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年過得倒是挺快,初春的時候,滿京城下了一場春雨。
北域的風雪依然沒有停止的趨勢,似乎還愈演愈烈。
那片風雪將沈蒼穹的靈識徹底阻斷,就連龐安都無法看清風雪后的北域究竟是什么。
來自北疆的寒鳥終于飛到了滿京城,飛進了慈寧殿。
鎮(zhèn)國侯蘇禮距離那風雪最近,他都無法看清楚那風雪背后的一切,只不過北域的魔人卻又多了起來。
這不知是一個好消息還是說算一個壞消息。
沈星河踏著淅瀝瀝的小雨走進了慈寧殿,南荒那邊又來了消息,沈梁彥說,八千里大山里的那個存在似乎在暗中看著他。三長老楊無心早已到了南荒,只不過楊無心僅僅只是看了一眼那八千里大山的最深處便什么都沒有說當場暈了過去。
直到現在,楊無心還沒有醒來。
噠噠噠,沈蒼穹的手指不斷在桌面上敲著。
“父上?!闭斏蛏n穹想著對策的時候,沈星河突然打斷了他的思路。
“恩?”
“南荒那邊,不僅僅有不悔他們。”
沈星河的話突然提醒了沈蒼穹,許是因為身在局中的緣故,他的眼睛并不能看清局面。
南荒除了有蘇不悔帶領的軍隊,更有一些修行宗門。
只是,要怎么做才能讓那些人甘愿協(xié)作?
這群人雖然自詡名門正道,但若是沒有甜頭他們甚至連山門都懶得開。
對于修行者的心思,沈蒼穹早已猜的通透。
“我記得南邊有個傲來宗?!鄙蛐呛佑殖雎暋?br/>
“那個傲來宗?”
“正是。”
“不行,我們不能肯定傲來宗與那個存在沒有關聯(lián),或者,我們都不能保證,那些正道宗門與那個存在沒有關聯(lián)?!?br/>
沈蒼穹的話自然有道理,畢竟那個存在有可能是哪家在外修行的老祖宗。
“不,父上,星河的意思是,你可還記得幾百年前的屠魔盛會?”
關于那個屠魔盛會,皇宮里的書庫自然有記載,只不過記載的也并不全面。
就好像是有人刻意將那段時間發(fā)生的事情抹去了一樣。
“父上可知道,那次屠魔盛會是誰組織的?”
“知道?!?br/>
隨后沈蒼穹看向站在身邊的秦總管,秦總管會意走到沈星河身前。
沈星河這時候才想起來,秦總管很有可能當年有參與過那件事。
“那次屠魔盛會,是由韋一笑組織的。”
秦總管緩聲道。
沈星河聽后一臉的震驚,韋一笑組織了屠魔盛會把萬魔宮給滅了?怎么可能!
這么荒唐的話說出來任誰也不敢相信。
萬魔宮那么多年的基業(yè),韋一笑自己葬送了?
“莫說是大公子,就連老奴現在想來,也會覺得不可思議?!?br/>
“可,這就是真相。”
沈星河震驚的說不出話來,他想過無數種可能,但是偏偏沒想過這最后一種。
殿內一片沉默,只能聽到殿外淅淅瀝瀝的雨聲。
“如此,只好將王弟召回了?!鄙蛐呛舆€沒從剛才的沖擊中回過神來,這句話說完以后他便默不作聲的站在原地。
“他沒想過回來。”
寒鳥飛出了慈寧殿,帶上了沈蒼穹的口諭,淋著春雨快速飛向南方。
生極殿外,卜三思看了看那只飛出去的寒鳥后將那只聽號鳥從鳥籠里放了出來,接著他將一個小盒子以法術封在聽號鳥的身體里。
寒鳥的身后不遠便是那只聽號鳥,他們一齊朝著南方飛去,只不過他們的目的并不同。
秋冬春夏,四季轉換得很快,時間過得也很快。
丹桂的香氣整個滿京城都能聞到,各戶人家都拿出魚肉堆滿了供桌,城中的河里放滿了蓮燈。
河邊兩岸處的鼓聲此起彼伏,隨著鼓聲,一個花球被河邊兩岸的人們爭來搶去,熱鬧極了。
到了晚上,當煙火升到空中并綻放的時候,祭拜月神的儀式也開始了。
城中自然也有不少活動,綠音坊中的花車駛到了街道上,男男女女們穿著錦緞云羅跟在花車后面接著花車上的仙娥灑下的九穗禾。
傳說這九穗禾是仙人種植的東西,吃了可以長生不死。
盡管知道這東西不是真的,但百姓們也會圖個熱鬧。
天上的那個傻姑娘也很懂事,一向以月輪現身的她很是難得的幻化成一輪又大又亮的滿月。
耶律十四拿著月餅看著天上那輪滿月,心里想著,弱水河里的燭龍是否也在看著她?
在弱水河的時候,燭龍很喜歡對耶律十四講起那個傻姑娘,每當這時,燭龍的眼神便會很溫柔。
耶律十四如何看不出來,燭龍對那個傻姑娘有好感?
范府的主院里,范成業(yè)與范守績兩個人坐在一起賞月。
只不過,此時的氣氛很奇怪。
范守績端著一杯酒看了看天上的滿月突然說:“魔人過仲秋么?”
范成業(yè)一時沒反應過來,他啊了一聲。
“哼。”見范成業(yè)魂不守舍的樣子,范守績冷哼了一聲。
場面頓時冷卻了下去,范成業(yè)猶豫了片刻后說道:“或許,魔人也過吧?!?br/>
“讓他們過來吧?!狈妒乜兊穆曇粲行┬?,以至于范成業(yè)聽后呆愣了一會兒接著很欣喜的跑去那座偏院。
由于是仲秋,府上的下人全都被范守績提早兩天放了工,府上就留下了一個老管家。
“老韓,這時候就別見外了。”見到自己兒子跑了出去,范守績朝著站在一邊的老管家說道。
老韓笑著點了點頭,接著他坐到范守績身邊。
給老韓斟滿一杯酒以后,只見范成業(yè)帶著耶律十四和阿沁走進了主院。
“見過府主,見過老管家?!卑⑶吆苁枪Ь吹男辛藗€禮。
在這府上待了半年,范守績雖然對阿沁的態(tài)度不冷不熱,可老韓卻對這個小姑娘好得不得了。
老韓和藹的笑著說:“好嘞好嘞?!?br/>
“坐。”范守績點了點頭指著那兩個空余下來的凳子。
耶律十四坐下以后,范守績喝了口酒:“我聽聞,你在教他修行?”
“恩?!币墒纳裆芷降?。
在聽說耶律十四教導范成業(yè)修行的時候,范守績確實有很大的抵觸情緒。只不過后來在他考校范成業(yè)以后,他竟然感覺到范成業(yè)的劍術進步不少。
雖然境界還停滯不前,可自己的兒子進沒進步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于是,范守績便沒有再干涉。
看了看坐在自己眼前的魔人少年,范守績拿著一個小杯子問:“喝酒么?”
“喝?!?br/>
當范守績斟滿酒以后,耶律十四拿著酒杯一飲而盡。
“魔人的身子果然強悍?!狈妒乜兌酥票氖钟行┪⑽⒌念澏?。
阿沁有些擔憂的看了看范守績,對于耶律十四她自然不會擔心,只不過她怕這個府主會與耶律十四斗酒。
好在阿沁所擔心的事情沒有發(fā)聲,范守績很干脆的喝了一口便放下了酒杯。
“你來滿京城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你要聽真話還是假話?”
范守績笑了笑:“你說呢?”
耶律十四沉默了一會兒,接著他看向范守績:“我對人族的一切都很好奇,于是我就來了?!?br/>
“我不信?!狈妒乜兊哪樕浅F降?br/>
“有人在追殺我?!?br/>
“追殺你?”
“少午氏族?!?br/>
耶律十四說完以后又倒了一杯酒。
或許,現在不僅僅是少午氏族在追殺他,還有很多部族。
自己父親或許都不會阻止他們,因為,自己確實是魔人中的叛徒。
對于少午氏族,范守績只有一點點的了解。
這個氏族很得耶律天狼的器重,因為這個氏族的魔人驍勇善戰(zhàn),并且很少吃敗仗。
范守績看了看坐在自己身邊的耶律十四,一口將那杯中的酒喝完。
“我無從考證你說的真假,但是既然王上不動你,那么我便不會動你。”
說完范守績一頭趴在桌子上。
耶律十四平靜的看著這個趴在桌子上的中年男人,他點了點頭:“謝謝?!?br/>
老韓一臉無奈的走到范守績身邊,阿沁想過來搭把手老韓很是心疼的說:“沒事,我還不到走不動路的時候?!?br/>
范成業(yè)卻很自覺的站了起來,因為老韓看向了他:“少爺?!?br/>
“來了?!?br/>
看著范成業(yè)背著范守績搖搖晃晃的樣子,阿沁捂著嘴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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