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似有動感激昂的重金屬樂在肆意轟鳴,銀發(fā)男子踩著拍子,身體輕搖。
瘋邪的狂影已然近在咫尺,血腥的指爪撕裂地面,尖銳的獠牙反射幽光。
“趕得這么急,去投胎嗎?”
男子手腕一翻,魔劍橫斬,猩紅劍光劈開空氣,把沖得最兇的一群邪物砍成兩段。
鮮血噴灑,殘肢掉落。
銀發(fā)男子嗤笑一聲,腳尖一點,化為一道紅影撞進了瘋邪浪潮當中。
魔劍突刺,爆射道道殘影,仿佛百刺連擊,將一頭狼形邪物插成了篩子。
周圍的瘋邪一擁而上,欲要把祂撲殺在地。
旋身,斜斬。
一瞬間,十多只邪物身首分離,血如泉噴。
銀發(fā)男人后翻跳躍,躲避骯臟的污血。
半空中,三只邪禽見祂騰空而起,抓準時機,雙翅一展,劃出三抹鋒利羽刃。
嘿嘿一笑,銀發(fā)男子凌空蹬躍,腳下浮現出一副神秘玄妙的惡魔紋陣。
一個弧度優(yōu)美的二段跳閃過刀鋒,還在空中轉體的男子身影一陣模糊,再次出現時已經到了邪禽的頭頂。
“皮皮鳥,咱們兜風去!”魔劍捅進邪禽的脖頸,疼得它掙扎亂竄。
“喔嚯嚯嚯。”歡快的輕笑綻放于殺戮之中,劍氣縱橫,瘋邪無首。
血雨飄飛,魔劍劈落,斬向一頭牛人。
叮的一下,一道幽黑邪域擋住了無堅不摧的劍刃。
“哎喲?”銀發(fā)男子目露詫異,直到祂看到了牛人腦袋上的銀色雙角,方才恍然大悟。
“稀有種?”
人立而起足有三米多高,筋肉膨脹的牛人勇士一聲狂吼,抬起磨盤大小的拳頭,猛砸男子頭顱。
“給你臉了是吧!”
銀發(fā)男子閃現落地,魔劍上挑,劍面迸發(fā)出磅礴巨力,直將這個大塊頭扇到了天上。
躍起,劍刃劈砍;二段跳躍,橫向腰斬;欺詐閃現,背后挑砍;蹬鼻踩頭,終結下劈!
一套連招爆發(fā)于電光火石之間,一秒不到,牛人勇士的邪域轟然粉碎,整個牛軀被一劍兩斷。
嫌棄地晃晃腦袋,甩下一片血滴,男子的表情好像吃了蒼蠅一樣惡心。
喪失理智的瘋邪不懂得趨吉避兇,哪怕是面對下位神靈,它們也不會畏懼。
一陣嗡嗡嗡的高頻振翅聲響起,一波波蜂型邪物從巨嘯后方騰飛起來,尾部一撅,漫天針雨飛射。
猶如上百把機槍同時掃射,前方的空間被針刺填滿,避無可避。
銀發(fā)男子不慌不忙地收劍而立,渾身放松,站了個弓步。
待到攻擊臨身的那個剎那,祂身子微蹲,單臂格擋。
鏘!
祂的神體激蕩出一陣神力震波,如同一尊不動如山的神鐵雕塑,彈開了所有攻擊。
同時,那些發(fā)射了尾針的蜂邪遭遇神力反震,紛紛掉落下來,失去生息。
一些離祂較近的邪物也受到了神力震蕩,各個噴血退開。
男子環(huán)視一圈,黑色洪流的浪頭已經沖出了十多米遠,再在這清怪也沒有意義。
狂態(tài)緩緩收斂,祂嚴肅地望向南方,暗道:“別死了,老子的戰(zhàn)利品還在你們那呢?!?br/>
魔劍再舞,銀發(fā)男子順著瘋邪巨嘯的方向,沖殺而去。
……
南方,朱雀圣宮。
“報告!軍團長,市外傳來急報!有一波瘋邪巨嘯正往要塞這邊沖擊而來,預計還有一個半小時便會抵達!”
指揮室里,一位神情肅穆仿佛面癱的中年男人坐在桌后,手背相疊,撐著下巴。
“消息準確嗎?”
士官肯定道:“偵查小隊已經確認過了?!?br/>
“起因呢?”
“這個,暫時無法確定,但初步懷疑與逼近要塞的那朵邪云有關?!?br/>
“嗯,傳令下去,要塞進入三級戒備狀態(tài)?!?br/>
“是!”士官大聲應和。
“還有,讓阿武待命,隨時準備出擊?!?br/>
士官聞言神色一黯,隨即領命離去。
座椅上,軍團長的拳頭緩緩握緊,疲勞與痛惜爬滿了他的臉龐。
每當他獨處時,便會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兩則噩耗。
時間一分一秒的溜走。
驅邪大廳內,不少返回要塞的萬神集團員工和驅邪人匯聚在這里。
他們有的是因為隊員受了重傷,提前結束了任務;有的是收到了公會朋友的傳訊,被瘋邪巨嘯嚇破了膽。
“哎,驅邪人這職業(yè)還是太危險了,干完這票我就回老家結婚吧?!?br/>
有人萌生退意,準備改行。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更有大精彩!不過驅邪人的確不適合我,我決定加入神衛(wèi)軍?!?br/>
也有人找到了人生的意義,將要踏上另一條征途。
就在這時,大廳的鐵門被猛的撞開,一個肌肉大漢踉踉蹌蹌地沖了進來,把手里的青年隨手一扔,自己躺倒在地,大口喘息。
“活下來了,魂淡!老子活下來了!”
周大壯的衣服早已被汗水和血水濕透,臉色蒼白,像是一灘爛泥。
“你們……有人看到天明和輕語了嗎?!”
艱難地支起身子,周大壯查看一圈,并沒有發(fā)現自己的隊友。
無人應答。
在座的都是老驅邪了,這種情況也不是第一次遇到。
與其給予別人易碎的希望,不如讓對方在沉默中冷靜下來。
嘟~嘟~嘟~
刺耳的警報聲突兀響起,整座要塞亮起了一片紅色的警示燈光。
“請各單位注意!請各單位注意!”
“瘋邪巨嘯即將抵達,將在十五分鐘后沖擊要塞,請全員做好戰(zhàn)斗準備?!?br/>
要塞高墻外,面朝廢墟的那邊,一名名身穿迷彩軍服的神衛(wèi)站著整齊的隊列,按照職能劃分了五排。
天邊的邪云清晰可見,在地平線上奔騰的瘋邪亦是清清楚楚。
一名剃了青皮,20歲上下,看起來略顯青澀的大男孩走到隊列的前方。
他雙腳分立,站得筆直,氣出丹田,高聲道:“墓神晶準備!精神力連接!”
他身后的千名神衛(wèi)團結為一個整體,行動精確統一,沒有半分差池。
“化神!”
神衛(wèi)們的沖天戰(zhàn)意融入化神之光里,將高墻上圍觀的驅邪人震撼得熱血沸騰。
一架架暗灰無華的鋼鐵巨獸矗立,守衛(wèi)著這堵絕不能被攻破的生命高墻。
在祂們的最前方,一架兩米來高,機體蒼白的人型機甲傲然挺立。
一顆純凈蔚藍的菱形水晶在祂眉心處熠熠生輝,散發(fā)著柔和安寧的神力波動。
祂右手持拿著一桿神金火雀槍,腰部內置了一把神力聚能炮。
槍尖穩(wěn)重,直指邪物。
“朱雀泣血!”
祂身后的鋼鐵群獸齊聲附和:“萬邪辟易?!?br/>
長槍橫掃,安裝在機甲背部的推進器噴射出六道青色炎流。
“諸君!碾碎它們?。。 ?br/>
“殺?。?!”
咚!咚!咚!
一千臺鋼鐵裝甲同時啟動,大地顫抖,石沙飛揚。
能源核心的轟隆、金屬關節(jié)的轉動、機槍炮管的操控,電眼掃描的叮咚。
各種各樣的機械聲響,連成了一首獨屬于機械神靈的無畏戰(zhàn)歌。
一千米!
五百米!
一百米!
眨眼間,鋼鐵洪流與瘋邪巨嘯碰撞到一起!
鐵屑散射,碎肉橫飛。
加特林的火舌密布全場,轟炸后的硝煙濃厚不散。
盡管單發(fā)子彈的神力傷害不高,可密集的彈雨沖刷仍舊爆發(fā)出了恐怖絕倫的毀滅威能。
在每秒成百上千次的彈擊之下,絕大多數瘋邪的邪域撐不過一秒,便被無情擊碎。
成為肉醬,就是這些邪物的唯一歸宿。
就在這群戰(zhàn)爭機器大殺特殺之際,一條二十多米長,轎車粗細的如蛟巨蟒突然破土而出,卷住了一臺戰(zhàn)爭機器。
半秒鐘不到,大口徑的神力子彈從四面八方傾瀉而來。
叮叮當當的撞擊聲中,邪蟒的邪域蕩起一圈圈波紋,卻無半分破碎的跡象。
“阿武,稀有種!倍域無傷,打不動?。 ?br/>
與倍力秒殺相反,若敵方的邪域(神域)數值超過我方的神力數值一倍時,我方的一切攻擊對敵方造不成任何傷害。
蟻多咬死象?
抱歉,神靈與邪靈這么高大上的存在,不會出現那種掉逼格的現象。
“我看到了,你先撤。”一道翱翔于天際的蒼青幻影從斜上方殺了過來。
那名被困在蟒蛇粽子里的神衛(wèi)當機立斷,在神體被徹底勒爆前彈出了駕駛艙。
拋飛到半空,他手上的墓神晶直接碎裂,下方的戰(zhàn)爭機器被擰成了麻花,化灰散落。
不敢怠慢,這名神衛(wèi)立即拿出一顆新的墓神晶,重新化神,投入戰(zhàn)斗。
蒼青幻影從祂左側掠過,刮起一陣罡風。
“沒爪沒角的長蟲,給我去死!”
槍尖和空氣摩擦出熊熊烈焰,青色流火與赤色怒炎交織,幻化出一頭浴火騰飛的圣獸朱雀。
推進器開到最大功率,蒼白機甲好似與朱雀合二為一,面朝邪蟒,刺殺襲去。
流星趕月一般,雙方交錯而過,火星迸濺,邪域巨顫。
朱雀機甲徑直飛出三十多米,旋身一記回馬槍,再次殺到。
可忽然間,一股強勁的風壓從祂側面突襲轟來,把祂的神體吹偏了軌道。
“小心!是邪氣蛤蟆的邪氣重炮!”
周圍的戰(zhàn)友們趕忙提醒,紛紛調轉槍頭,把這只攻強守弱的稀有種打成了漏風口袋。
朱雀機甲身形一翻,推進器的噴口變向,六道炎流螺旋交織,將空氣炙烤得模糊扭曲。
機甲隨著推勁一同旋轉,祂手上長槍化為一個高速鉆頭,鉆破邪氣的裹挾,沖了出來。
“沒用的!我的槍尖可是能夠鉆破天際的!”
重回軌道,朱雀機甲再次沖殺。
槍頭燃燒著青紅烈炎,與巨蟒的邪域劇烈鉆擊。
“紅蓮??!破?。?!”
砰!
咆哮聲中,那道蒼青色的幻影粉碎邪域,貫穿了邪蟒的頭顱。
炎流飛散,火槍飛旋。
朱雀機甲甩去槍尖的污血,懸浮于天,宛如一頭振翅啼鳴的火焰神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