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陳果事先的安排,一出謝屯,一應(yīng)眾人就抻開了走,不要都擠在一處,而是相隔那么四五步遠,白果走在頭里,荊志義和華子緊隨其后,陳果殿后。說起來,這四個人走山路,那可都不是尋常人可比的。白果本就在武術(shù)這個事兒上那也夠得上大師一級的人物,要是施展起腳下的輕功,不但能象貓一樣地?zé)o聲走路,而且速度極快。陳果出身大清朝漢軍八旗將帥之家,且受到過正宗的武術(shù)搏擊及軍械格斗教習(xí)。荊志義和華子雖說沒有經(jīng)過訓(xùn)練啥的,但出身山里人家,那荊志義打小就是孩子頭兒,華子雖說是個女人,但打小就跟一幫子小子山上山下地瘋,對那山路也是再熟悉不過啦!走起山路來,那也是噌噌的!說點兒過頭兒的話,那可是比走平地還得勁哪!當然,這倆人兒那跟白果和陳果是沒法比了!正因為這樣,陳果擔(dān)心他倆兒受到傷害,這才擺出了這么個陣勢!
一應(yīng)眾人打順湯出來時,那順湯的大堂里就那店里的伙計還在柜上,別人一概不見。那個伙計一看,這咋?這幾個人這是要走哇!就招呼了一聲。
“咋?這就走啦?”
陳果她們這些個人只定了一宿的住宿,一應(yīng)帳目是在辦住宿的時候就結(jié)清了的。但這大冷的天兒,等到明兒個天亮走不是更好嘛!謝屯湯泉子并不歸覃縣治下,而是歸在柳城縣治下。這一帶雖說并沒有接到啥不讓到荊家溝那一帶山上去的告示,但也是聽說了的。在辦住宿時,那伙計已經(jīng)就有些個驚奇,荊家溝人不是不讓外出嗎?這咋--但開店的那些個人,腦袋并不是一般人的腦袋,那是知道啥是可以問,啥是不可以問的!遂緘口不問。到得這時,對這些個人這么個時候出店,那也是一看就明白了這其中的原委的!帳目已經(jīng)結(jié)清,那也沒別的說的了,只說了一句客套話:
“幾位啥時再過來?。 ?br/>
眾人謝過,這就出了門了!
出得店門,走在后邊兒的陳果早把店外那四周踅摸了個遍兒,并不見半個人影兒!有些個奇怪,但并不言語。眾人一路就奔了順湯前面的湯泉子街上,再向南,就奔了謝屯。出了謝屯,再向南走了那么十來里地,可就進入了荊家溝的北部山區(qū)了!
進入北部山區(qū)走那么一個來鐘頭,過了玉莊,再向前,可就上了北山了!
北山上,大多都是些個多少年的樹木了,除了一些個柞樹,槐樹,大多都是松樹。那些個槐樹,這個時節(jié),上面的葉子已經(jīng)脫盡,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那些個柞樹,葉子掉落了一些個,但還有大部掛在枝椏上。那些個松樹,針葉并不在北風(fēng)的吹動下脫落。北風(fēng)強勁地吹過這些個不同樹種的樹干,枝椏,樹葉,發(fā)出了噢噢的呼嘯之聲,此起彼伏,自然世界萬物生發(fā)的萬籟之音皆被蓋過,世間的一切美好悉數(shù)不見!
這條路,白果已經(jīng)走過兩次了!白果走在前面,那是再適合不過了!
說話的功夫,眾人可就走了近半個鐘頭了!這一路,陳果不敢懈怠,那兩只眼睛可真真兒就是在那婆娑搖曳的樹影之間不停地來回逡巡!出發(fā)前,陳果就用一根細繩把自個兒的那個小包兒系在了腰上,走起路來,那小包在腰間一扇一扇的。這一切都無所謂啦!陳果知道,現(xiàn)在她們這伙子人是在明處,人家那些個人是在暗處,不怕整出啥動靜!
終于來了!
白果和陳果,那可都是已經(jīng)成精了的人物!已經(jīng)就達到了那么一種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境界!就是在這么一種北風(fēng)呼嘯的山地之中,白果還是聽到了一種異響!白果把自個兒的頭以幾乎看不見的動作稍稍擺了擺,再聽!并沒有任啥聲響。白果知道,就在自個兒右前方一棵高大的松樹上,應(yīng)該是有個人的!要說,咋那么肯定那會是個人哪?不會是啥山上的生物發(fā)出的聲響嗎?不會!因為除了人,任啥生物不可能象人一樣精準節(jié)律控制自個兒的行為動作,那聲音不會只是響了一下子就停了!愛啥啥!這倒不是白果自矜,而是情勢使然!
走在前邊兒的白果聽見了,走在當腰兒的荊志義和華子卻沒有聽見,走在后邊兒的陳果也沒有聽見??删驮谶@一忽兒的功夫,白果已經(jīng)走了過去,接著,荊志義和華子可就先后到了那棵樹的左后方了!
就在這時,但見那棵樹猛地一遙,一條黑影“呼”的一聲就從那棵樹上躥出,直奔荊志義而去!那氣勢真真兒就如同鷲鷙俯搏一般!幾乎就是與此同時,左側(cè)一棵松樹上面也射出了一條黑影!那黑影直直地向前伸著兩條胳膊,正所謂張牙舞爪,直接就抓向白果的腦袋,真真兒就是毫無忌憚!
走在后邊兒的陳果看得真切,幾乎驚得就叫出了聲兒來!可就在這時,在她的右后方向,一條黑影從山地草叢中“騰”地躍起,速行霹靂,形如螣蛇上躥,狀如虎豹撲食!
要說,這幾個襲擊人真真兒就是出乎陳果的預(yù)料。不用說,眼前的這一幕,這些個人使出的可都是致人于死命的招數(shù)!一招得逞,被襲擊人非殘即亡!今兒個,那要是換作他人,恐怕就是命將不保!這時候如果有局外人觀戰(zhàn),那心應(yīng)該是已經(jīng)就涼了半截!可今兒個,這些個人面對的可是白果和陳果這兩個人!想來,應(yīng)該也是那王娟秀知道這兩個人小覷不得!看那陣法招式,應(yīng)該也是下了死手了!顯而易見,王娟秀那幾個人意欲一招斃陳果等人于死命!
其實,王娟秀這幾個人整出這么一套事兒來,那也是經(jīng)過仔細琢磨的了。那三個人冷不丁看上去似乎是同時出手的。但其實不然,那也是有先有后的,只是不在行中之人,不易看出門道而已。那個在樹上整出了動靜的人是故意所為。他整出那么個極其輕微的動靜,目的在于吸引白果的注意。
要說,今兒個陳果一應(yīng)眾人面對著的可并不是一般般的人物。王娟秀那就不用說了,那另兩個特務(wù)也都是跟已經(jīng)玉碎了東甸縣警察局特務(wù)股股長黃大寶出身相仿,十一二歲就被招入了日本關(guān)東軍,進入了中國東北。那要是論起來,跟王娟秀王娟娥成為在役軍人,被招入關(guān)東軍也是一撥了!王儒給王娟秀后配的這倆人兒,那是側(cè)重考慮了實戰(zhàn)的需要的。那日本關(guān)東軍駐奉天特務(wù)機關(guān),那也是有講究的。此前,這兩個特務(wù)王娟秀也是不甚了解,并不知道這倆人兒也是忍者出身。那倆人兒一到王娟秀手下,那可就任啥都清楚楚兒的了!有了這樣的倆人兒,那對這回跟蹤陳果一伙子人這個事兒,王娟秀真可謂信心陡增!原先也不是沒有信心,那王娟秀這樣的人物,那啥時沒有信心!啥時都有信心,任啥時候都充滿自信!可有了這么兩個人,手下,那信心可就更信心啦!信心滿滿的啦!差一點兒就溢出來了!
王娟秀當然知道,那白果和陳果是個啥人!王娟秀是親眼見到黃大寶,也就是那個代號叫作拳頭的春田四郎,就那么被這個白果壓在了身下!連黃大寶都坦然承認白果的功夫在他之上!可想而知!那個陳果,大日本關(guān)東軍駐奉天特務(wù)機關(guān)機關(guān)長王儒少將都曾專門設(shè)局考察過她的行動技擊能力!同樣可想而知!但王娟秀作為大日本關(guān)東軍的一名在役軍人,一名間諜,更主要的是一名忍者。陰狠與狂傲交融在一塊兒,在她的血液里已經(jīng)就攪和成了一鍋粥!她王娟秀會怕啥?她啥也不怕!那要是按照中國東北的話說來,那就是腦袋掉了碗大個疤!王娟秀這些個想法念頭都是不外泄的,都存在了她的腦袋里!啥人能夠想到,在這么一個漂亮得不能再漂亮的女人心里,竟然還有如此粗豪的東西!真真兒就是怪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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