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潤之走過去,摸了摸妹妹的腦,佯裝無事的道:
“對啊,娘親一定是睡懶覺了,大哥給你叫開門,你去叫她起床好不好?”
裴梟然默默地在心里給這個院子里的下人們記了一筆,然后高興的點頭道:
“嗯!哥哥快些叫人開門吧,梟然好些天沒看到娘親了,好想她啊!”
裴潤之欣慰的笑了笑,抬手拍門。
千呼萬喚了好久,才聽到里面?zhèn)鱽硗贤咸ぬさ哪_步聲,隨后,院門被慢吞吞的打開,露出一個衣衫凌亂,打著哈欠的廝來。
那廝一臉不耐煩的嚷嚷道:“誰??!一大早的擾人清夢……”一睜眼,看到是裴梟然等人,滿臉的不耐煩立刻換成了虛偽的假笑,敷衍的行了個禮道:
“喲,原來是六姐和兩位少爺啊,”轉(zhuǎn)眼看到裴花玉姐妹倆,那敷衍的拱手立刻變得恭恭敬敬,道:
“七姐和八姐也來啦!給兩位姐請安。”
裴花玉和裴淑麗淡淡的應(yīng)了一聲,不冷不熱的樣子。
單看這下人的態(tài)度,不知情的還以為裴花玉和裴淑麗才是嫡女呢。
不過隨后,裴花玉和裴淑麗就跑到了裴梟然的身邊,一左一右親親熱熱的挽住了她的胳膊,笑嘻嘻的道:
“六姐姐,咱們快一起去看母親吧!”
“咱們一起去叫母親起床!”
裴梟然看也沒看那個廝一眼,徑直朝著母親的房中走去,并不動聲色的將自己的胳膊從兩姐妹的手中抽了出來。
吳氏早就起了,只是因為自生下裴梟然后身子就不大好,便不常下床,此時正坐在床頭,拿著幾塊簇新的布料有些笨拙的縫制著。
她是商人之女,從抱著算盤長大的,在經(jīng)商一事上精通嫻熟,并不比男子差,但嫁入裴家后,裴家莊子商鋪的管理權(quán)都落到了程氏的手里,她沒了用武之地,只好學(xué)著做一些自己根本不會的活計來打發(fā)時間。
正好老太太不喜歡她,連她的臉都不想看到,每日里的請安都免了,吳氏便有了許多的空閑時間,竟也漸漸學(xué)出了樣子來。
這不,馬上就要過年,她便給幾個兒女親手做了幾件衣裳,裴潤之、裴雨軒、裴炎赫的皆已做好,現(xiàn)下只剩下裴梟然的了。
女兒家嬌嫩可愛,衣服也要做的精致一些才行,吳氏覺得自己手藝還不夠火候,正在發(fā)愁到底要怎么做才更好看,裴梟然就走了進來。
“梟然給娘親請安,希望娘親身體健康,事事順心稱意?!?br/>
裴梟然一走到吳氏床邊,便先規(guī)規(guī)矩矩的行了個大禮,隨后蹦起來,飛撲到了吳氏的身上。
“娘親,我好想你!”
將臉埋進母親的懷里,不讓任何人看到她奪眶而出的眼淚,也不會有任何人知道,這句話里的思念,有多么沉重。
上輩子吳氏也是這樣身體不好,在她出嫁之前便有幾次險些撒手而去,但為了送女兒出嫁,親眼看到女兒成家,她硬是撐到了裴梟然出嫁之后,才終于心滿意足的離去。
作為一個母親,她沒有護好自己的兒女,讓他們不被任何人欺負(fù),但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圍之內(nèi),她已經(jīng)做到最好。
怪只怪人心叵測,世態(tài)炎涼。
吳氏放下針線,笑著環(huán)住女兒的身子,用下巴蹭了蹭她細(xì)軟的頭發(fā),溫溫柔柔的道:
“娘親也想梟然啊,聽你哥哥前些日子你染了風(fēng)寒,現(xiàn)下可好些了?”
著,心疼的撫了撫裴梟然的脊背,嘆氣道:
“你哥哥怕你把病過給我,不讓我去看你,其實娘親哪里怕呢?只是為了不讓你的哥哥們擔(dān)心,娘親才沒有去陪你,梟然會不會怪娘親?”
裴梟然在她的懷里搖搖頭。
她知道,裴潤之沒有將她落水的實情告訴吳氏,是怕吳氏擔(dān)憂過度自己也跟著病倒,所以才換了個輕一點的病癥,讓好些日子見不到裴梟然的吳氏能少擔(dān)心一些。
吳氏松了氣,她生了三個兒子才得來一個女兒,因此格外疼愛,再加上女孩兒嬌嫩,更需要人時時呵護。
只可惜她身子不爭氣,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更遑論去照顧別人,所以心里總覺得對裴梟然有所虧欠,生怕她會怪自己在她最需要的時候,自己沒有陪在她的身邊。
好些日子沒見的母女倆膩歪了好一會兒,裴梟然才從吳氏溫暖馨香的懷里離開,此時的她已然調(diào)整好了情緒,臉上一點剛剛哭過的痕跡都沒有,笑瞇瞇指著吳氏膝上的布料好奇的問道:
“娘親這是在做什么呢?”
吳氏笑吟吟的答道:“想給你做件新衣裳好在過年的時候穿,”著,抬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肩膀,眉心皺了皺,疑惑又心疼的道:
“這么多日沒見,怎的一點兒肉都沒長?反倒好似消瘦了許多?”
“哪有,”裴梟然笑著搪塞:“是我今日穿的有些少,娘親摸起來就覺得瘦了?!?br/>
被落水之后反復(fù)發(fā)作的高熱折磨了許久,她能長的起肉來才怪。
頓了頓,裴梟然又轉(zhuǎn)移話題道:
“我看娘親準(zhǔn)備了這許多顏色的線,應(yīng)該是想多繡些花樣吧,梟然不喜歡那復(fù)雜的花樣,只簡單的繡幾朵就好,梟然天生麗質(zhì),穿什么都好看!”
完,還十分臭美的揚了揚下巴。
她知道吳氏不擅針線,所以不想讓她費心費眼,反正,只要是娘親做的,不管做成什么樣子,她都喜歡!
吳氏被她逗笑,點頭答應(yīng)道:“好,都聽梟然的?!?br/>
屋里正其樂融融的笑著,一陣腳步聲自門外傳來,裴梟然第一個回頭去看,就見一個丫頭端著一個托盤,門也沒敲,徑直走了進來,對吳氏道:
“夫人,該喝藥了?!?br/>
吳氏對這些下人怠慢的態(tài)度早就習(xí)以為常,不以為意的道:“先放在桌子上吧?!?br/>
丫頭放下托盤,掃視了屋中眾人一眼,只對著裴花玉和裴淑麗兩姐妹福了福身子便退了出去,權(quán)當(dāng)其他幾位主子不存在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