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站在那里的不是一個高中生,而是一個比吳敬還有資歷,更受人尊敬的大師。
許平凡感覺,如果他再不主動打破這種微妙的沉默狀態(tài),吳敬就要叫人把他趕走了,于是,便開口說道。
“您說的并非完全錯誤,這幅畫既是古代仿品,也是真品。但如果您只說這是古代仿品,未免給珍玉蒙了塵?!?br/>
許平凡雙手自然下垂,帶著自信的微笑說道。
“安保,把他給我轟下去!”吳敬用積蓄了很久的力量大聲吼道。
頓時,四名黑衣保鏢從臺上幕后走出,沖著許平凡就是跑來,想用直接但不那么暴力的方法解決問題。
在許平凡之前,拍賣會不知道已經(jīng)舉辦過多少次,而鬧事的人,也是大有人在,畢竟能來拍賣會的不只是所謂的上層人士,他們的朋友也可以,所以就像是半公開式的。
這些保鏢們對這樣的情況也算是司空見慣了,出手才不會那么重,萬一惹到大人物的子輩可就不好了。
但像許平凡這樣質疑鑒寶大師,還敢一步步地走上臺,面對面地‘打臉’,他們更是不敢動粗。
最好的辦法就是四個人一使勁,直接給人架起來,甭管他們有多大的掙扎能力,在他們面前是沒用的。
常年的訓練讓他們的身手增長了不少,至少要比一般安保公司的保鏢強了不少,但距離那些當兵的來說,還是有一定距離的。
所以,即使他們遇到學過兩招的,也是被三下五除二收拾了。
不過,最重要的還是,不能傷人,控制住請出去就好了。
“先生,請您出去?!彼拿gS中的一位開口說道,語氣中帶著些許尊敬,但更多的是冷漠。
他們干的就是這個工作,所以冷漠并不來自于對工作無聊的厭煩,而是職業(yè)習慣,就像接線員經(jīng)常用敬語和謙卑的語氣來回應一樣。
而尊敬,明顯是怕許平凡身后的背景。
“人犯了錯,就應該承認,至少也該看看怎么錯的。轟我走,恐怕您是心虛了?”許平凡直擊吳敬的內(nèi)心深處。
吳敬怕的就是許平凡,或者說別人駁了自己的面子,如果如果就這么讓他跑了,豈不是解釋不清楚了?
而就在這時,臺下又站起來一個人,許平凡的眼角瞥到,立馬輕笑了一下,那一刻,竟然有些陰柔。
“吳大師,這人我認識,是南橋中學的高一學生!”
沒錯,這人就是閔昊。
只見閔旻的手還拉著他的衣服,可當他說出話的那一瞬間,手便是放下了。
他知道,這么一說,就沒有了退路,閔昊的話必須要說得特別好,不然吳敬估計也要記恨上他們,畢竟這種時刻的打斷會讓人更加惱火。
旁邊的閔昆更是眉頭緊鎖,雙手放在膝蓋上拄著,好像在不解為什么他的弟弟一定要出這個頭。
“哼,一個高一的學生,你懂個屁!”吳敬就像一個發(fā)狂的獅子,即使沒有麥克風,估計會場內(nèi)也要充斥著怒吼。
“如果你發(fā)現(xiàn),一個高一的學生說的是對的,估計你待會就吼不出來了,還是省省吧?!痹S平凡無視了周圍的四個保鏢,沖吳敬擺了擺手,略帶無奈地說道。
真是吵得耳朵疼啊。
“吳大師,這個學生在學校內(nèi)頂撞師長,荒廢學業(yè),編造謊言曠課曠學,和校外學生早戀,馬上就會被學校開除,請您不要太過生氣,學校不久就會做出決定的?!?br/>
不得不說,閔昊把自己放得很低。大哥閔昆是有一定地位不錯,但吳敬可能認識五個,十個像他大哥一樣的人物,甚至更厲害的,那這還有用嗎?
“我不生氣,我不生氣。你讓人指著鼻子罵你名不副實,你會不生氣嗎!”吳敬瞬間轉過頭來,用顫抖的手指著閔昊罵道。
現(xiàn)在的吳敬已經(jīng)快成了一條瘋了的老狗,見人就咬。閔昊勸他別生氣,是為了他好,畢竟這么大歲數(shù)了,再氣個好歹。結果吳敬根本就不領情,還反過來罵閔昊。
許平凡的內(nèi)心突然出現(xiàn)了一絲不忍,但瞬間消失,就連他自己都沒反應過來,腦子里直接出現(xiàn)了‘反正這人和閔旻是一伙的,對冷雪冰和王瀟都出過手,那還有什么可同情的?’這樣的想法。
這正是黑戒的所謂‘思想修正’。
閔昊懵了,閔旻懵了,就連大哥閔昆都懵了,勸人不要生氣什么時候成了錯誤了?
別說這三人,底下的一堆人也是懵了。
“先生,如果您再不配合,我們將會使用強制措施了?!边€是剛才的保鏢,不過話語中已經(jīng)帶著一絲怒意。
‘就算我們四個現(xiàn)在把您架出去,也恐怕要挨一頓怒罵了?!?br/>
有著這樣的想法,保鏢們的怒意也是越來越盛了。
“哦?我看看你們要怎么對我有強制的措施?!痹S平凡淡淡地說道。
“得罪了!”
說罷,四個保鏢直接對著許平凡上下其手,兩人托腰,另外兩人將許平凡的胳膊抬起搭在自己的肩上,然后一只手托著胳膊,一只手抓住腋下,合作無間的樣子屬實專業(yè),確實是經(jīng)常干這樣的事。
可到了許平凡這里,就沒這么順利了。
胳膊自然是許平凡主動舉起來的,但身體他們是怎么也移動不了,甚至一絲一毫都不行。
拜托,這可是金丹期極限的肉身,再加上許平凡稍稍運轉真氣,穩(wěn)若泰山般地站在地上就和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所以,場中就出現(xiàn)了奇怪的一幕。
許平凡像一個平舉雙臂的雕塑一樣,站在場中一動不動,但臉上自信的淡笑和略帶輕蔑的眼神比雕塑可生動多了。
周圍有四個人,用盡渾身力氣都不能移動‘雕塑’一步,樣子十分可笑,很多女生都是笑了出來,男的也不例外,但一般都是年輕人。
“這是拍賣會的附加項目:變魔術嗎?”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br/>
“人家是真有本事啊,練家子?!?br/>
“你踏馬剛才還說人家沒吃藥呢,現(xiàn)在變臉變挺快???”
“給老子爬,你剛才說人家吃錯藥了,你學川劇的?”
臺底下的嬉笑聲此起彼伏,就連一些中年人都是低聲交談了起來,更有甚者拿出了手機,開始錄制視頻。
‘這要是傳到社交平臺上,肯定得弄個好幾百萬的點贊,這下火了!’
“我說吳大師,我都敢走到這,一定是有自己的見解的,您真的不打算聽聽了?”
“放肆!吳大師多尊貴的身份,豈能聽你這種小屁孩的胡言亂語?”閔昊對自己的挽救辦法很簡單,那就是一黑到底,不管怎樣也得將許平凡壓下去,這可是大敵??!
大哥閔昆搖了搖頭,后背貼在椅子靠背上,沉默不語;而三弟閔旻則是使勁在將二哥閔昊往下拉,企圖讓他坐下??伤粋€也不鍛煉的十幾歲的孩子,怎么拉得動二十多歲的體育老師呢?
吳敬的怒意好像消散了一些,畢竟看到許平凡竟然在四名保鏢的蠻力下,還能保持一動不動,這是世外高人嗎?
要是人家看他不爽,一巴掌給抽死了。就算事后伏法,那他老人家也算白死了啊,誰不愿意多活幾年,好死不如賴活著呢?
索性,就讓這個小孩說說這《四君圖》的細節(jié)。要是說錯了,肯定會被大家嗤笑,也就不好意思出手,或者做出些什么過分的舉動來。要是說對了,自己也不算丟太大的面子,畢竟人家的身手在這,肯定是什么神人,本來就比他厲害呢?
吳敬老頭的閱歷還是有的,看許平凡云淡風輕的樣子,他也能分析出個一二三來,最重要的一條就是,看起來越和善的人,下手可能越狠毒,他自己就差不多是這么一個人。
“小孩,那你就說說,這是什么情況吧?!泵娌勘砬闆]怎么變,可語氣還是緩和了不少,吳敬轉過身去,緩緩走到畫旁站定,背著手帶著些不忿地看著許平凡。
許平凡掃了一眼幾個保鏢,后者也是立馬松開了手,退回了幕后,肉眼可見的汗珠掛滿了額頭和脖子,看得出他們不僅是緊張,也是費了很大力氣。
但還是沒有成功的挪動許平凡,哪怕一步。
許平凡緩步走到畫前,拍賣師已經(jīng)隨著保鏢暫時回到后臺,以免影響了二人其中的一個。
“這…”
……
“聽說那個小子,是你表侄帶來的朋友?”
黑色老板椅的高靠背直對著門口,聲音的源頭也是那里,說不上特別年輕,但更說不上老,估計只比冷雪冰大那么幾歲罷了。
“是、是的,不過我們之間不是很熟…”韓遠低頭躬身,腦門上全是汗珠,話音都是顫顫巍巍的。
“無所謂,爛在肚子里,再也不要提,明白?”椅子后的人不悲不喜地說道。
“明白,明白…”
“去吧。”
……
“現(xiàn)在明白了吧?這東西就是三層紙壓在了一起,所以才會騙過大家的眼睛。”
許平凡對著畫指點了一番,聽得吳敬一愣一愣的,臺下的觀眾很多也是點了點頭,同意許平凡這種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