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近衛(wèi)騎士團(tuán)的統(tǒng)帥騎士不同,次非·法特羅沒有固守在城墻下,而是選擇主動出擊,沖向了妖狼大軍和妖狼統(tǒng)帥沃夫曼。
妖狼也改變了戰(zhàn)略,選擇向冬華城的東西兩面進(jìn)攻。
之前與統(tǒng)帥騎士對戰(zhàn)時,妖狼之所以不這么做,一方面是因為統(tǒng)帥騎士利用了妖類的習(xí)性,或者說傳統(tǒng)。那就是有人向你挑戰(zhàn),你就必須得應(yīng)戰(zhàn)。妖狼的統(tǒng)帥沃夫曼覺得對方只有一個騎士,自己驍勇善戰(zhàn)的妖狼部下加上巨龍輪番上陣,怎么樣都不可能被他拖延超過半天,才允許部下和巨龍上去跟統(tǒng)帥騎士單挑。
而且在他早就派小鳥偵查過,已經(jīng)知道冬華城的軍民在有序撤離,這位統(tǒng)帥騎士是在為他們爭取逃跑的時間。這也正合沃夫曼的心意,他的目的只是占領(lǐng)這座城,好在雪狼希蘇成功越過艾斯山脈后,夾擊敗退下來的溫特爾兵團(tuán)。至于城里的平民,沃夫曼本來就無意屠殺,他們一走,正好免去麻煩的攻城戰(zhàn)。
但現(xiàn)在,沃夫曼已經(jīng)意識到,之前的統(tǒng)帥騎士和接替他的這位“屠龍騎士”,都不是普通的騎士。在本來就沒有一個泛泛之輩的溫特爾騎士之中,這兩位絕對稱得上精英中的精英,竟然拖了自己三天之久。而且駐守在南方的溫特爾人的平原兵團(tuán),似乎已經(jīng)察覺到冬華城遭到攻擊,正在向北運動。
于是,沃夫曼自己先向次非·法特羅提出了決斗。在與妖類進(jìn)行了長達(dá)數(shù)百年的第一次大陸戰(zhàn)爭后,這些溫特爾的人類,特別是騎士,也沾染了妖類的習(xí)性,絕不會拒絕單挑的請求。
“來吧,次非·法特羅,不論你能不能活下來,你的名號都會在妖狼之間傳頌!”沃夫曼怒吼著,亮出了利爪和獠牙。
向兩側(cè)迂回的妖狼紛紛回頭,放慢了腳步。他們不想錯過這位曾跟隨獨狼希索征戰(zhàn)四方的傳奇妖狼戰(zhàn)斗的場面,哪怕只看上一眼。
天上的巨龍也在他們周圍的低空盤旋,給決斗的雙方圍出了一片近百米的戰(zhàn)場。
次非·法特羅停下了腳步,他并沒有被沃夫曼的氣勢震懾,之所以停下腳步,是為了解掉盔甲。
這是不成文的規(guī)矩,妖類允許騎士使用武器,因為人類沒有利爪和獠牙。但騎士也不想占便宜,在決斗中不會著甲,因為妖類的利爪和獠牙無法擊破隕鐵。
“你知道即使打敗了我,也還是得面對巨龍吧,盔甲對你還有用處。”沃夫曼勸次非·法特羅穿上盔甲。
“不需要您費心了,偉大的沃夫曼閣下,我當(dāng)然知道得面對巨龍,畢竟我可是號稱屠龍騎士。”次非·法特羅丟掉盔甲,單手握刀,舉到頭后,朝沃夫曼擺出了架勢。
“你屠過龍嗎?還是你的先祖?說實話,我還是頭一次聽說屠龍騎士。至少要斬落一頭巨龍,才配自稱屠龍騎士吧?!?br/>
“不,你不明白,不是斬落了巨龍才配成為屠龍騎士,而是要斬落巨龍,我就必須成為屠龍騎士?!?br/>
次非·法特羅說得話,聽上去很古怪,讓沃夫曼愣了一下。但很快,他便明白過來。
“很棒的覺悟,來吧,屠龍騎士,次非·法特羅!”沃夫曼率先沖向了次非·法特羅。
但沃夫曼還是低估了這個尚未成名的年輕騎士。在沃夫曼的輝煌戰(zhàn)績中,即使面對能與獨狼希索奮戰(zhàn)數(shù)百年的溫特爾領(lǐng)袖艾撒一族,他也未曾落過下風(fēng)。卻沒想到,僅用了不到一百會合,自己就敗在了這個年輕人刀下。次非·法特羅那種不要命的打法,簡直就像年輕時的自己。
他根本不防御,寧愿賠上一條胳膊或者半條腿,也要把刀砍向沃夫曼。
最終,次非·法特羅被沃夫曼卸掉了左臂和右腿膝蓋以下的部分,而沃夫曼則被附著強大氣息的斬?fù)魮糁辛诵靥?。刀氣貫穿了沃夫曼,雖然不足以致命,但也足夠讓他重傷倒下。
在沃夫曼倒下后,巨龍失控了。
這種火神創(chuàng)造出的神獸,并不屈服于妖狼,他們只屈服于獨狼希索以及他的孩子雪狼希奈。雪狼希奈只是臨時將巨龍的控制權(quán)交給了沃夫曼,現(xiàn)在沃夫曼倒下了,巨龍也彷佛擺脫了枷鎖的勐獸,開始肆虐。
烈焰的吐息不但摧毀了冬華城的城墻,還吞沒了無數(shù)妖狼。
次非·法特羅沒有猶豫,手握黑刀,單腳跳著高高躍起,迎著巨龍的吐息,沖向了被火焰染紅的天空,他的第一個目標(biāo),便是巨龍群中,體型最龐大的雙尾王冠龍。
時至今日,屠龍騎士次非·法特羅獨臂單腿斬落巨龍的英姿,還在妖類和人類之間傳頌。
而他的后代,在被颶風(fēng)環(huán)繞與世隔絕,支離破碎的南大陸的某個島嶼上,正像他一樣,舉著長刀,迎著烈焰吐息,與巨龍在被火焰燒紅的天空下鏖戰(zhàn)。
希羅看呆了,彷佛故事中的屠龍騎士就在眼前,直到兜帽女人的聲音傳來。
“把裁決之鐮交給我,就不會有人死去?!?br/>
“不,我拒絕。你的話確實讓我猶豫,因為你似乎真的能預(yù)知未來。但我已經(jīng)知道了,青鳥都告訴我了,裁決之鐮是我和水月該背負(fù)的使命。我們會利用裁決之鐮打敗白狼希拉,奪回智慧桂冠,再帶著真實之鏡,把他們藏到一個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你所預(yù)知的未來,是絕不會發(fā)生的。”
希羅下意識的握住黑刀的刀柄,才意識到黑刀已經(jīng)斷了。他只好放開黑刀,張開利爪,壓低身姿,準(zhǔn)備以妖類的方式,用利爪和獠牙跟兜帽女人戰(zhàn)斗。
“你不明白,這不是什么你們該背負(fù)的使命,至少不是你的。你并不是真正的……”兜帽女人突然住嘴,搖了搖頭,“這不該由我來告訴你。總之,把裁決之鐮交給我,由我去打敗白狼希拉,由我去把月光女神的武器藏起來。我一定會阻止所有悲劇發(fā)生。”
“這只是你的說辭罷了。我想我和水月的使命,就是保證裁決之鐮不會落到你這種不知從哪冒出來,別有用心的人手上。”
“我都說了,這不是你的使命。該死!”兜帽女人突然沖倒在地上失去意識的水月吼道,“為什么每次我回來都沒法成功見到你這家伙,要么躲在父親的念力結(jié)界里,要么昏迷不醒,你為什么這么沒用?只要能跟你面對面的說一次話,就不會變得這么麻煩了!都怪你!”
兜帽女人情緒激動的吼著,完全沒有了之前冷酷的樣子,像個撒氣的小女孩一樣, 踢著腳下的積雪。
隨著她情緒的變化,止息的寒風(fēng)再次驟起,夾著利刃一般的雪花向擋在水月身前的希羅襲來。
希羅不能躲開,因為水月就在身后。他把妖氣都聚集到正面的身軀,硬生生擋住了所有雪花。
無數(shù)雪花就像炮彈爆炸后產(chǎn)生的碎片一樣,刺進(jìn)了希羅的身體,轉(zhuǎn)眼間他便渾身鮮血。
兜帽女人愣住了,似乎沒想到自己的攻擊會弄傷希羅。她有些顫抖,嘴里呢喃著“對不起”。
希羅感到身體內(nèi)的惡寒隨著兜帽女人帶著哭腔的道歉聲,在逐漸消融。
這讓希羅疑惑萬分,變得有些生氣,感覺對方是在戲弄自己。
“你到底是誰?又到底有什么目的?”
聽到希羅怒吼一般的發(fā)問,兜帽女人緊繃的身子明顯松懈了一下。她嘆著氣,抬起雙手,抓住了帽檐。
“雖然不知道會引發(fā)什么后果,但或許這樣,你就會明白了?!?br/>
兜帽女人說著將帽檐掀開,露出了自己的真容。
先是銀白色的,垂到肩膀的頭發(fā)。接著是手工編織的,懸掛有羽毛的發(fā)帶頭飾。然后是白色的,被一圈澹藍(lán)與眼仁分隔開的眼珠。最后是精致的,彷佛有雪花覆蓋,在朝陽下帶著晶瑩微光的臉頰。
希羅瞪大了雙眼,懷疑自己是在做夢。
先前的寒風(fēng)尚未完全散去,像尖刺一樣,不斷刺擊著希羅,讓他感到毛骨悚然。
眼前的女人,長著一張跟水月一模一樣的臉。
“我就是水月?!?br/>
兜帽女人用那雙白色的雙眼,看著希羅。
“確切的說,我是未來的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