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軍休整完畢，從古晉啟航回國。

    兩艘戰(zhàn)利艦分別命名為廉州號、雷州號，守序搭乘廉州號，與越秀號護衛(wèi)艦另2艘通報艦北上瓊州。

    與馬尼拉后續(xù)談判地點在三亞，放在這里的原因是因為三亞與菲律賓緯度接近，在南風季，雙方的縱帆快船取側風橫向航行往返較為便利。

    聯(lián)邦與西班牙在南海地區(qū)并沒有不可調(diào)和的矛盾，甚至各有一些互補的優(yōu)勢。過去的戰(zhàn)爭更多是因為歷史遺留問題，在神與黃金面前，雙方很快找到各自契合點。

    第二次談判，西班牙駐菲律賓長官兼總武官、最高法院首席法官，俗稱都督的堂迭戈法哈多派出官方正式代表，多明我會、方濟各會繼續(xù)作為雙方引薦人和見證者。

    特使是菲律賓大法院聯(lián)席法官羅德里戈巴雷拉。在兼任院長的菲律賓都督之下，大法院有3位聯(lián)席法官。菲律賓大法院不僅擁有司法權，同時有行政和立法權。

    理論上，菲律賓殖民地受新西班牙總督區(qū)管轄，但因為路途遙遠，新西班牙一般只發(fā)揮監(jiān)察權，行政和外交實際是菲律賓都督自己做主。法哈多都督擁有與亞洲國家宣戰(zhàn)、媾和權，當然他的決定必須向墨西哥城與印地院報備，不出意外都會被承認。

    談判期間，為表示誠意，守序召回了在婆羅洲北部，與蘇祿人結盟的巴納比，兩國在事實上已經(jīng)停火。

    到第三次談判，蘇祿也與馬尼拉停火。法哈多暫時無意在南方再擴張，馬尼拉與和樂島開啟議和談判。那是另外一個條約，與三亞和談沒有關系。

    第四次談判，雙方立場趨向一致，最終條約如下：

    一、締約雙方保證不單獨或聯(lián)合其他國家彼此互相使用武力、侵犯或攻擊行為。

    二、締約一方如與第三國交戰(zhàn)，另一締約國不得給予第三國任何支持。

    三、締約雙方?jīng)Q不參加任何直接、間接反對另一締約國的任何國家集團。

    四、雙方以和平方式解決締約國間的一切爭端。

    五、互派公使。

    六、條約有效期為15年。

    條約秘密附屬議定書。

    一、聯(lián)邦承認西班牙在菲律賓的所有權益，范圍包括蘇拉威西海與蘇祿海。

    二、倘使雙方在中國和朝鮮的利益受到別國侵略或因內(nèi)部騷亂造成損失時，南洋聯(lián)邦可采取一切必要措施，西屬菲律賓應當使用包括但不限于經(jīng)濟在內(nèi)的措施給予幫助。

    三、雙方互給無條件最惠國待遇，范圍限于西屬菲律賓與聯(lián)邦本土、后江、古晉。

    四、西屬菲律賓向聯(lián)邦貸款50萬比索，年息5%，分6年償還。資金用于向菲律賓采購糧食、硝石。

    五、關于貿(mào)易的長期合作條款。

    此外，守序默許馬尼拉在棉蘭老島的權益，中止航向蘇祿的軍火船。

    《三亞條約》包括拉丁文、西班牙文、中文三個簽約版本。

    守序與西屬菲律賓全權代表巴雷拉簽字。隨從取出火漆，融化后滴在簽名的左邊，守序取出玉制的印章，重重按在火漆上。

    換文，開酒。

    巴雷拉舉杯，“為我們共同的昌盛和榮譽?！?br/>
    守序：“為自由貿(mào)易?！?br/>
    “干杯?！?br/>
    “干杯?！?br/>
    晚宴，燈紅酒綠，衣著華麗絲綢的女人穿梭在人群間。

    守序四下看看，“法官閣下，我沒看到教會的人?！?br/>
    巴雷拉放下酒杯，有些哀嘆，“馬尼拉出了點事，教會的人來不了。”

    在巴雷拉強裝出的表情下，守序分明看到了幸災樂禍，“哦，法官閣下，是怎么回事？”

    “波夫萊特大主教使用主教視察權，剝奪了多明我會的一個教區(qū)，菲律賓五大修會254名修士集體辭職抗議，我們的教團實際上停擺了?！?br/>
    “啊，那可真是遺憾。”

    “確實啊?！卑屠桌旖且呀?jīng)忍不住浮上一絲笑意。

    “你覺得哪邊會勝利？”

    “大主教閣下的地位當然是最尊貴的，但從未有哪位大主教可以與聯(lián)起手來的5大修會對抗，所以結局顯而易見?！?br/>
    “大主教讓步？”

    “一定如此。”

    在西班牙，行政官員與教會總是有些矛盾。面對菲律賓都督的王室視察權，大主教和五大修會肯定聯(lián)手對抗。但當主教試圖使用主教視察權時，教會內(nèi)斗同樣很激烈。這時，行政官員們樂得看教會的笑話。

    窗外放起了焰火，士兵在歡呼和平到來。

    守序與巴雷拉握手，“法官閣下，宴會后的活動已安排好，本地行政長官林奇先生會陪你到下半場。我有點事，先離開了?！?br/>
    “請便，守序閣下。在你離開前，我必須要表達我對你盛情款待的謝意，希望有機會在馬尼拉我的莊園中接待你，我們可以共同領略菲律賓的風情?！?br/>
    “有機會的，法官閣下，再見?！?br/>
    “再見?！?br/>
    守序轉身離開宴會廳，林奇接替了他的位置。

    守序的副官陳上川連忙跟上來，“長官，巴納比船長希望馬上見到你?！?br/>
    “知道了，讓他到我的會客廳，我在那里等他?！?br/>
    守序的會客廳位于頂層，房間南北通透，陽臺擺放了兩把躺椅。海風習習，吹在身上十分舒適。三亞開發(fā)八年，目前至少在三亞港貴族區(qū)瘧疾流行被控制住了，患病率逐年下降。三亞的成績是用難以統(tǒng)計的生命代價換來的，每塊基石下面，都壓著一具真臘尸骨。守序給自己倒了一杯烈酒，一飲而盡。

    巴納比來得很快，海盜船長們在服飾的品味上往往有些獨特之處。巴納比就是如此，他穿著絲綢、羽毛、花布組成的奇異服裝，守序初見之下，倒有些愣住了。

    “我親愛的首領，你把我叫回來就是看你與咸肉們把酒言歡嗎？”

    “是也不是，船長先生?！?br/>
    “哦，怎么說？”

    “如你所見，我們與西班牙人已經(jīng)達成議和，所以你不能再搶掠菲律賓群島?！?br/>
    “真是可惜啊，其實我與那幫摩爾人合作挺愉快的?！?br/>
    “恐怕你得中斷與摩爾人的聯(lián)系了。”

    “我想聽一聽這么做的理由?！?br/>
    守序一笑，請神容易送神難，海盜可不會輕易聽從別人的命令。

    “我想你有不少部下在菲律賓收獲頗豐，就等著拿錢回國享福了吧？”

    巴納比聳聳肩，“確實有那么一些人是這么想的?？晌椰F(xiàn)在手下有1000多人，大部分人覺得打劫西班牙人的生活挺好?！?br/>
    “我給你找個新的打劫對象怎么樣？比西班牙人弱，比菲律賓人有錢，以你的實力可以為所欲為?！?br/>
    “我不是在做夢吧，還有這種好事？”

    “也有一些缺點，那個地方冬天比較冷?！?br/>
    “冷與黃金相比，只是個小問題?！?br/>
    “有興趣嗎？”

    “請告訴我這只肥羊在哪里？”

    守序鋪開地圖，從天津、登州出發(fā)，沿遼東半島、朝鮮半島、對馬島至長崎劃了一道曲折的航線。

    “中國的北洋航線?！?br/>
    “似乎有點遠?！?br/>
    “遠近是相對的。逆風遠，順風近，亞洲的季風你很熟悉了，正常情況下，每年可以往返一次。”

    “那里有很多錢嗎？”

    “北中國與日本直接的海上貿(mào)易，每年大約有10條大商船。通過朝鮮和對馬藩的商船難以統(tǒng)計，數(shù)量不會少。”

    “聽起來有點意思?！?br/>
    “你也可以上岸劫掠，遼東半島、山東半島和天津一帶，海防形同虛設。”

    “我該如何著手？”

    “戎克船依賴于近海航行，無論他們從渤海的哪座港口出發(fā)，遼東半島東側海岸線都是他們的必經(jīng)之路。那邊有連續(xù)的群島，你只要控制幾座島嶼，就能控制他們的航線?！?br/>
    “很有誘惑力，緯度很高，島嶼會不會封凍？”

    “近海島嶼每年封凍4個月，所以不合適。你能選擇的有獐子島、海陽島?！?br/>
    “東亞海面的北風太強，我不想在寒潮中損失人手，有沒有可靠的避風港？”

    守序取出海陽島的平面圖，“這座島你覺得怎么樣？”

    巴納比結果地圖和附屬的材料，看得非常仔細。

    海陽島群山環(huán)繞，地勢險峻，平均海拔250米以上，海拔373米。群山環(huán)抱一馬蹄形海灣，名太平灣，那是北方極為罕見的天然不凍避風港。

    獐子島、海陽島當年都是尚可喜的防區(qū)，東江鎮(zhèn)絕大部分島嶼到冬天全會封凍，很破，就這兩個島全年通航。

    “硬件可以接受，我只有一個問題?！?br/>
    “請講?！?br/>
    “在菲律賓，我有熟悉地理的蘇祿人。到了中國北方，我一樣需要盟友。我沒有時間也不可能去摸清當?shù)氐那闆r?！?br/>
    守序笑了笑，“你放心，不止你的團隊，我還會派出一支中國海軍?！?br/>
    “哦，有多少人？”

    “接近2000人?！?br/>
    “嘖，真不少。我猜，你不會讓我指揮他們的是嗎？”

    “船長，我必須要贊美你的敏銳。這支中國船隊不止包括士兵，還將搭載一個完整的行政機構?！?br/>
    “我該如何與他們相處？”

    “你覺得雇傭兵的地位如何？”

    “無所謂，我只關心金銀?！?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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