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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火焰中燃燒的木屋發(fā)出令人牙酸的聲響,一些剛剛拎著水桶回到現(xiàn)場的工作人員已然呆立在了原地,手中的水桶也放了下來。
誰也沒想到這火會燒得這么快,這么旺。前段時間剛剛有當紅小生因為拍戲中的一場爆破事故造成全身大面積燒傷,似錦前程毀于一旦。那是聽聞這個消息只覺得太過于遙遠,沒想到現(xiàn)在,一場足以了結一個活生生生命的火災事故就這么發(fā)生在了自己的面前。幸運的是,這場事故并沒有釀成太嚴重的后果。
工作人員下意識地扭頭朝死里逃生的裴向南望去,衣衫和假發(fā)都被燒得一截長一截短,之前梳好的發(fā)髻,畫好的妝全都亂糟糟的,尤其是手臂上那一團黑焦中滲出紅色血液的傷口,尤為嚇人。
這樣的裴向南不可謂不狼狽,相比起往日的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貌美,現(xiàn)在簡直有點不堪入目。可是已經沒有人會怪他這樣的狼狽,能撿回一條命,全劇組的人都要歡呼了。
但是,下一秒,所有人的視線又不由自主地滑到了擁著裴向南的男人的身上。
那個男人穿著剪裁合身,一看就特別高檔的三件套西裝,渾身都濕透了,大概是想要進火災現(xiàn)場去救人,先淋濕了自己吧?,F(xiàn)在,男人的發(fā)尖依舊滴著水,額前的水珠順著挺括的額頭和高挺的鼻梁滑落下來。眾人的視線便跟著那水珠,一路滑到男人如刀鋒一般的臉頰和線條弧度冷硬的下頜。于是,眼球內所有的視桿細胞便都不愿意離開。
哪里來的帥哥,劇組里應該沒有這號人的存在才是,不然早就在八卦小組里穿了個遍。
只聽得那疑似高富帥的帥哥將還嚇個半死的裴向南攬了起來,語氣宛如一層包裹著冰層的火焰,明明聽著并無多少起伏的感情,但心里卻能感覺到從火焰中蔓延而開的感情和溫度。
“沒事吧?”
“有事!怎么可能沒事!”
回過神來的裴向南只覺得無比火大,他心里那團火大概比面前那股火要熱烈太多。
他萬萬沒想到,黃了易和胡子明當真這么喪心病狂,想要他的命,還用這么卑劣的手段,簡直可恥可惡到了極點。
裴向南扭過頭去,死死盯住黃了易,以及站在黃了易身側不遠的胡子明,眼神帶著冰冷的憤怒。
“你受傷了,有什么事,先把傷口處理好再說?!?br/>
裴向南聽到陸均森這么說,注意力才回到自己拿慘不忍睹的手臂上,登時疼得倒抽冷氣。
陸均森皺眉,按住裴向南的手臂,“不要亂動?!?br/>
裴向南扁了嘴。
陸均森一手托住了裴向南的背,一手彎腰繞過他的膝彎,將人懸空抱了起來。
“喂!”
“我不叫喂。”
尼瑪,眾目睽睽之下被公主抱,他的形象?。?br/>
裴向南伸手想要去推陸均森,扯到傷口后疼得他立馬齜牙咧嘴起來。
陸均森話語帶著點笑意:“說了叫你別亂動?!?br/>
裴向南惡狠狠地瞪了陸均森一眼,死豬不怕開水燙地裝死不去看周圍眾人的表情。
陸均森無奈地搖了搖頭,招呼阿元:“去拿藥箱,在后備箱里,司機你認識的?!?br/>
阿元點了點頭,往遠處跑去。
沐浴在無數(shù)驚疑的目光里,陸均森抱著裴向南的身影漸漸走遠,徒留下原地一群不明就里,一群明就里后嚇成癡呆的人。
“那是……我的天,這個大佬怎么來了!”
“誰說的裴向南沒后臺啊,哪個王八蛋說的,媽了個擦,掐死他好嗎?!?br/>
“那個突然出現(xiàn)的帥哥究竟是誰啊?”
“臥槽,完了!這片子還能不能拍下去啊,我可就靠這個劇的工資過活今年了?!?br/>
“叫你們欺負新人,叫你們欺負新人,現(xiàn)在報應不爽了吧。”
“我擦……”
“這不科學,明明有那么大一個金大腿,為什么不說?!?br/>
“呵呵,你以為所有人都像你們一樣,攀上個人就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人家還曉得給自己留點臉面?!?br/>
“剛剛那火到底是怎么回事,裴向南要不是跑得快,就真栽了?!?br/>
“所以說,那個帥哥究竟是誰!”
“陸總啊?!?br/>
“陸總?陸……我去,難道是風凌的那個陸總?”
“除了他還能是誰?!?br/>
“善惡終于報,天道好輪回。不信抬頭看,蒼天繞過誰。某些人,呵呵,自求多福吧?!?br/>
………………
黃了易臉上的肌肉微微顫抖,渾身冒出了一堆冷汗。
陸均森,他是見過的,但也只是在一個長輩的生日壽宴里,遠遠地見過一面。以他的身份,那是連湊過去敬酒的資格都沒有,只能像個蝦米一樣蜷縮在角落里,默默地喝酒,然后找一些檔次更低的富商交談,希望能夠拉到電影的贊助。
黃了易不止一次聽別人談起過這個商業(yè)精英,所有光輝璀璨,令無數(shù)同輩人羞顏的履歷在黃了易心里都遠沒有聽朋友說起陸均森時,那下意識表露出來的有點畏懼和膽寒的表情。他們說陸均森是個天生的商人,在他的眼里,沒有感情這種東西,有的只有利益。他收購你的公司時,不眨一下眼睛。他讓你破產時,面無表情。
這個男人是個徹徹底底的冷血君子。
所以,當劇組的人談論裴向南和陸均森的關系時,就算沒有陳安出來反駁,他也并不相信這樣的空穴來風。因為陸均森的性格表明他根本就不可能會有情人這種東西。陸均森懶得給予別人感情,或者說他根本就沒有時間。他高高在上,觸不到,摸不著,只能讓人頂禮膜拜。
但是現(xiàn)在,他看到了什么。
陸均森突然出現(xiàn)在這個劇組的拍攝現(xiàn)場,聽到裴向南還深陷在火中,連保護措施都沒有便要沖進去。
就算黃了易要自欺欺人,裴向南一定不可能和陸均森有什么關系,他也知道這只是一個安慰性的自我暗示。如果,陸均森想要對付他,有一百一千個法子可以讓他一輩子抬不起頭來。
黃了易咽了下口水,臉色煞白。
忽的,黃了易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猛地轉過身去質問胡子明。
“你之前明明跟我說,只是逼逼他,不會出什么事的,現(xiàn)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可是陸均森的人,你知……”后面那句知不知道還沒有說出口,黃了易猛地卡殼,眼珠像是要突出來一般,話音飄落的在空氣當中。
胡子明原本站著的地方已然沒了人影。
黃了易這個時候才隱隱感覺到不好,回想起以前胡子明對他所說的話,他渾身都顫抖了起來。
“胡子明……胡子明!”
…………
“喂,黃導沒事吧,看他像是要暈倒了一樣?!?br/>
“嘖嘖,現(xiàn)在可不是要暈倒了。全劇組就他欺壓裴向南最來勁,現(xiàn)在不暈,什么時候暈?!?br/>
“啊,我以前還挺奇怪裴向南是不是殺他全家了,這么恨裴向南?!?br/>
“誰知道,不過現(xiàn)在是自食惡果了。以為欺了個肉腳,沒想到人家是金娃娃。”
“誒,左右逢源先生不是和黃導走得很近嗎,現(xiàn)在怎么沒見他去安慰安慰黃導?!?br/>
“哈哈,你說他啊,早不知道跑哪去嘍?!?br/>
“有的人命就是好啊,不僅長得好,演技不錯,又年輕得一塌糊涂,連背后的金主也是金主里的戰(zhàn)斗機。這運氣怎么就不能分我一點呢?”
“得了,就算分你,你也得有那個命享啊。聽說有錢人多變態(tài)?!?br/>
“……不會吧?!?br/>
“世界上哪有什么事是不會的?!?br/>
八卦無處不在,而滿懷著看戲心情的人,在這種喜聞樂見的八卦里,總是一邊羨慕著一邊嫉妒著,然后一邊揣測著,一邊惡毒地下各種結論。
所幸,裴向南聽不到這些閑言碎語,不然他要先嘔一口血再說。
“疼疼疼,你輕點!”此時的裴向南,狼狽的戲服還沒有換下,整個人反坐在一張靠背椅上,陸均森正蹲在他身邊,用消毒的細剪刀剪除他傷口周圍的布料。
那一刀下去,裴向南差點哭了。
這剪的哪是布料,分明就是一疊一疊的軟妹幣啊。
只是,還沒等他這鱷魚的眼淚流出來,陸均森開始清理傷口,直接讓他彪淚了。
好男兒有淚不輕彈,屁哦,你試試被人揭下一層皮,看你嚎不嚎。
裴向南痛得不行,直喊:“我不拍了,不拍這破戲了,我要回云海?!?br/>
陸均森像是哄孩子一樣說:“好,不拍了,今天就回云海去。”
“你這語氣能有誠意一點嗎。”裴向南不爽。
“我很有誠意?!?br/>
“我不要你,我要找深哥,我要深哥……”
“誰來不一樣,嗯?”
“深哥比你溫柔多了,深哥才不會整天噎我。”
“秦深還在回云海的飛機上?!?br/>
“我不管!”
陸均森毫無辦法地嘆息:“別鬧了,你不是說不想拍了嗎,總要把傷口處理好再回云海吧。”
“嘶!你輕點?。 迸嵯蚰弦Ьo了牙,不去看手臂:“我說不拍就不拍了啊,合同都簽了,我才不想付違約金呢?!?br/>
“你可以拿保險金來付?!?br/>
裴向南差點沒給氣得跳起來大罵,你這家伙還是不是人啊。
陸均森突然問:“你在這過得不好?”
裴向南冷哼一聲,別過臉去,“差點沒命,你說好不好。每天都要和導演斗智斗勇,智商值漲得好快,你說好不好。”
陸均森頓了一下,“那你就一個人憋著?為什么不說?!?br/>
“找誰說?”裴向南氣笑了:“深哥不在,我找誰說去。難道找你抱不平,大總裁?!?br/>
“為什么不能找我。”
裴向南傻了,呆呆地說:“雖然那次的確被你宣誓了下,但是我可不會自作聰明的以為我真是你男友……”
陸均森微微抬起頭,眉梢輕巧地勾起了一個淡淡的笑:“你當真也沒關系?!?br/>
臥槽,有關系啊!關系大了!
裴向南舌頭打結,有點口齒不清了:“那,那什么,你不是挺忙的嗎。對,對了,你今天怎么來了?!?br/>
陸均森取了一根沾碘酒的棉簽小心涂抹在傷口:“剛好在附近談生意吃飯,接到電話就過來了。”
電話?
裴向南猛地朝阿元射過去一個銳利的目光,阿元不為所動。
“好了,差不多了,換好衣服,我給你訂機票回去?!?br/>
“?。磕莻€,我就開開玩笑……”
陸均森視線掃過去,裴向南有點尷尬。
適時,有人風風火火地推門進來:“裴……”一見蹲在地上的陸均森,眼珠子立馬變色了,舌頭快速地打了個彎:“陸……陸總……”
裴向南:“陳制片?!?br/>
陸均森會轉過頭來:“陳林?”
陳林顫抖著回答:“是……”
陸均森:“你就是這么督導片子的?”
陳林簡直想哭著求陛下贖罪了,只是一眼看到裴向南糟糕的形象和傷口,嘴巴就說不出話來。
陸均森不理會陳林的慌張,直接說:“給徐茹打電話,叫她過來接班?!?br/>
“???!”陳林驚恐地長大了嘴巴,得到陸均森一個冰冷的眼神后,立馬唯唯諾諾地應下來:“是,是,我立馬去打電話。”
裴向南在陸均森背后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陸均森偏頭對裴向南說:“還是去趟醫(yī)院吧,留疤不好?!?br/>
裴向南朝天翻白眼,您老把什么都決定好了,還問我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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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林放下電話,從工作人員那里詢問到黃了易在哪后,便惱火地朝那邊去了。見了黃了易,劈頭就是一頓罵。
黃了易也被罵火了,說:“那當初你怎么不阻止,你要是跟我明說,我哪里敢這么放肆?!?br/>
陳林冷笑:“就你這種吃軟怕硬的人,只有這么點出息。你說我為什么不阻止,因為他經紀人秦哥親口吩咐了。要放裴向南在劇組里歷練歷練,不然你們要是知道他背后的人了,還不端茶倒水伺候到睡覺?秦哥是太懂了,才想著要裴向南用更單純的身份進劇組學習。沒想到你這個不長進的,是不是天天出門忘吃藥了!我才不在幾天,就捅出這么大的簍子來。連陸總都來了,你是不是想我也被拉下水??!”
黃了易心里咯噔一聲,問:“秦哥,哪個秦哥?”
陳林鄙夷地看了黃了易一眼:“當然是秦深了,傻逼。哦,對了,陸總讓我通知你,從明天開始,你可以不用來劇組了。徐茹會替換你成為新的導演?!?br/>
黃了易瞬間如墮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