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蘭達,乖~讓希亞騎你好嗎?”弗丁溫柔地撫摸米蘭達的鬃毛,輕聲和它商量。
“弗丁先生,真的不用,還是你自己坐吧?!毕喖泵﹂_口,謝絕了弗丁的好意。
弗丁看了西亞一眼,手下依然溫柔地撫摸著米蘭達的鬃毛?!澳俏覀兝^續(xù)走吧?!?br/>
雖然有點傻氣,但是,兩個人最后誰也沒有騎馬,就這樣步行前進。四野空曠沉寂,只有風聲和遠處的狼嚎。希亞從心里感到了些許冷意,忍不住開口詢問?!案ザ〈笫?,我們現(xiàn)在去哪里呢?”
“去我的家……”弗丁不知為何有些苦澀地笑笑。“不過還有點遠,不騎馬的話,我們中途可能需要休息一下?!?br/>
希亞看著他們前進的方向,覺得有些困惑,這個方向與達隆米爾湖完全是反方向。在這個瘟疫之地,大叔離開安全的居所到外面去,又是為了什么呢?
但是弗丁顯然對這附近極為熟悉。牽著馬行走在這明顯不是大路的小道上,撥開橫向伸出的樹木枝干,跨過地上的小斷溝,他每一個動作都如此熟稔,顯然不是第一次走這條路了。希亞只有緊緊跟著他的步伐,目不轉睛地模仿著他的動作,根本無暇他顧。
又繞過一個小樹叢,弗丁停下了腳步?!氨?,希亞,原諒我,我畢竟是個老人。我感覺有些力不從心。想休息下?!?br/>
“哦,……可是,在這里露營,沒問題嗎?”雖然一路上都很安全讓希亞覺得之前對瘟疫之地的種種可怕描述都不像是真的,但是一路行來的那種空寂卻讓她感到很不安。
弗丁笑笑,“這里很安全,我經(jīng)常會在這里歇腳,當然了,還得靠些這個!”說話間,他從包裹里取出一包粉末在四周小心翼翼地撒了少許。
“這個是什么?”希亞有些好奇地問。
“一個朋友給我的一些神奇的藥粉,有了這個,瘟疫生物和天災們都不會靠近,?!?br/>
“藥粉……,我有個朋友也是藥劑師呢,不知道他懂不懂這個……”希亞默默地看著弗丁的動作,心里想起了幽暗城的米克和賽門,不知道,他們現(xiàn)在在做什么呢?
環(huán)顧四周,他們現(xiàn)在歇腳的地方是在一個背風的小土坡下面,四周圍著一些矮灌木,灌木外圍是一片枯樹林,如果不是靠的很近,是絕對發(fā)現(xiàn)不了他們的。她微微放下心來,兩手抱膝,就地坐了下來。
弗丁從馬背上的行囊里取下了一塊小毯子遞給希亞?!斑@里是不能生火的,蓋上這個吧?!?br/>
希亞看著弗丁慈祥的笑,突然覺得他很像自己在夢里見到的父親?!爸x謝,但是我已經(jīng)感覺不到寒冷的滋味了,大叔你自己蓋吧。”她轉過頭去,掩飾自己酸澀的心情,將頭默默埋在兩膝之間。
“那我不客氣了。年紀大了,果然很麻煩?。∧阆仁厣习胍购脝??”弗丁給自己裹上了毯子,和希亞商量道。
“嗯,好的,”希亞心里決定自己一個人守完一整夜算了,反正被遺忘者本來就不需要睡覺。
弗丁很快進入了夢鄉(xiāng)。
希亞百無聊賴地睜著雙眼。四周遠遠傳來瘟疫狼的狼嚎聲,依稀離他們很遙遠。希亞抬起頭,看著天上明亮的圓月。即使瘟疫之地總是被帶著瘟疫病毒的橙色薄霧籠罩,但是高空中的月光還是依然皎潔而明亮。
沖著月亮發(fā)了會呆,希亞將目光轉回似乎睡的很香的弗丁身上。她其實內(nèi)心對這個人類大叔十分好奇。根據(jù)被遺忘者那邊被灌輸?shù)某WR來說,人類看見他們不是應該殺之而后快,至不濟也該落荒而逃才對。如果說一開始他并不知道她的身份,只是以為她死了,但是之后的接觸中,弗丁的言談舉止里毫無防備之心,待她就像對待一個人類女子一樣溫和親切。
這個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呢?希亞湊著弗丁睡著的時候,偷偷肆無忌憚地打量起他。
弗丁看起來不過四五十歲的樣子,但是頭發(fā)卻已經(jīng)幾乎全白了,眉間有著很深的痕紋,顯見是常常皺眉的結果。他的手很粗大,手上有一些老傷疤,虎口和拇指有厚厚的老繭,應該是長期不斷地握著武器的柄才能磨出來的。他待人接物彬彬有禮,尤其對待自己的馬匹猶如對待自己的親人一般,而這樣的品行在騎士中尤為突出。但是如果說他是騎士,他又沒有騎士視如第二生命的佩劍和徽章。
一個獨自在瘟疫之地生活的前騎士?希亞得出了一個結論。但是,除非是犯下不可饒恕的罪過,一般很少有騎士會被取消騎士資格的。這個人,是個危險份子嗎?
她站起身,向還睡著的弗丁走了過去。那根從娜迦哪里奪來的法杖緊緊握在她的手里。
她在弗丁身邊停下腳步,只要給這個還在沉睡的男人用法杖狠狠地來這么一下,他就會在睡夢中死去。希亞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想。
她笑了。
希亞將手中的法杖橫了過來,然后――
她蹲下身,輕輕地將法杖放在了地上,替老弗丁將身上的毛毯裹裹緊。然后安靜地坐在老弗丁的上風處,替他擋去些許夜風。
繼續(xù)望著天上的月亮,希亞又開始努力回想自己的過去。在認識了老弗丁之后,此時此刻,希亞格外地想念自己生前的父親。
父親……父親一定認為她已經(jīng)死去了吧。
也好……
牧師的女兒,卻成為了被遺忘者,這一定是天大的丑聞。
父親……她的丈夫……她的騎士……一定還有個很重要的人,希亞困惑地想著,她隱隱約約地記得應該還有個更重要的人她應該要記起來,但是她真是一點都想不起來了。越是焦急,記憶越是一片模糊。
那個人,是誰呢?
希亞對著月亮愣愣地出神,完全沒有注意到毛毯下老弗丁緊握的雙手,終于緩慢松開。
輕微的鼾聲響起,打斷了希亞的晃神。
希亞低頭有些好笑地看向老弗丁。老人家真是累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