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大莊面色凝重，猶豫了片刻，終是妥協(xié)。

    “是是，爸聽你的，以后再也不說讓你不高興的話了，乖啊，別哭了，哭壞了身子爸媽又該心疼了?！?br/>
    他們心疼不心疼左樂樂不管，現(xiàn)在滿腦子都是童話那張臉，要是可以撕爛的話，她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而這時童話正靠在李可以背上，兩手抱膝仰起頭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看出了神。

    陳發(fā)現(xiàn)李可以一回來，兩人就坐在那邊一動不動，問也不說話，拿起拖把默默去了浴室。

    “大叔，阿洛澤和羅威失聯(lián)了會不會被眼鏡蛇找到了？”

    “這是最糟糕的結(jié)果，格斯呢，她還在你家嗎？”

    “嗯，我奶奶知道她原先是爺爺?shù)闹?，拉著她想聽聽不知道的那些事，我晚一點回去也行?！?br/>
    頓了頓，問：“對了，橙子剛剛給我消息，叔叔出差，阿姨也到別處去打工了?！?br/>
    “這樣正好。”

    “也是，哎，要是知道眼鏡蛇葫蘆里面賣的藥就好了?！蓖掗]上眼睛感覺自己快要睡著了，猛地坐起來，自己扇自己耳光，“不行，還不能夠睡，大叔，可愛是不是馬上就要放學(xué)了？”

    “她晚上還要補課，晚餐就去食堂吃，晚上你和我一起接她怎么樣？”

    “好啊?！?br/>
    童話到底還沒有打敗睡魔，靠著李可以睡著，他也不想吵醒她，輕聲拜托陳幫忙去臥室把電腦拿來，隨后輕輕地敲打鍵盤，一面點開羅威之前發(fā)給自己的視頻還有照片，一面扭頭看看童話的睡顏。

    眨眼間到了天黑，童話睡得挺舒服的，側(cè)身時要不是李可以伸手接住，怕是直接掉在了地上。

    “大叔，啊嗚，我睡飽了?！币稽c時間差點叫出聲，“哦，天啊，我還以為我就睡了半個鐘頭，原來這么晚了啊。我得回去了?！?br/>
    李可以拉住她：“我已經(jīng)和奶奶打電話說你晚上再回去，你們家還有格斯，沒事的?！?br/>
    這時秦春燕從廚房探出頭，瞧著童話已經(jīng)醒了，高興得沖著她招手。

    吃完了，李可以帶了點零錢和童話一起去學(xué)校接李可以回家，走到了門口，其他補課生都陸陸續(xù)續(xù)出來，但就是沒有看見李可愛。

    “還沒有回消息嗎？”

    “沒呢?！蓖捙屡某燥柕亩亲?，“會不會是跟朋友去吃宵夜了？”話音還未落，李可以瞥見妹妹和一高高瘦瘦的男孩子站在門衛(wèi)室門口，低聲提醒了童話一句，正要走。

    “哎，你別去呀，”童話挽住他手臂，“等他們說完話揪出來了，你過去了多尷尬啊?！?br/>
    李可以拍拍額頭，干笑：“也是。”

    等了快十分鐘，那位男孩子先出來，隨后李可愛埋著頭出現(xiàn)了。

    “李可愛！”童話亮出給她準(zhǔn)備的小零食，“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嫂子，哥，我心情不好，你們別跟我說話啦。”說完，不甘心地看了眼那個男孩子的背影哼了幾聲。

    兩人走在她身后默不作聲，時間長了，李可愛自己憋不住，轉(zhuǎn)過身硬生生擠在李可以和童話中間勾住他們的手，氣沖沖：

    “成績好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李可愛好好學(xué)力天天向上不也可以進潛水嘛，狗眼看人低，你給我等著！”

    “呃……”童話試探性地問：“誰欺負(fù)你啦？”

    “就是我暗戀的那個校草，呸，頂多就是一叢枯草，他讓我別喜歡他，還說什么，我會影響他高考發(fā)揮，什么人啊。

    也怪我那幾個朋友，嘴巴這么大，哼哼，啊，好氣哦！”

    因繞道的關(guān)系，這會兒離著童話家比較近，她也該回去了，說了再見各自扭頭要走，這時程傾下了公交車，匆匆忙忙往這邊趕，恰好也看見了兄妹倆兒，于是乎一起叫住。

    原來他是從醫(yī)院著急回來，為的就是告訴李可以，急診室里面躺著好幾位面色發(fā)青的病人，當(dāng)時是取藥途中無心看見，現(xiàn)場還有人拍照活生生拍視頻，而他去問了護士，只告知：非病人家屬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后來，他又無意聽人說，他們就是一群乞丐，或許是吃了不干凈的東西被好心人送來醫(yī)院……后話頗多。隨便拉上一位問了幾句，對方提及了邱香的名字，心里咯噔一下。

    就這樣，取好的藥落在了醫(yī)院，而程傾此時此刻坐在李可以和童話對面搓著手，搔著頭在想自己要不要再回去一趟，免得到時候回家媽媽腿難受。

    “先不要告訴老邱叔，童話你留下家里，我和橙子去看看，有什么情況馬上聯(lián)系你?！?br/>
    李可愛感覺自己在他們的眼中存在感越來越低，不得不出來刷一刷，“哥，那我呢？”

    “你回家?！?br/>
    “不行，你們干什么都把我撇在外面，我又不是三歲的孩子了！”

    童話把她摁在座椅上，沖著李可以打手勢：“快走吧，可愛有我管著呢，你別擔(dān)心啦?！?br/>
    等他們一走，童話拉起李可愛一起湊到了邱香房間門口。剛剛洗完澡的格斯出來一看，咳嗽了幾聲，三人一起回房間。

    “你們在干什么呢？老邱叔都睡著了，還鬼鬼祟祟的站在他房門口偷窺。”

    “噓噓，”童話使勁兒搖晃她的手臂解釋自己和可愛絕對沒有這個念頭，然后巴拉巴拉告訴她那些事，末了，補充：“所以我們的舉止看上去不太健康?！?br/>
    “聽起來確實不是像是小事。”

    “格斯姐，你聯(lián)系上羅威他們沒有？”

    一想到這個格斯就發(fā)愁，“還沒，杳無音訊。等李可以他們回來了，我想跟你們商量，我獨子一個人回去一趟?！?br/>
    聽口氣，童話知道她已經(jīng)下定決心，也不好多說什么，保持沉默。

    數(shù)小時過去。

    李可愛早就困了，沖了澡換上童話的衣服先睡覺。格斯和童話兩人站在陽臺邊說話邊等他們。

    “哎，那兩人是不是程傾他們？”

    童話忙點頭：“對對，格斯姐，我們下去。”

    緊跟著兩人踮起腳尖跑下樓，見兩人神色復(fù)雜，一時間都沒有開口詢問，直至上樓回房間反鎖好門，李可以才舒展開皺成一條線的眉頭。

    “大叔你先別說話，喝口水，橙子你也是的，多喝點?！?br/>
    童話盯著他們額頭上的汗珠，心里特別空，屏氣凝神接過李可以遞來的水杯放在腿上。

    “今晚值班的醫(yī)生恰好是我朋友，他告訴我，晚上七點送進醫(yī)院的那一群人是接種了帶有病毒的疫苗，毒素已經(jīng)擴散到所有器官里面，毫無挽救的余地?！?br/>
    “……大，大叔。”茶杯從童話幾乎與地面平行的雙腿上因為突然的變化而摔下去。

    “也就是說……每一個人救回來，是嗎？”

    童話嘴唇哆嗦著問出來，抬頭盯著李可以雙手掩住臉，登時明白了。

    “一共有多少人？之后該怎么辦呢？”格斯迫不得已保持冷靜，聽到答案后，繼續(xù)說：“在你們這邊會有人去管理他們的尸體嗎？如果……”

    李可以驀地抬起頭，“他們都是乞丐，院長會向政府說明情況，后事肯定會辦的，但就難在還沒有解刨搞清楚狀就把尸體處理了，也就成了一死謎團?！?br/>
    這也是格斯最擔(dān)心的，“我想加入到解刨小組?！?br/>
    “我也想，但我現(xiàn)在并不是他們的醫(yī)生，你也不是，想接觸的話恐怕很難，”李可以說話的時候額頭仍舊冒汗，“現(xiàn)在只能夠把希望放在我朋友身上，我們可以做的就是找出接種疫苗的人?！?br/>
    至于具體的怎么找，還是一個難題。

    畢竟乞丐的蹤跡也沒有規(guī)律可尋，哪怕是問邱香，他不會清楚。

    “大叔，只能夠用死辦法，一條街一條街的找，哦，對了，沒有他們照片也不好問路人啊?！?br/>
    童話提起了一個重點。

    現(xiàn)在除了程傾和邱香以外，都不知道他們的長相。

    “對了，”李可以突然想起來，“要是老邱叔跟他們其中的人一起去過異界部門，我電腦里面照片還有信息，”說著，立馬打開電腦找出來，“雖然只有三位，但好過沒有，如果他們每天都在一起行乞那就太好了?！?br/>
    絲絲歡喜完全不足抵消之前的悲傷，尤其是程傾，這輩子恐怕都忘不掉那一幕。

    此時此情，格斯也不好說自己要回去，等到有收獲的那一天再說也不遲。

    翌日。

    童話早早起床收拾干凈了屋子，帶著格斯出門。同一時間，李可以和程傾也已經(jīng)約好在小區(qū)門口等童話他們，幾人見面后商量誰去那條街走，而格斯跟著童話一起。

    秋老虎還沒有走，頂著碩大的太陽找人，沒有人不是汗流浹背，累得喘著粗氣，但凡走到一個林蔭樹下休息幾分鐘，然后繼續(xù)找下去。

    轉(zhuǎn)眼間耗了一天，結(jié)果沒有人見過照片上的男人，之前格斯在這邊有不良反應(yīng)，童話擔(dān)心她不舒服，跟李可以說了一聲，提前帶她回家休息。

    前腳進家門，后腳還沒有抬起來，迎頭卻是看見邱香舉著一把破扇子坐在堂屋門口，瞧過來的眼神跟自己犯了滔天大罪似得。格斯拉住她的衣服，兩人幾乎同時停在門口。

    “門關(guān)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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