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無冬對展昭深夜來訪并不意外,略作收拾便到花廳會客。見展昭身著官服,知曉他又在為公務奔波;呵,出了公務,哪里還有事能令他深夜造訪?到這個時辰還未能歇息,想必是棘手的事。展昭連晚飯都不曾用,見丫頭上了茶點,不客氣地自行取用。卓無冬端著茶盞送到了嘴邊又放下,這個時辰喝茶,稍后該如何入睡?展昭卻沒有這些顧慮,一杯茶幾口飲盡;勞碌到半夜,正需要濃茶提神。
“你果真是忙,難怪蘇姑娘要我替她教訓你一頓?!弊繜o冬不知賈如玉在背后使壞,只當蘇琳之前的不快是因展昭忙于公務冷落了她。展昭抬頭,眼里透著疑問,這話從何說起?
“她特意交代不要打臉?!弊繜o冬笑得幸災樂禍,展昭一愣,也無奈地扯了個笑臉,放下手中茶盞,道:“前些日子與她有些誤會,她的性子你也是知曉的?!?br/>
“蘇姑娘性子爽直,喜怒哀樂好不作偽;偶有率性而為,卻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你成日埋首公務,是冷落了她才惹她不快吧?”卓無冬睨他一眼,揶揄道:“莫要委屈了姑娘家才是。”展昭聽著苦笑不已,確實是叫她受了些委屈;不過,后來她也沒少折騰他。若說起跟姑娘家相處,他是真不擅長;與蘇琳在一起的時候,多半是她說個不停,她若不言語,他也只能跟著不言語。
卓無冬也不多閑扯,展昭深夜來訪,必然是有要事相商。斂了玩笑之色:“深夜來訪,所為何事?”展昭也放下雜事,正色道:“想勞煩你前往唐門尋碧落九天的解藥,丁姑娘不幸中了此毒。
“丁月華?”卓無冬面露詫異,聽聞丁家在江湖上人緣不錯,丁月華一個女子,在江湖上并無行走,根本談不上有仇人。聽說是此次上京是隨兄長來游玩,怎么會中毒?“她為何會中毒?可是招惹了唐門?”展昭搖頭:“說來蹊蹺,開封府附近的陳記餛飩被人做了手腳,丁姑娘不幸中招,也就午后的事。”
陳記餛飩?卓無冬回想了一番,好像蘇琳曾帶他去過。只是奇怪,“餛飩攤怎會出現(xiàn)碧落九天?”若是其他商販眼紅陳記得生意,要打擊對手法子多了去,何至于用毒?更不至于鬧出人命,更何況,普通百姓哪里能弄到碧落九天這樣的毒藥?頂多弄點砒霜。
展昭也想不通其中的關(guān)節(jié),審問過陳民夫婦,都說今日生意與平時無異,并未發(fā)現(xiàn)可疑的人。至于陌生人,就不好說了。汴京每日人來人往,行色匆匆,面生的不計其數(shù),他們早已習慣,根本不曾留意。思及此,沉聲道:“毒下在湯勺之上,各桌的湯勺之上皆有幾個沾染了毒藥。丁姑娘不巧取用了沾毒的湯勺?!?br/>
聽到這,卓無冬端起茶盞喝了口茶,今晚怕是難以成眠了。“有幾人中招?”展昭回想著當時的情形,不由替丁月華的不幸嘆氣:“三張桌子,做了七八個客人,蘇姑娘還與她同桌,卻只有她一人中毒。”七八個人,包括丁月華在內(nèi),有四個人在進食,其余的幾人來的遲,才入座。
卓無冬眉頭一挑,這可有意思了,又是蘇琳?到哪都有她,什么事都有她的份。瞥了展昭一眼,就事論事道:“這么說起來,蘇姑娘離她最近,除了攤主,便只有她下毒的機會最大。”展昭默然,他說的在理。不過,“事發(fā)前后蘇姑娘始終不曾靠近其他桌子,且她到攤子之前,丁姑娘已經(jīng)取了湯勺開始進食。她如何能當面下毒?再者,她與丁姑娘無冤無仇,根本沒有動機。她亦不是江湖中人,與唐門更扯不上關(guān)系,去哪里弄碧落九天?”
“這么說也有道理,我看丁姑娘是在劫難逃。不過,蘇姑娘也真行,什么事都少不了她?!奔幢銢]有身陷其中,也要沾個邊。難道她就不能守著她的鋪子安心經(jīng)營?非得四處招惹是非不可?也就展昭能應付,普通人恐怕難以招架。展昭笑笑,沒有言語。她確實容易招惹是非,哪怕是去吃個餛飩也能遇上這等事,實在是……無可奈何。卓無冬將目光轉(zhuǎn)向攤主:“攤主有可疑之處嗎?”
“攤主陳民在此處擺攤將近二十年,為人忠厚老實;家里人口簡單,只有兩個兒子,并大兒媳婦和一個一歲的孫子。他們一家二十多年前由外地遷來,在汴京沒有其他親屬?!贝税杆坪趺恢^緒,展昭失了胃口,放下手中吃了一半的糕點。“我想不通,下毒之人到底意欲何為?!?br/>
卓無冬瞇了瞇眼:“線索可慢慢找,下毒之人不達目的定不會罷休。當務之急是取得解藥?!碧崎T位于蜀中,此時去蜀中是絕對行不通的,丁月華等不得。沉吟片刻,“據(jù)聞唐門少主每年這個時節(jié)均會親自前往云隱山采摘月見草入藥,如今前去蜀中是不成了,唯有去云隱山尋唐少主,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展昭點頭,他也知曉唐門少主每年的這個固定行程,只是少主脾性古怪,未必會出手相助,不免心生擔憂。卓無冬知曉展昭性情寬厚,悲憫天人,勸慰道:“盡人事,聽天命?!?br/>
“也只能如此,我脫身不得,勞煩卓兄跑一趟,展昭感激不盡!”說這起身向卓無冬抱拳行禮,卓無冬也不客氣,受了他的禮,道:“你我無需客氣,只是丑話說在前頭,替你去一趟云隱山不在話下;只是此行未必能討得解藥,你們要有準備?!?br/>
尋解藥一事,卓無冬是應下了。雖然未必一定能取回,不過,展昭與他相較多年,知曉他必會盡全力爭取。其他的,如他所言,唯有盡人事,聽天命。
翌日一早,卓無冬前往云隱山尋唐少主求解藥。云隱山距汴京不遠,快馬加鞭,日夜兼程五日可來回;可若是唐少主刁難,只怕時間上難有保證,這一趟云隱山之行結(jié)局難料。與此同時,丁氏雙俠也在歸途中,開封府一眾人等,如今能做的只有等待。
丁月華靜靜地躺在客房,無聲無息,毫無生氣。公孫先生每日替她施針延緩毒發(fā);可灰敗之色仍舊從指間向上蔓延,不過兩日功夫,已然擴散至手腕處。賈如玉每回幫丁月華擦拭手腳時都忍不住眼圈泛紅,怎么會這樣?怎么會是她?蘇琳與她同桌同食卻安然無恙!這兩日蘇琳也早中晚不間斷地來探望,賈如玉見到她時雖心有異樣,卻收斂了脾氣,不跟她嗆聲。
而蘇琳這兩日也過得提心吊膽,雖然展昭說不太可能是有人喪心病狂,隨意下毒報復社會,可她畢竟開著鋪子,不得不小心提防。盯著鋪子,再頻頻跑開封府,心里又焦慮又是擔憂,整個人明顯憔悴了不少。丁月華的情況很糟糕,不過兩日,氣色卻差了許多;每日只能勉強喂些湯水;這么不吃不喝,拖上幾日身子不垮才怪。
第三日深夜,丁氏雙俠風塵仆仆地趕到開封府。路上他們已經(jīng)知曉事情始末,這一路不眠不休,快馬加鞭地趕回來。見丁月華毫無生氣地趟在床上,不禁潸然淚下。展昭側(cè)過身去不忍多看,丁氏雙俠將妹妹拖他照顧,他有負所托。丁兆蘭忍著悲痛,疾步來到展昭跟前,目露兇光:“那攤主何在?帶我去見見!”
展昭抿了抿唇,低沉道:“正關(guān)押在監(jiān)牢。包大人已經(jīng)審過,下毒之的另有其人,并非攤主?!倍≌滋m又道:“聽聞當時有位蘇姑娘與月華同桌,她怎的就安然無恙?保不齊就是她下的毒!”
“毒藥是被灑在湯勺之上;蘇姑娘后于丁姑娘到餛飩攤,她到時丁姑娘已經(jīng)開始進食。再者,她與丁姑娘初識不久,往來甚少,何以下此毒手?”展昭能理解丁氏兄弟此時此刻的心情,卻不能仍由他們胡亂栽贓。
丁兆惠還算冷靜,攔住欲發(fā)火得丁兆蘭,道:“展兄弟勿怪,家兄一時心急,難免口氣不佳。相信開封府定會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蛇@解藥可有地方找尋?”展昭將卓無冬去云隱山尋唐少主求解藥一事告知,又補充道:“雖已前去求藥,然而,唐少主是否愿意出手相助卻說不準。此外,碧落九天的兇猛想必二位也有所耳聞。”
丁氏雙俠沉默不語,愣了許久,才啞這嗓子,低聲道:“事到如今,可還有其他法子?”展昭微微低下頭,垂了眼簾,事到如今確實別無他法,但凡有一線生機都要放手一搏。良久,展昭生音低澀道:“是展昭有負所托……”
丁兆蘭的目光自丁月華身上轉(zhuǎn)向展昭,心中多少有些知曉妹妹執(zhí)意要留在汴京是因為心系展昭,這般因果怨得了誰?不由細細打量起展昭,只見他面容俊朗,身姿挺拔,器宇軒昂;一身大紅官服更襯得他正氣凜然,氣度不凡;且他性子沉著內(nèi)斂,宅心仁厚,難怪妹妹傾心于他。若月華能熬過此劫,他必定要替她爭取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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