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當空照,蟲鳴街上倉。暗劍無影隨風落,幾度靈光又一灰。這,終究不會安寧……
南街道上,一路傳來一人的腳步聲,急匆的步伐聽不出有步數的間隔,只聽時而停,時而奔,回響在街邊兩旁。
此時的廖云,正在回府的路上,漫步前行,已至大十字且正往東去。
“她…應該睡了吧…”廖云心系燕園園,怕她又為了自己而熬寒苦等,便稍微加快了腳步,為了早一點回到府里,他選擇放下了瀟灑的身影。
大韓府,忘憂亭。燕園園披著一件厚重的外衣,坐在石凳上舉頭望君歸。
“他…今晚會回來嗎?或許…他并不知道我在這兒等他…”
忽然,寒月蓋上了被子,閉上了眼睛。又一陣涼風經過,浮起燕園園的長發(fā),飄柔在身影的一角,她的眼睛,閃出一絲寒噤。
“寒月薄情,云層之隱?;ㄓ瓴宦浞被玻响o亭中又一更……”
隨著燕園園的盼望,繁花落雨,行風一影,現在已到月時十一刻。本是入夢之辰,卻思君未眠。
燕園園的知識漸漸地被睡意侵蝕,靈動的眼珠疲勞而又勉強著,她的嘴唇已無笑意,面色伴隨著月光,寒噤了臉龐。不知不覺,趴在了石桌上。她知道,她還沒有放棄,只是困了而已?!按议]上眼睛,但愿能見到你的身影…”
這時,廖云已來到府門前。高冷的身影走上了石階,正伸出手想要敲門,不料……
不遠處突然傳來連連不斷的腳步聲,廖云略略退后往西冷眼旁觀,是一個人影,正往這邊跑來,模糊的身影似乎在向廖云招手。廖云便放棄了敲門,想等他到這之后確認一下。
不久,腳步聲忽然停下了,那人站到了廖云身前。他的穿著明確了他的身份,他正是陳山所派來通信的人。
廖云挺起胸膛,問道:“你是來找本少爺的還是來找大國老的?”
氣喘吁吁的他哪顧得回話?無奈的眼神請求著廖云先送他緩緩。將心比心,廖云也沒在急問了,便留他先緩和一下氣息。
“廖少爺,陳將軍讓我來通報大國老,有一名龍一學院的學生重傷在城外…”說到這,他忙著,告了段落,顯然,他也是迫不及待的想把話說完,只怪心跳加速,堵住了他的嘴。
廖云一聽驚了,雖還不知是哪位學生遭到不測,但此刻心里卻是十分的火急。
“不用說了,本少爺過去就行,國老已經睡了?!绷卧普f道,跨步下石階,快步而去。堅定的眼神注視著遠方,不覺深深地嘆了口氣??磥磉@件事迫,不然陳山也不會深夜派人來通報,廖云心想。
本是精疲力盡的守衛(wèi),沒來得及好好歇一會兒又得跑回去,此刻臉上哭笑不得,仿佛絕望正在向他招手。沒辦法,身份低就是這樣。
兩人的身影劃過石板,距離越拉越遠。
忘憂亭。沉睡中的燕園園,月光照到了她的臉龐。忽然一陣風吹過,把她身上披的外套給掀到了地上。
這時,清風刮的幽涼,讓她從睡夢中緩緩醒來,眼睛微微眨了眨,看著落在地上的外套,眼中浮現出廖云的身影。
……
廖云蹲子,把外套撿了起來,隨后瞇笑著,幫她披上了外套。然而,廖云做到了石凳上,陪伴著她,輕輕著她的頭,最終…她含著笑,再一次閉上了眼睛。
……
這時,一片紅色調皮的落到了外套上跳動,仿佛在問:姐姐你不冷嗎?
南城,城門墻上,將守室。
陳山站在城墻上的石欄旁,雙手放在石塊上,凝望著這片星空,
陳山原本只是二皇子府上的一名普通兵隊小隊長,轉眼間卻變成了守城武將,這一切對他來說來得太突然了,仿佛在做夢一般,或許…他做夢都沒見到過,他現在身上穿著的鐵甲。
每個人都有屬于自己的故事,都有一個夢想。他出生平庸,靠這身體格參了軍,且當了個小隊長,對他而言那就是這一生心屬的榮耀,現如今卻被二皇子染了心色,顛覆了他的本心。
人吶!總是會被利益蒙蔽雙眼,曾經的平凡,當與權利插肩而過時,就會拼了命的執(zhí)著與那遙遙無期的美餐。
過了許久,聽盡了風了,看夠了繁星的閃爍。陳山轉身回到了將守室內。
看著昏迷不醒的楊康,他心里也感到有一絲的憐憫,高興的是,他還有呼吸。
他做為收城武將,不可隨意離職,所以只能通報上級或其他官員來接手此事。
這時,室外傳來腳步聲,陳山心想肯定是把大韓府的人給請來了,于是趕緊出去接面。
“廖少爺,您來啦!”陳山以笑相待,接引廖云走到了室內。
只聽廖云淡淡的“嗯”了一聲,便把眼睛投向室內桌上的人影。
“楊康?!”廖云驚嘆,趕緊蹲子,用右手輕輕伸入楊康的。還好,心跳還算正常,看來只是外傷。
陳山知道楊康的傷是在身背,所以在把他放在木桌上的時候特意讓他正面朝下。雖然傷口暫時止住了血,卻還是味道一股干濃的血腥味。他的頭部雖然沒有受到任何的傷害,嘴角卻粘著一條干血。
當廖云察覺到他身背的三處劍傷之后,立即否認了之前的看法。
廖云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他身背的三處劍傷,隨后把他的校服給撕破了三個大口,猛然看到這不單單只是劍傷,或許已深入背骨。廖云此刻臉上沒有一絲松懈,嚴肅的觀察著楊康身上的每一處傷痕。奇怪的是,竟處了那三處劍傷卻沒有其他傷痕,看來這三劍才是那場戰(zhàn)斗的關鍵。
“什么時候發(fā)現他的?”廖云質問道,站起身來,嚴肅的表情注視著陳山。
“是在半刻鐘前發(fā)現的,發(fā)現之后我便立即派人去大韓府通報了?!标惿交氐?。
“當時處了他之外,還有沒有其他人出現?”廖云又問,眼神中充滿了疑問。
“有!但由于夜色灰暗,所以看不清楚那人的長相。”陳山立即回到。剛才彥潤凌與他碰面時,已經替他安排好了這時該說的話。
“那人沒有入城?”廖云又問。
“沒有,其他崗位也沒察覺到有異動?!标惿綕M嘴假話,保持著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面對著被疑惑沖昏頭腦的廖云。
龍城城墻高達百米,墻上每隔五米便有一位守衛(wèi)把守,再以每當夜幕降臨、太陽完全落下之后,龍城便啟動防空結界,這時離地面一百五十米處的上空早已布上了一層結界,但凡觸碰到那層結界的物體都會被電流觸及,更不可能說是沖破結界了,就算沖破了結界,那么龍城上空也將有劇烈陣響才對。
龍城防空結界,龍城以長方形的外形建立,以龍城的四個腳點為結界的點。這層結界將覆蓋整個龍城,是有史以來規(guī)模最大的結界。
這個結界是由廖云的父親和五大國老一同設下的,且日夜吸收天地靈氣來滋養(yǎng)結界的祭物,能永久性的存在。那么想要出入龍城就只剩下南城這道大門了。
廖云心想:以陳山的說辭,以此推斷,他所看到的那個人影,絕對還沒有進城。若真是這樣的話,那就得等楊康醒過來后才能這一系列的迷題了。
“好了,今天的事情先到這里,我現在要把人給帶走?!绷卧普f道,現在說什么也都無法迷題,唯有等楊康醒過來才能知道答案。
“您請。”陳山鞠躬道,在心里悄悄地呼了口氣。指引著廖云回到了將守室。
看著楊康身背上的傷,傷痕累累的他憔悴的模樣讓廖云感到心寒。
現在還不是能放松的時候,得立即把楊康送到醫(yī)院治療,若再晚一些時刻,恐怕這些迷題都得埋到土里了??涩F在醫(yī)院都早已關了門,最好的辦法只有把他帶到府里救治,讓韓欽用靈技護住他的心脈及經脈,日后他才不會成為廢人。
廖云激發(fā)內靈,藍瞳閃爍,身旁聚來點點藍靈,藍靈隨著廖云的心意,紛紛飄向楊康。濃密的藍靈凝結成一個氣泡,把楊康包在了里面,隨著藍靈的活動性和廖云的指示,楊康被藍靈氣泡載在空中。
廖云的右食指指著藍靈氣泡,它隨著廖云的腳步慢慢地靠近,寸步不離,最終隨著廖云出了將守室。
“廖少爺您慢走!”陳山喊道,目送廖云,直至他走到城墻石階的底部。
陳山會兒安心多了,留著這么一個傷者在室內,這得多晦氣啊。
南區(qū)街上,如今已是月時十一刻半,已快將近凌晨,現在都能聽到某處的雞鳴聲。
廖云何常不想早睡?只是他有不可推卸的重擔罷了。成年之后,廖云就有資格開建新府,有了屬于自己的王府后,就注定了這一生的忙碌。韓欽經常教導廖云,在成年之前要多多鍛煉辦事能力,日后成就了新府,才能坐立一方。
楊康浮在藍靈氣泡之中,隨在廖云左側,廖云的腳步顯得有些匆忙。他恨不得觸犯一次城規(guī),來換取救助楊康的時間,可他還是壓制住了這個想法,因為聲譽對他來說,也至關重要。
冷風吹過這條街道,卻冷卻不了廖云的腳步,他并不會感到冷,反而覺得這股風來得大快人心,因為此刻的他,已是汗流浹背。
大韓府,忘憂亭。
“云…你在哪…”
亭中傳來燕園園的輕呼聲,迷迷糊糊的嘴唇顫抖著,看來她是在說夢話。
今夜的風格外的涼,吹得地面上的都不得安寧。燕園園微微抖了抖,臉上沒有一絲溫色,仿佛在與月光爭美,看誰更加潔白。
那件外套拋棄了她,打算不再陪她到天亮。它也曾提醒過她,讓她早點回去睡覺,可無論它怎么勸,燕園園都不聽,于是它生氣了,打算不再與燕園園接觸。
現在大韓府一切安寧,唯有風花還在舞動。
過了很久,廖云的身影總算是印到了大韓府門前。
“還是飛進去吧?!绷卧菩南氲馈?br/>
廖云心中默念使用火翼靈技的口訣,隨后身背隱來濃密的紅靈。在心中描繪火翼的模樣,紅靈隨心所欲,一對火翼瞬間凝結成型,火紅的光照亮了四周。
靈技不會對者構成威脅,但只限還未出去或與自身體格相連。
廖云雙腳一蹬,火翼展翅高飛,瀟灑的身影越過了眼前這面墻,之后便是隨意找了個空地落下。
廖云的點到地面上的瞬間,火翼隨著廖云的念力散去,瞬間散出一片紅靈,仿佛紅色螢火蟲那般靚麗,幾秒鐘后便化為烏有。
廖云漫步走往忘憂亭,因為她很想知道,那個笨蛋有沒有在那等他。
風聲伴隨著廖云的腳步,這時,他的影子,正印在忘憂亭的石門上。
靜靜地看去,亭中的確有一個熟悉的影子。即便模糊得看不清她的面容,也能感受得到——就是那個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