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藍色的天空一望無際,偶爾有幾朵白云悠閑地飄過,螢草坐在學校樓頂陽臺上,兩條腿耷拉在外面,偶爾有風吹過衣服下面的兩個毛球,它們就顫顫巍巍地抖動起來,打在了校舍的瓷磚上。
現(xiàn)在是上學時間,成群結隊的學生卻沒有一個人注意到坐在這么危險地方上的螢草,她抬頭望著天空,手里卻有些百無聊賴地扯著手里巨大的蒲公英草莖。
如果順著螢草的視線往遠處望去,就能看到一層藍色透明的薄膜,偶爾在陽光下閃過一瞬光華,它一直往前延伸,形成了一個半圓的罩子,整個校園都在它的范圍之內,這是一層結界,普通人卻看不到,而妖怪們卻因為它與外界隔絕了,里面的無法出去,外面的自然而然更加進不來。
螢草不用回頭就能知道首無正靠著墻,手里嘩啦嘩啦地玩著線,眼睛鐵定死盯著自己,雖說整件事螢草自己也是受害者,但是這個鍋除了螢草還真得沒人能夠背。
螢草原本是正統(tǒng)的華國人,一朝穿越卻沒想成了一種叫做“螢草”的弱小的妖怪,她的運氣不是很好,沒有穿越到一個和平年代,那個時候的平安京非常的混亂,妖氣四溢,邪氣蔓延,人與人、妖與妖、人與妖爭斗不休,螢草那個時候剛踏入妖怪的世界,弱小的她幾乎可以說是食物鏈的最底層。
好在那天晴明救了螢草,螢草就順勢抱住了晴明的大腿成為了他的式神,開始了“姑獲鳥媽媽帶帶我”的漫漫成長之路,好不容易混成了六星高配版螢草,眼看著打倒黑晴明,走上人生巔峰的好日子就要到了。
卻沒想到就因為想要偷懶少走點路,爬上了山兔的魔蛙,那個時候還沒有安全駕駛觀念,山兔一個急轉彎,沒有魔蛙頭上草抓的螢草直接被甩到了高空,好巧不巧邊上裂開了一道時空裂縫,也就只有金大腿晴明來得及發(fā)出一道靈力來拯救一下可憐的螢草,但是并沒有什么用,螢草還是直刷刷地帶著這道靈力掉了下去。
那條時空裂縫正是黑晴明開的,在完全消失之前,螢草還艱難地揮動了一下自己的蒲公英,看著擦肩而過的黑晴明身上五位數(shù)的減法,心里總算氣順了一點兒,就算到了最后一刻都要輸出。
晴明阿爸,螢草只能為你做這么多了。
螢草根本沒有想到會直接跌到現(xiàn)代的日本,她原本以為最多也就到了黑晴明的老巢,螢草現(xiàn)在可是六星高配版草了,單挑十層八歧大蛇無壓力有沒有,先去搜刮一筆黑晴明的小金庫,如果打不過留守的妖怪的話再逃跑也是完全小CASE的嘛。
懷揣著抄了黑晴明的老巢的美好愿望,結果確是螢草到了現(xiàn)世日本,那道晴明原本是為了救螢草的靈氣卻在跟著螢草出了時空裂縫的時候,像是被什么吸引一般急剎車轉了一個彎,沖進了這所學校,緊接著藍光大盛,等到螢草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個結界已然成立了。
剛開始的時候這層結界仿若薄翼,一陣風吹來都擔心會被直接跟個塑料袋一樣被吹跑,六星高配版螢草會被這種營養(yǎng)不良的結界困住?這肯定不可能啊,但是當螢草拿起手里的蒲公英打算將結界打碎的時候,看到了周圍現(xiàn)代風的建筑卻遲疑了。
倒不是到了現(xiàn)代高興得傻了,螢草第一時間想到卻是距離了幾年前的時光,人類的壽命在妖怪看來短的如同一瞬。
這里已經沒有晴明阿爸了,而這個結界能對晴明阿爸的靈氣作出反應,肯定是和晴明阿爸有關的靈器,自己如果打碎了結界肯定會對靈器本體產生不可逆的損傷,這么一想螢草就放下了高舉著的蒲公英。
自從螢草踏進現(xiàn)世,她和晴明之前因為契約而產生聯(lián)系已經全然斷掉了,她忍不住摸了摸腰間掛著的木牌,上面刻著晴明阿爸的名字,這是陰陽寮對式神的證明,式神人手一塊帶著就不會被陰陽師當做妖怪給隨手消滅了,而現(xiàn)在上面覆著的晴明的氣息全然消失,這已經變成了一塊普通的木牌,螢草再也不是安倍晴明的式神了。
首無就是這個時候出現(xiàn)的,他追著因為激動掉落下來咕溜溜轉著的頭一路而來,就算重新按上去,他的頭也在空氣中上下劇烈地抖動著,螢草都有點擔心他會一激動又會把自己的頭弄得掉下來。
作為目擊證人以及結界事件的受害人的首無,他首先強烈地譴責了螢草一番,其次要求螢草立馬找到解決辦法,于是就采取了緊迫盯草的方針,堅決盯死螢草不動搖。
哎,螢草悠悠地嘆了一口氣,這件事怨不了晴明阿爸的靈氣,但總歸因自己而起那就得負責到底,作為曾經的晴明阿爸的式神這點擔當總得有的。
只是本以為這個結界支撐不了多久,畢竟只是一道靈氣而已,也不知道晴明阿爸是有多愛寶寶,灌注了多少愛意在里面,這個結界硬深深挺了三天,從薄弱蟬翼逐漸厚實,根本就不像是會在下一秒就消散的樣子。
這已經是第四天了,螢草不得不找尋其他能夠出去的方法,最簡單的就是找到靈器的本體,但是說實在的,螢草那時候正在做高空加速度運動,而首無也是不靠譜的,最重要的不是那道靈氣嘛,只知道盯著自己,最起碼你雨露均沾一下??!就兩個目標,又不是后宮佳麗三千。
螢草往校門口看去,紅色的寄生魂從一排排的飛機頭活像是不良卻帶著風紀牌子的少年們中挑挑揀揀,寄生魂這類妖怪最喜歡寄宿在人類和小妖怪身上,不過被寄生的人或者妖怪最多也就虛弱幾天,已經不是式神的螢草再次步入妖怪的行列,她并不打算多管閑事。。
栗色頭發(fā)的少年咬著面包踩著鈴聲沖了進來,卻在結界的交接處絆了一下,才咬了一口的面包可惜地喂了塵土。
寄生魂卻異常開心,一下子就舍棄了它挑選了近一個小時的飛機頭少年們轉向了正可憐巴巴望著面包殘骸的栗色頭發(fā)的少年,圍著他像是跳舞一般轉著圈。
不知什么時候湊近的首無看著底下的場景卻嗤笑了一聲,“這只寄生魂一直纏著這個人類,也是運氣不好,這種低級的妖怪居然也知道要給人類休養(yǎng)生息的時間,晚上從來不跟著回去,這下可好也得一起困在里面?!?br/>
螢草這三天已經聽慣了首無陰陽怪氣的話,他似乎對喪失自由有著很大的怨念,什么事情都可以扯到這上面來,螢草沒有理他。
栗色頭發(fā)的少年正在哀悼逝去的早餐,飛機頭少年們卻統(tǒng)一向后轉對著另一個從遠處走來的少年鞠了一躬,螢草順著風聽到他們中氣十足地喊道,“委員長上午好!”
栗色少年的臉卻一下子變得慘白,匆匆忙忙爬起順道還沒有忘記將地上的面包撿了起來,和那名被稱為“委員長”的風紀委員擦肩而過。
委員長和其他風紀委員不同,他留著一頭黑色的短發(fā),柔順地貼在耳邊,他順著栗色頭發(fā)的少年的背影望去,微微揚起了頭,劉海下卻是一雙銳利的丹鳳眼,那視線仿佛箭一般透過發(fā)絲射向了螢草,明明知道普通人是看不見沒有顯形的自己,螢草還是受到了驚嚇,一直上下?lián)u擺著的雙腿頓時僵住了。
但也僅僅只是一會兒,委員長很快就收回了自己的視線,螢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就聽到首無有開啟了嘲諷腔,“這不愧是柔弱的植物系妖怪,竟然被一個人類嚇到了?!?br/>
信不信拿起蒲公英分分鐘虐哭你,讓你跪下叫我爸爸,螢草撇了撇嘴,初到貴寶地,螢草還是保持著一顆不作出頭鳥的謙卑的心,“他好像能夠看到我?”螢草對云雀恭彌的視線還有些心有余悸。
“他叫做云雀恭彌,跟弱小的普通人類相比倒是還能看?!笔谉o在成為妖怪之前是戰(zhàn)場上的報信兵,他對強者抱有非常大的好感,說話的時候有時候會沿用古老的在現(xiàn)在看來卻有點中二的夸獎,但是他對云雀恭彌的評價的確已經是最高的了。
螢草點了點頭,想起了那雙銳利的視線,妖怪對于人類總是不屑于顧,能讓一個妖怪記住名字并且給予這么高的評價倒真是有點意思了。
不過螢草只是過了一遍耳,并沒有多加注意,等解決了結界的事情,她打算帶著晴明阿爸的靈器回到華國去,畢竟她可是一只熱愛祖國的螢草啊,雖說不能將阿爸的靈器上交國家,但好歹還有愛嘛。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就是要找到結界的本體靈器,這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