見著,有去往后殿的痕跡,怕事沒辦好,才去查找一番。梁內(nèi)侍在梁良妃甫進宮時就認其為本家,平日并無往來,這次陷害袁懿的整件事都是他一手策劃單線聯(lián)絡(luò),凈房放迷香和酒里下毒的內(nèi)侍都是他的小徒弟。邱才人那的釘子臨時反悔,只遞出去一個荷包,并未把人也弄過去,才沒發(fā)生一尸兩命的事。
只是姚女官派人對付顧辭這事尚未明朗,或者說,查出來的結(jié)果并不真實。
梁內(nèi)侍與姚女官沒有任何聯(lián)系,說動姚女官的魏紫已經(jīng)死了,姚女官也只交代是因為羨慕柳姨奶奶能出宮嫁給心上人顧普,想效仿為之,與長寧伯世子結(jié)縭,以此為條件才答應(yīng)替魏紫遮掩。依她供述,魏紫與世子有渠道來往,還曾遞給她一塊世子從小不離身的玉佩,附有世子親筆所書的情詩一首,所以她深信不疑。魏紫只是想讓顧辭落單,而且到時候隨侍在旁的是曾嬤嬤,本就是顧家的人,不會對顧辭不利。即便真有害人之心,也是顧家的事,與宮里無關(guān)。所謂的贈玉之事自然被世子本人否認,情詩是他參加某詩會留的墨寶,而且還是書童捉刀,根本沒放在心上。
曾嬤嬤除了把自己家里情況交代清楚外,還說了那些天她并不在府里當差,是一個穿清頤院服飾的小丫鬟請她去護國公府路口見的魏紫,看到宮中腰牌后她才敢上車。進宮之后魏紫交代完就帶著人離開了,她一直在崇禧宮前殿外等候。若是甘棠沒和她離開,她也會想辦法把她和阿鉞的衣服弄臟,但確實不會也絕對不敢傷害顧辭。
線索到魏紫身上就斷了,姚女官身邊的人都證明魏紫并未與長寧伯府或是杜賢妃有太多來往,她管著慈寧宮的器皿玩物,甚少去妃嬪處,最多的是去某處花園摘花折枝換給太后看,但幾乎沒落過單,都有小宮女陪著,或是和姚黃一起去散步。
真和杜賢妃牽扯上的是弄臟文青衣袍的小內(nèi)侍,是杜賢妃身邊的蓮青暗示他,如果看到顧辭是一個人的話,就想辦法通知賢福宮的人。小內(nèi)侍正準備去找蓮青,沒想到文青也在,因為收了銀子,一時心里慌張,不小心灑了燈油。而杜賢妃抱屈說,她是想讓蓮青帶著九皇子去陪顧辭才這么交代的,并無惡意。
想到此節(jié)袁懿的怒氣就上涌,那個蠢透了的老九平日還老念叨顧辭,說攢了很多好東西等著給她玩,這種夯貨也敢肖想阿鸞,簡直不知死活!
“以后別理老九,他腦子都是水。”
“好。”雖然不明白為什么但還是乖乖聽話的顧辭答應(yīng)得一點不含糊。
北關(guān)的消息不出意外的沒有太大收獲,當時給曾嬤嬤夫子驗傷的軍醫(yī)已被滅口,直系的幾個將領(lǐng)已押送回京。目前除了魏紫身后之人和射傷顧辭的人尚未水落石出之外,這件事基本上已經(jīng)處理完畢?;蛟S皇帝心中有數(shù),只是像六年前老二老五暴斃一樣,把手尾抹掉了而已。不過這話就沒必要讓小丫頭知道了。
顧辭聽了一腦子的消息,慢慢思考消化。袁懿說完也沉默著想起前世。
這件事與上輩子出入挺大。那時他與老六形影不離,甩開了內(nèi)侍想去觀星塔,也是四個刺客追殺,他傷了心脈,老六斷了腿。事后還是蕭律救了他一命,但老六的腿耽誤了,接上也養(yǎng)不好。正是這點讓他看出林德妃和老六有問題,不然父皇怎會放任老六變成跛子,尤其在太子已經(jīng)心肺衰弱年壽有礙的情況下,再折一個兒子。
所以他派明津率人在觀星塔附近暗守,老六果然過去了,毒發(fā)暈倒,正好換上金冠再斷一次腿。卻不料林德妃的死士是一直跟著他本人,并未像從前一樣在觀星塔埋伏。
林德妃中風前,皇帝曾夜里探望過她一次,兩人單獨談了會,內(nèi)容無人知曉。除了林嬤嬤,德馨宮的宮女內(nèi)侍全都換了個遍。
林將軍還是很機警,回來后聽聞風聲不對,馬上借故交了鎮(zhèn)北軍的虎符,閉府休養(yǎng),而且還想著再抬個女兒起來,能送到他身邊當妾最好。難怪林家女上不得臺面,不分嫡庶給人做妾都成習慣了,哪里能被人當成正經(jīng)主子對待。
袁懿還在發(fā)呆,顧辭已經(jīng)開始提問了,“德妃為什么突然著急了?”
“她只是察覺其他幾妃都有動靜,想渾水摸魚?!?br/>
“可就算你有個萬一……呸呸呸!”
袁懿好笑地親親她的嫩臉,“她手里應(yīng)該有證據(jù),或是能嫁禍到其他幾人身上……”就見小丫頭一臉擔憂和可惜地看著他,“怎么了?”
“你最近都在忙著查這些吧?是不是累壞了?”
“沒事,別擔心,不會再有那樣危險的事了?!?br/>
“我就是覺得,你的時間都被浪費在這種惡心人又很危險的破事上面,太不值當了!”
袁懿一愣,撫頜深思。這些事確實牽扯了他大部分的精力,他的目光全集中在皇帝的宮闈之中,的確浪費??磥硇枰覀€人專門盯著這些事,他也好騰出手來,在外面多下些功夫。只是這個人選……
“我知道了,以后會注意。你做的望遠鏡很好,父皇已經(jīng)向工巧閣下了單,軍中上尉以上皆可佩?!?br/>
顧辭頓時眉開眼笑,“那就好!田老師傅該開心壞了!”
“父皇知道工巧閣是為了給你尋開心才弄出來的,就決定把邱才人生的女兒排序為十,九就留給你了?!?br/>
“真的嗎?”
“叫聲‘哥哥’來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