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9月15日,天氣特別好,風和日麗的,海面上風平浪靜,聲吶顯示屏上魚團也漂亮的收攏到一起,聚集到船邊。陳星卻是哭笑不得,站在漁撈長的后邊,并沒有看到他的臉,可仍然感覺到他的憤怒和沮喪。
看著船舷邊慢慢收起來的漁網(wǎng),漁網(wǎng)里泛起的血沫,密密麻麻擠在一起的魚群,用天眼大概估計了一下,陳星判斷這網(wǎng)魚最少有一百噸,而且百分之二十是大眼金槍魚和藍鰭金槍魚。
可惜啊,就是因為太多了,這艘俄羅斯圍網(wǎng)船的漁網(wǎng)已經(jīng)不堪重負了,就在幾分鐘前,這一百噸魚掙裂了漁網(wǎng)。水手們正在用機械撈網(wǎng)快速的從船舷旁的圍網(wǎng)里向船上搶魚,大家都全力以赴,關系著獎金啊,可最終只搶回來20噸,大部分的魚都從漁網(wǎng)的裂口處跑掉了。
怨誰呢,漁撈長憤怒都找不到發(fā)泄的對象。就在前天,俄羅斯的水手長和臺灣的大副都向漁撈長提出建議,船上的漁網(wǎng)太舊了,需要立刻修補。可他實在舍不得新找到的這支流木,聲吶上的魚況太好了,他決定下最后一網(wǎng),就回維多利亞港補網(wǎng),結果……跑了八十噸魚,那都是美元啊。
漁撈長沮喪是有原因的,舊網(wǎng)換網(wǎng)線,7天就能解決,不會過多耽誤捕魚時間,但破漁網(wǎng)整理、修補、換網(wǎng)線,最少要半個月,加上往返的時間,少下多少網(wǎng)啊?少捕多少魚?。可儋嵍嗌倜涝??
亞里士多德號現(xiàn)在的位置靠近馬爾代夫,開到塞舌爾要兩天的時間??沙嘶氐骄S多利亞修網(wǎng),別無他法,去新加坡會耽誤更多的時間。陳星看了看漁撈長,輕輕地說:“老板,我們早點起航吧,爭取盡快補好網(wǎng),早點回來,這里魚況這么好,我們趕趕時間,應該不會耽誤太多的”。
漁撈長嘆了口氣,用雙手揉了揉太陽穴,疲憊地說:“阿星啊,你去通知瓦西里吧,甲板上邊返航邊慢慢收拾,讓他向維多利亞開吧,我累了,先休息一會,有事隨時叫我吧”。
到達維多利亞港已經(jīng)是9月17日的下午17:00了,網(wǎng)廠有兩幅網(wǎng)正在維修,沒有位置,亞里士多德號只能在港外扎錨,要到后天網(wǎng)廠才會騰出位置。
陳星趁著第二天休息,一早跟隨潘船長及漁撈長乘坐漁船的一號快艇來到港口,在當?shù)劂y行用50美元換了塞舌爾貨幣190盧比,正好夠在郵局給家里打5分鐘的國際長途。
為了和陳星保持聯(lián)系,家里外債還清后,媽媽特意安裝了電話,在1995年,在那個邊陲小城,安裝電話是件挺奢侈的事,安裝費就要5000元,但是能和兒子保持通話,再貴也值得。
電話號碼是陳星在8月份收到媽媽的家信后知道的。塞舌爾比京都時間晚4個小時,電話打過去的時候正好家里是中午,和媽媽聊了聊海上的近況,又聽媽媽絮絮叨叨的囑咐自己要照顧好自己,5分鐘很快就過去了。這個國際長途可真貴啊,5分鐘,就400多人民幣啊,趕上陳星那個小城普通人的一個半月工資了。
潘船長和漁撈長也分別給臺灣的家人打了電話,看他們的狀態(tài)也很疲憊,心事重重啊。
9月18日,亞里士多德號靠近網(wǎng)廠碼頭,大家把漁網(wǎng)卸載到網(wǎng)廠的修補操作場,開始了這長達2000多米巨網(wǎng)的修補工作。
其實這種修補工作完全用不到船上的水手來做,因為修補漁網(wǎng)的整體費用中,就包含了場地費、物料費和人工費,人工都是由當?shù)氐暮谌耸炀毠硗瓿?。可是臺灣的漁撈長看不慣有人閑著,美其名曰幫忙速度會快一些,結果就導致了越幫越忙,甚至水手和當?shù)睾谌搜a網(wǎng)人員矛盾沖突不斷的現(xiàn)象。
不過這對陳星也是一個鍛煉的機會,補網(wǎng)不復雜,是個熟練工,學會了補網(wǎng)就等同于學會編織新網(wǎng)。不到幾分鐘,陳星補網(wǎng)的進度就超過了同一組人進度的總和。很快陳星就對這單調(diào)而重復的活動失去了興趣,對體力的提高也沒什么幫助。
漁撈長也沒讓他一定幫忙,純粹是出于興趣。站在太陽底下只一會,陳星就已經(jīng)汗流浹背了,再加上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古銅色的皮膚了,也就沒必要在這里浪費時間了。
和帶領大家補網(wǎng)的潘船長打了個招呼,陳星就往操作場的大門走去,那里有一個休息室,其實就是一個臨時搭建起來的、四處漏風的涼亭,不過卻能阻擋非洲這里毒辣曬人的太陽,比起操作場上的水手和黑人,這里已經(jīng)是天堂了。
塞舌爾在18世紀,是法屬殖民地,18世紀之后,英法多次易手,最終歸屬英國殖民地,直到1976年6月29日,才宣告獨立,成立塞舌爾共和國,但仍然留在英聯(lián)邦內(nèi)。所以當?shù)氐恼Z言以法語單詞為基礎的克里奧爾語和英語、法語為主。
涼亭里漁撈長和兩個網(wǎng)廠的40多歲的黑人主管正在用英語聊天,看他們溝通的也不大明白,雙方的英語都不大靈光。陳星主外也是俄語,英語現(xiàn)在也不是很好,就在旁邊陪著漁撈長聽聽,大概是聊修補漁網(wǎng)什么時候可以完工的事。
陳星想,以自己的學習和記憶能力,現(xiàn)在俄語完全沒問題了,是該有必要學學英語和法語了,對,還有葡萄牙語和西班牙語,這在非洲和拉丁美洲是必要語種,再加上阿拉伯語、德語、韓語和日語吧。世界這么大,我想去看看。陳星暗自給自己安排了學習的任務,反正在海上多的是時間,自己睡眠空出來的時間正好用來學習。
可是去哪里找到這些語言的學習教材和資料呢?在塞舌爾有這樣的工具書嗎?有點犯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