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破天荒的在教室看見了白馬晉,懶懶地趴在最后一排桌子上的白衣少年,在一眾藍色制服里格外顯目。
下了早課,趁著教室里學(xué)生流動的功夫,白川拉著并不情愿的北堂擠到了白馬晉身邊。
“你是來看轉(zhuǎn)校生的?”白川篤定白馬晉是被他說的話題引起了興趣,“可惜你來晚了些,轉(zhuǎn)校生被老師帶走了。”
白馬晉用自動筆戳戳本子,說道:“不是,我有事問長云老師,第一節(jié)是他的課?!?br/>
出乎意料的是,第一節(jié)課來的不是原本的長云老師,而是一個新老師,白馬晉昨天才見到的人。
新老師唇邊蕩著動人心魄的笑意,將自己的名字寫在黑板上,在他溫和簡短的自我介紹中,白馬晉遠遠的看著那鏡片后的雙目發(fā)呆。雖然語氣溫和,但是那個老師的眼里沒有一點情緒呢,白馬晉想著。
他認為蘇城不是因為喜歡才來當(dāng)老師的,在他身上,他看不出一點對他們這些學(xué)生的熱愛和寬容,或者說是不耐煩的,即使他裝的那么溫和。
也許,他來這里并不是自愿的,和自己一樣。自己剛剛進來的時候還是爸爸媽媽說的,不過現(xiàn)在想想這里也挺不錯的,只要學(xué)業(yè)不落下,就可以隨意做自己的事,也隨時隨地有老師可以請教,甚至還能和世界上著名的音樂大師交流。
想著上次和頂級大提琴演奏家柴格樂斯福吉的談話,白馬晉愉悅地瞇了瞇淺棕色的雙眼,看起來就像是喝到了美酒的小貓。
安城的喉結(jié)滾動了下,用余光關(guān)注著那個本不該出現(xiàn)在這里的人。白色的制服格外顯眼,校長和他說過優(yōu)等生除了專修課程,是可以不用來上課的,而作為特權(quán)的代價,他們必須保證各科學(xué)分都達到優(yōu)等以上,不然就會被剝奪優(yōu)等生資格。那么,他的小貓是特地來看他的嗎?
下一秒安城就推翻了自己的想法,他會出現(xiàn)在這里是臨時決定的,小貓不可能會得到消息,而且看起來已經(jīng)等候多時了。
安城講的課程是經(jīng)濟學(xué)理論,這對他來說根本不需要經(jīng)過大腦思考,就算他敷衍了事也不會有人看出來。原本安城的確是這么打算的,但是他很快注意到一點,那就是小貓的目光移開了,看起來有些百無聊賴,注視著窗外的目光都比他專注。
看來他的講學(xué)不是讓少年很滿意。意識到這一點,蘇城鏡片后的雙眼微瞇了一下,然后他的新學(xué)生們突然發(fā)現(xiàn)老師的教學(xué)方式好像有了一點變化。深入簡出,言辭溫和卻犀利,時不時穿插論證和新穎的觀點。這使得同學(xué)們精神一震,注意力更加集中。
在發(fā)現(xiàn)少年的視線重新回到自己身上后,蘇城唇邊的弧度加深了幾許,在教學(xué)中甚至加上了自己的市場判斷。他沒有發(fā)現(xiàn),他現(xiàn)在的行為很像是開屏的雄孔雀,展現(xiàn)著花哨美麗的尾羽,努力吸引著心上人的注意。
在少年微亮目光下,蘇城越講越亢奮,等下課鈴結(jié)束時還有幾分意猶未盡之感,他似乎能夠理解為什么會有人喜歡當(dāng)老師了。
這個想法不過一秒就被他自己推翻??粗鴩滤胍獑枂栴}的一大群學(xué)生,余光見到少年似乎從窗口發(fā)現(xiàn)了什么,收拾好東西腳步匆匆從后門離開。蘇城壓下心中的煩躁,表面溫和地回答著學(xué)生的問題。
果然,他還是不喜歡老師這個職業(yè)!
白馬晉匆匆追上那個背影:“長云老師,請等等——”
“嗯,你不用跑這么快的,阿晉,”長云停下腳步,用溫和的目光看著眼前這個令他驕傲的學(xué)生,見對方雙手扶著膝蓋喘著氣好半天沒說話,忍不住開口,“雖然我很高興你來找我,但是自己的身體還是要多注意些的好?!?br/>
這些話他聽得多了,白馬晉撐起身子,終于順好了氣,抬頭目光明亮地看著長云,十分直接地說道:“長云老師,我有問題問你?!?br/>
“好的,好的,我知道,不要著急,我們的時間還有很多……”
當(dāng)蘇城出來時,看到的就是少年難得開心的和一個灰發(fā)男子交談,方才投射在他身上的目光,此時全部移交到這個男人身上,而且更加專注,更加深刻。
蘇城看著灰發(fā)男人的視線,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時候,漸漸變得陰翳。
積蓄幾日的問題在老師那里得到了很好的解決,白馬晉帶著輕松愉悅的心情,想要去琴房好好和自己的大提琴親密一翻,可是被半道截了胡。
白川單手摟著面無表情的白馬晉,拉著對方以一種十分……的姿勢蹲在小樹林的灌木叢里。白川激動地和白馬晉說道:“據(jù)我打探,轉(zhuǎn)校生將在幾分鐘之后就會通過這條小道?!?br/>
“我們?yōu)槭裁础?br/>
“那不是因為你對轉(zhuǎn)校生的好奇嘛,你看你都因為轉(zhuǎn)校生難得來上課了欸!”白川一臉“這都是為了你呀”的表情讓白馬晉沉默了幾秒。
“我說過我不是……”
“好好好,你不是,啊,別說話,來了來了……”白川一把按下想要起來的白馬晉,透過灌木的縫隙畏畏縮縮向外看。
白馬晉:“……”
一個穿著制服短裙的長發(fā)女生抱著一摞書,慢悠悠地從那邊走過來。她似乎很享受在樹林小道間漫步的時光,左右漫不經(jīng)心移動的視線中是全然的放松。
但是,在掃過某一處灌木時,長發(fā)女生不動聲色,全身卻戒備了起來。
白川贊嘆地看著那個美麗的少女:“雖然比不上一些底蘊深厚的世家,但是千葉玲的姿態(tài)倒是看得出受到了良好培訓(xùn)的,千葉家費了不少功夫吧,不過這個女的還是個禍水呢,我跟你說,我聽說新來的那個老師……”
后面的話白馬晉都沒有聽進去,或者說他的信息只停留到了那個名字上面:“千葉玲,你說她叫千葉玲?!”
被白馬晉突然爆發(fā)的聲音嚇到的白川一臉茫然:“是啊,怎么了嗎?我說你小點聲……”后面的話還沒說完,他就目瞪口呆地看著白馬晉就這樣跨出了灌木,伸出去想要阻止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窩草這小子怎么聽到千葉玲的名字跟打了興奮劑一樣,難不成他們兩個還是青梅竹馬?還是他暗戀對方多時卻遲遲不得一見?還是說……
白川暴走的腦洞一時之間停不下來,但是有一點他是猜對了的,那兩人的確是青梅竹馬,只不過,這青梅是誰竹馬又是誰,還有待商榷。
長發(fā)少女被突然間出來的白馬晉也嚇了一跳,她表面的反應(yīng)倒是沒有白川那么大,只是微微愣了一下。她早就察覺到那里有人,但是不知道來的人是惡意還是善意,她也就沒有輕舉妄動,沒想到那人自己跳出來了。不過,灌木叢里還有一個人吧,這個人是為了分散注意力?
白馬晉看著有著貴女般氣質(zhì)的少女,視線在對方身體上下搜尋著,希望找到和記憶之中的那個人的共同點,可是除了有幾分熟悉的臉頰,這個少女和他印象里的假小子,完全是兩個人。
白馬晉抿了抿唇,一分懷疑九分遲疑地道:“小……玲?”
嗯?千葉玲的目光微動,這個少年郎莫不是暗戀自己,一上來就以一種我們很熟的口吻搭訕,可是雖然你很帥也很靚,很合姐的口味,氮素姐稀飯的不是你這種哦,比起清秀小生果然還是大叔才……
“我是……小晉?!?br/>
嗯……納納納納尼?!!
某假面少女一秒破功,指著挺拔俊秀的少年大叫:“你是小晉???!”
阿勒?躲在灌木叢里面的白川同學(xué)看著瞪大雙目一手指著白馬晉全然沒有了貴族氣質(zhì)的少女,覺得自己好像發(fā)現(xiàn)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白馬晉現(xiàn)在能夠確認這個少女真的是千葉玲了,雖然穿著短裙,雖然回神后立刻又恢復(fù)了一副淑女范的樣子,但是他沒有認錯,這就是小玲。那個會護著他守著他的千葉玲。
“小玲。”白馬晉淺棕色的眼中似乎盛滿了星光,他親昵地說道,“我好想你。”
千葉玲在發(fā)現(xiàn)自己破功后立刻變回了貴女樣,好像自己剛剛沒有做過用手指著別人那么失禮的事情。但是隨后她又是有些尷尬的,她不知道該說什么,畢竟她和白馬晉仔細算來有將近八年沒見面了。
可是,當(dāng)她聽見對面那個少年,用著帶著點撒嬌的音調(diào)對她說好想你時,就好像他們從來沒有分開過時,她就知道自己完了。
她又掉進了名為白馬晉的深淵,而且還是心甘情愿。
即使她這個小竹馬,已經(jīng)不再穿漂亮的蘿莉裙,不再留著讓她愛不釋手的烏黑長發(fā),不再比她矮了半個頭,但是她就是知道,這個人,就是那個需要她護著守著的白馬晉啊。
“真是的?!鄙倥疅o奈地低嘆,然后上前輕輕摟住了少年,“還是和以前一樣愛撒嬌啊?!?br/>
兩人之間不容插足的溫馨氣氛閃瞎了白川的狗眼。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