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知縣愣住,還在想對方說的那個人是誰。
等他回過神時,院子里的三人已經(jīng)走了,只留下表弟在地上面如死灰。
一把抓住樓知縣的衣袖:“表姐夫,救救我,你不能送我去充軍,我會死在那里的?!?br/>
樓知縣面色陰沉,救他?被夜錦衛(wèi)盯上,自己怎么辦還不知道。
怒聲罵道:“蠢貨,誰讓你做那些事的!讓夜錦衛(wèi)抓到把柄,你現(xiàn)在能活著已經(jīng)是奇跡了?!?br/>
“表姐夫,你不能過河拆橋,那些地都是你讓我占的,南莊的菌菇還銀兩也是你給我的……?!?br/>
樓知縣臉色大變,一巴掌甩在表弟臉上:“王八蛋,你想害死我們嗎!”
他也是豁出去了,一臉只要不幫他就說出的神情。
“你先去,等這件事風(fēng)頭一過就接你回來。家里的老母親我會替你照顧的。要是這還不行,那你就將全部事情說出,大家一起死吧!”樓知縣軟硬兼施,眼底閃過殺意。
樓夫人表弟天真的信了,答應(yīng)先去充軍,讓樓知縣一定盡快接他回來。
樓知縣應(yīng)下,這事表面才算過去。
他回到屋內(nèi)冷靜下來,仔細(xì)分析這件事,和他之前想的一樣,事情源頭就是昨天南莊的事。
那個為首的夜錦衛(wèi)最后說的人不會是指南莊的人吧?還是楊家以前在京師府認(rèn)識的關(guān)系?
樓知縣想著,不管這兩種哪一種都和楊家有關(guān),瘦死的駱駝果然比馬大。
他暗暗后悔不該針對楊賈配和楊家的,希望亡羊補(bǔ)牢為時不晚……
在楚朝,夜錦衛(wèi)只奉圣命,所牽扯的事情全部可以直達(dá)天聽,最高的指揮使還是皇室之人。
所有官員都不敢招惹的存在,為官者,誰沒有一點隱秘的事情。
第二天,樓知縣連衙都沒上就跑來南莊拜訪。
楊巧月剛起身就聽阿梅匆匆跑來,“大姑娘,知縣老爺又來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真當(dāng)我是泥捏的不成!”
楊巧語起床氣很大,隨便收拾一下,怒氣沖沖出來。
看到樓知縣一臉笑容,不像是來找麻煩的,并沒有給好臉色:“知縣大人一大早來拜訪,所為何事!”
樓知縣上前拱手致歉:“楊姑娘,實在對不住,經(jīng)過兩日審問,已經(jīng)水落石出。本官前天誤會南莊了,今日特地登門道歉。順便告知此事的處理結(jié)果,有打擾之處還請海涵。”
楊巧月愣住,這是演的哪一出?知縣老爺親自上門給她道歉。
內(nèi)心疑惑,面上還是一臉淡定:“知縣大人嚴(yán)重了,還特地登門,實在讓我們受寵若驚?!?br/>
話雖這么說,卻坦然受了他的禮。
樓知縣沒有在意,繼續(xù)說道:“身為地方父母官,錯了就是錯了。本官已經(jīng)查到陷害南莊的幕后之人,是本官夫人的表弟。他因為看上南莊的地,才出錢雇那個流民吃下生菌菇。本官沒有約束好身邊人實在難辭其咎,好在沒有造成損害。他和那個流民,都已經(jīng)被發(fā)配充軍?!?br/>
楊巧月有些意外,沒想到樓知縣竟然把樓夫人的表弟推出來做替死鬼。
“知縣大人大義滅親,秉公執(zhí)法,實在是燕縣之災(zāi),百姓之禍呀。啊不對……是燕縣之福,百姓之幸?!?br/>
樓知縣臉上的笑容僵硬,再待下去恐怕連裝都裝不出來,拱拱手就帶人離開了南莊。
楊巧月看著他們走遠(yuǎn),嘴角露出一抹冷笑,真是能屈能伸呀。
她自然知道不會是樓知縣突然良心大發(fā)現(xiàn),一改性情,也不會是那個偏心官爹的原因。
想來想去,只有可能是和葉晨有關(guān),他昨天早上還說了那樣的話。
他們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讓七品知縣嚇成這樣,把親表弟推出來,親自上門道歉。
楊巧月秀眉微皺,不知是福是禍。
隔壁莊子,王老爺子和楚葉晨都看到這邊發(fā)生的事情。
“處理好了?”王老爺子隨口問道。
楚葉晨淡淡嗯了聲,“叔公,姓樓的所犯的事情已經(jīng)查清,縱容親戚強(qiáng)占百姓良田,故意延緩朝廷賑災(zāi),和商賈勾結(jié),大發(fā)災(zāi)難錢,不顧流民死活?!?br/>
“這種官員,簡直就是在抹黑朝廷!”王老爺子臉色難看,“晨兒,你打算怎么做?直接上奏你父皇嗎?也是你的一點功績嘛?!?br/>
楚葉晨搖搖頭:“我現(xiàn)在處境尷尬,上奏反而不好,還是麻煩叔公回京師時親自和父皇說吧,那樣才能真正讓他重視燕縣的情況?!?br/>
“你這小子,怕是想給楊家一點機(jī)會吧。”王老爺子笑道,對這個安排并不意外。
“算是吧,終究是受我牽連。”楚葉晨沒有否認(rèn)。
“行了,本王在這燕縣待的時間也夠長了,這兩天和楊丫頭說一聲,是該走了?!蓖趵蠣斪討?yīng)下此事,見楚葉晨神情冷淡,安慰道,“也不完全是你的原因,楊賈配在朝局自身也有很大問題?!?br/>
楚葉晨不置可否,沒再多說此事。
當(dāng)日,樓知縣回到縣衙,擺了一桌酒席,罕見地請楊賈配吃飯,誠意十足。
席間為前幾日的爭執(zhí)表示道歉,是他沒思慮周全,推廣菌菇的矛盾就算過去了。
還告訴他陷害南莊那事的處理結(jié)果,也是一臉歉意,不停道歉。
楊賈配一臉疑惑不解,這可是兩年來從未有過的事,這頓飯吃得他莫名其妙。
酒過三巡,楊賈配才主動問起:“樓大人,您是不是有什么話要和下官說?”
“老賈,你說我們同衙為官兩年多,明年就是三年考評了。有什么事應(yīng)該相互幫助,這時候可不能相互猜忌使絆子呀?!?br/>
楊賈配聽得稀里糊涂,暗自思忖一直都是你在針對我,說得好像我對你做了什么似的。
樓知縣見楊賈配沒接話,只能自己明說:“老賈,你說你跟夜錦衛(wèi)相識從來沒聽你說過。這次可一定要幫老兄說說好話,我夫人表弟所做的事和我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br/>
楊賈配愣住,內(nèi)心疑惑,總算知道這頓飯的目的了。
他在京師這么多年也不是白待的,面上沒說什么,顧左右而言他,套出不少話。
捋清了事情原委,但是楊家從來都沒和夜錦衛(wèi)有過關(guān)聯(lián),更不可能認(rèn)識夜錦衛(wèi)的人。
他心下生疑,想不通。
不過有一件事可以確定,夜錦衛(wèi)找上了樓知縣,他必須要和對方保持距離。
好在這兩年自己雖然沒什么政績,但也沒有做過違反朝廷律法的事。
楊賈配明面應(yīng)和著,隨后找借口離開,之后都刻意避著樓知縣。
大家心照不宣沒有再提這些事。
第二天,南莊,楚葉晨代王老爺子來向楊巧月他們辭行。
楊巧月覺得有些突然,但也沒有挽留,他們肯定安排好了才過來說的。
“祝你們一路順風(fēng),王老爺子上了年紀(jì),我讓恩恩準(zhǔn)備些藥材給你們帶上?!?br/>
相處了這段時間,要說沒有任何感情那是假的,總歸會有些失落。
楚葉晨沒有拒絕她的好意,等她準(zhǔn)備了兩包裹東西拿過來。
楊巧月將上次的人參也放了幾株進(jìn)去,“這個是藥材包裹,這個是我給你們準(zhǔn)備路上的吃食。自己曬的薯干和辣白崧?!?br/>
楚葉晨看著細(xì)心準(zhǔn)備的兩個包裹,內(nèi)心感動。
這一趟最大的收獲就是認(rèn)了這個“妹妹”,和結(jié)識了楊承棟這個朋友。
他想起隱瞞的身份,忽然問道:“你沒有想要問我的嗎?”
楊巧月認(rèn)真看著楚葉晨:“你是什么人?我問了你會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