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梟盤坐在床榻之上,那人拳頭攜裹源力破空到來之時,他剛好瞥見一人的衣角。于是,夜梟穩(wěn)穩(wěn)的坐在那里,根本沒有要出手的意思,他想看看門外那人的態(tài)度。
出手的那人,周身源力奔騰,攜裹妒火的奮力一拳兇狠的砸向夜梟的頭顱。夜梟看到了那人,他沒有看到,后面看到的人噤若寒蟬,被那人凌厲的眼神制止,也沒有發(fā)出警告,不知警告了他會不會聽從。
拳頭在距離夜梟頭上一寸處穩(wěn)穩(wěn)的定格在那里,連帶著那人的整個身體也定格在地上。
“這是最后一次。”
沒有任何煙火味的聲音從門外出傳入,人女赤足走進夜梟的房間,素手輕拂,被定格的那人恢復了自我的掌控能力,整個身體卻癱軟在地上。
人女在人教如不食人間煙火的天仙之女,高高在上。許多人教子弟雖心生愛慕卻不敢表露,一旦觸犯人女,后果不是變成了廢人就是變成了死人。
人教從來沒有發(fā)出聲音,只是無聲的任由人女施為。
說來奇怪,人女越是冰冷凜冽,人教子弟趨之若鶩的喜歡她。哪怕被她懲戒,被他羞辱,還是有人孜孜不疲的喜歡。她越是高貴出塵,喜歡她的人便是越多,從來不會有人因為恐懼而退卻。
這人出手教訓夜梟,因為夜梟遠水樓臺先得月。一個不知從哪里蹦出來的廢柴居然能夠得到他們心中仙子的青睞,無疑給人教子弟帶來嫉妒的怒火。
即使自己得不到,也不能讓別人得到;別人得不到,自己才能得到。這是人教子弟的內(nèi)心真實的想法,所以才會有一次又一次的登門指教,一次又一次的挑釁便,直到這次的第七次。他們既想夜梟被羞辱,也是想要試探人女的態(tài)度。雖然夜梟是她帶回來的,卻不知道人女和他的真正關系。
出手的那人第一次聽到人女如此冷冽的聲音,雖然他的心中無限的喜歡著人女,卻也在內(nèi)心中無限的懼怕著人女。
人女不但出手阻止了他,還如此凜冽的警告,長久的積威之下,恐懼令他瞬間失去自我的掌控,癱倒了下去。
“夜梟,與我出去?!?br/>
人女丟下這么一句話,和夜梟一同走出了房間。
癱倒在地上的那人迅速的跳了起來,伸手抹了一把額頭的汗?jié)n,毒蛇一樣的眼睛狠狠兇殘的盯著他身后的人教子弟。
“師兄……”一名略顯稚氣的人教子弟說道。
啪的一聲,那人的手狠狠的刮在說話這人的臉上,打斷了他的聲音。
“廢物一個,為什么不告我她來了?今天的事情要是傳了出去……哼……”
很快,只留下空空蕩蕩的房間,潔凈靜寂,隱隱的有源力波動。
………………
夜梟隨人女走出了房間,被人女伸手捻住衣角,瞬間出現(xiàn)在另一個地方。
天地源氣濃如汁液,如龍如虎,在空中不斷的擰出怪誕的造型,隱隱的伴有嘶吼。四周奇花異草伴生,濃郁的花香充滿在空氣之中,夜梟聞之周身陶醉,舒爽透體。
一條淙淙的水流盤曲,水岸一塊青色的巨石上盤坐一位須發(fā)皆白的老者,身穿華貴的錦衣,雙眸緊閉。石旁臥著一只夜梟叫不出名字的兇獸,倏忽之間有雷電之聲順著它的鼻息。
人女纖細精致的纖足踩踏在花草上,走近兩步便跪伏而下。
“尊者?!?br/>
夜梟沒來人教之間便被人女告知,人教最尊貴的除了人子人女,便是尊者。
尊者掌管整個人教,是人子從皇位退下的帝皇,身份尊崇,修為高深。
夜梟不知道人女會突然帶他來這里,看到人女的行為,也瞬間跪伏于地,口稱尊者。
“你便是夜梟?傳聞刺客陵有一刺客之心者也叫夜梟,便是你嗎?”尊者沒有睜眼,也沒有開口,聲音卻威嚴的傳入夜梟的耳朵。
夜梟跪伏在地,一種莫名的氣勢威壓降臨在他的全身,有如萬千柄刀劍加身,仿佛下一刻便破體而入,把他整個身體絞碎。
夜梟調(diào)動道根中滾滾源力,竭力抵抗尊者帶來的威壓。源力迅速的在肌理經(jīng)絡之間奔涌,遠遠超過它自行流轉的速度。夜梟越是調(diào)轉源力抵抗,他越是感到刀劍距離自己越是,隱隱已經(jīng)刺破他的皮膚,刺進他的肉體。
夜梟變換容貌之后,眼睛卻沒有改變。此刻,他的眼睛里滿是不屈,憤怒之火在他的入水清亮的瞳孔中燃燒。本就對人教充滿了恨意,此刻更是恨上加恨,恨如江水,滔滔不絕,滔滔無盡。
夜梟復仇之人是人子,他本想殺死人子便去尋找那個通天道那人死去了卻又活著的人?,F(xiàn)在,他有了另一個念頭:人子是以個人的身份去的月明國還是受人教的指派?
尊者無盡的氣勢滾滾壓制夜梟,既想要感受夜梟是否說謊,也想要給夜梟一種不可抗拒的陰影,讓他深深的懼怕人教。
尊者三十年帝皇生涯,早就培養(yǎng)出了無上的上位者氣勢,盡管夜梟是一個王國的王子,卻遠遠不如一國之帝皇之氣勢。
夜梟的抵抗更加的強烈,身體的疼痛清晰的傳入他的感知中。夜梟產(chǎn)生那個念頭之后,瞬間做了一個決定:人子必死,人教必滅,通天道必亡。
瞬間,他放棄了抵抗,沒有發(fā)出絲毫的怨憤,只是恭敬的說道:
“不知,我只知我叫夜梟?!?br/>
“那個夜梟是不是你這個夜梟?你是不是刺客陵派來的?”略含慍怒的聲音如洪鐘大呂之聲響,狠狠的震蕩在夜梟耳中。血水從他的雙耳流出,也從他的口中流出,也從他的鼻孔流出,只差雙眼沒有流血。
一道聲音,就差點令夜梟七竅流血。
夜梟張口剛要說話,一腔血水從口中噴出,落在花叢之上。血水沒有任何的停留,瞬間被花叢吸收。
“我只知我是夜梟,父母所贈,不知天地之間有第二個夜梟,更不知天地之間還有刺客陵?!?br/>
夜梟仍是恭維的回答。
當他放棄抵抗五竅出血之時,尊者的氣勢威壓便如泥牛入海了無蹤跡。
尊者忽然睜開了眼睛,滄桑的面龐之上有清亮的兩道光芒射出,射在夜梟的身體之上。
尊者終于睜開了眼眸,冷冽的審視著夜梟,嘴唇終于張開,說道:“無論你是或不是,我只要殺了你,便不會再有兩個夜梟的疑問?!?br/>
“尊者?!比伺畡傞_口便被石上尊者禁錮,再無法說出一個字。
“是便是,不是便不是,無所謂兩個夜梟,不過庸者自憂而已?!币箺n絲毫沒有身臨險境刀斧加身的覺悟,反而開口譏笑尊者。
“哈哈哈~~~”尊者發(fā)出一串響亮的笑聲,聲音響亮,絲毫沒有蒼老的感覺。
笑聲過后,尊者右眼跳動,一抹藍色的光焰瞬間覆蓋夜梟周身。夜梟整個翻轉在花叢之上,面龐扭曲,皮膚赤紅,如血浸染。
“你以為我不能殺你?”尊者的聲音再次冷冽,沒有絲毫的人間煙火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