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jù)不那么官方的官方消息,銀河集團把接待地點設(shè)在了玻利瓦爾廣場。
現(xiàn)在老布就站在這里,站在熙熙攘攘的游客當中,苦著一張臉,跟那尊著名的革命家雕像大眼瞪小眼。
人群里到處可以看到提著簡單行囊的彪形大漢,一臉精明的正裝男子也不在少數(shù)。拳手和經(jīng)紀人的關(guān)系就像是結(jié)婚多年的夫婦,寧愿每天說話不超過三句晚上在床上背對背入眠,也無法拋下對方獨自過活。
頭馬去“喝茶”回來以后,臉色一直很陰沉,老布十二萬分小心地問了幾句,依舊沒得到任何答復(fù)。倒是那個怎么看怎么順眼的女聯(lián)絡(luò)人著實捧了老布幾句,大意是這么一顆拳壇新星,怎么就讓他挖掘了出來。
女聯(lián)絡(luò)人的名字叫諾瑪,只是身邊隨從的陣仗,就明顯不是一般人。盡管長相平凡了一些,但老布還是覺得她要比那些總是板著臉的白天鵝有魅力得多。
酒店里的談話是一對一制的,具體說了些什么,只有諾瑪和林震南知道。很明顯后者作出了足夠令人滿意的答復(fù),諾瑪走的時候神采飛揚,甚至放下矜持,向老布輕拋了個飛吻。
越是人多的地方,水當然也就越渾。瞥著廣場外圍來來往往的警車,以及周遭行跡可疑的眾多游蕩者,老布一邊在心里冷笑,一邊又忍不住開始犯愁。
警察還是那么的蠢,就算安插眼線這樣的小事,也不知道派幾個懂得夾住尾巴的過來。如此堂而皇之的高調(diào)介入,唯一可能造成的結(jié)果就是雞飛蛋打一拍兩散,如果真是這樣,自己又該去找誰拿那筆獎金?
幸好,始終潛在水下的主辦方,沒有令任何人失望。
預(yù)定時間到來的前幾分鐘,矗立在附近的加拉加斯大教堂里傳出轟然巨響,鐘樓頂端迸發(fā)而出的熊熊火光,看上去就像是有人在這個夜晚燃放了一蓬巨型禮花,整個廣場登時大亂。
“卡利市的老鼠?”老布還沒來得及從震駭中清醒過來,就被一人從身后拍了下肩膀,“慢慢地轉(zhuǎn)身,帶上你的人,跟我走?!?br/>
與此之前,老布生命中的每一天都在認為自己是個鬼才。沒錢沒運氣沒恒心沒毅力,這些只不過都是小事,都可以被改變,但一個人的頭腦卻是與生俱來的本錢,他從沒覺得在這方面輸給過誰。
火炮和野獸這對兄弟的飛速崛起,就是最好的例子,換了任何一個再資深的經(jīng)紀人,也沒可能做得更好。
可今天老布卻被折服了,確切地來說,是被嚇到了。
當他跟著那名陌生男子走出玻利瓦爾廣場,穿過幾個街區(qū),下到地下,赫然發(fā)現(xiàn)停運很久的七號地鐵已經(jīng)啟動待發(fā),里面密密麻麻坐滿了人。地鐵站里并不是燈火通明的,幾條黑漆漆的通道不斷有人被帶下,像老布一樣茫然地進入車廂。
二十一點整,地鐵發(fā)車。
自始至終都沒有一個人出來解釋過半句,坐在隨著行駛而輕顫的車廂里,感受著四下的體臭和汗味,老布覺得自己回到了第一次跟戀人上床的時光——明知道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可偏偏就是摸不透細節(jié)。
大約半個鐘頭毫不停頓的飛馳之后,地鐵停在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地下甬道里,各節(jié)車廂門同時滑開,幾道強光手電對準了右側(cè)的維護出口上。
“都出去,命運在等著你們。”有人在黑暗中冷冷地開口。
※※※
命運。
托特維奇還記得幾年前每次接觸這個詞匯,總能被輕易激發(fā)的雄心壯志,而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徹底告別了那份童子軍式的幼稚。
如果說一個成人論壇上的著名id,在偶然中引起了黑客團體的注意,并最終導(dǎo)致注冊者被招納其中也叫做命運——托特維奇倒寧愿相信這是老天瞎了狗眼。
還在圣彼得堡貧民區(qū)時,這名孱弱蒼白的青年靠著替人破解色情網(wǎng)站或侵入歐美游戲服務(wù)器過活,雖然錢掙得不算多,但好在自由自在沒人來管。呆在窮窩里就算是放著能把活人吵死、死人吵活的重金屬搖滾邊喝酒邊上網(wǎng)順便打飛機,也絕對不會聽到半句反對的聲音。
因為他一個人住,是個孤兒。
可現(xiàn)在,一切都不一樣了。自從在電子信箱里收到那封e-mail,并應(yīng)邀來到這個國家,托特維奇住上了最好的公寓,喝上了最好的鮮麥芽啤酒,開上了最好的車。只要愿意,隨時都有十個八個最女人的女人爬上他的大床,不得不說,這些年輕美好的**能夠給人的享受,要好過五根手指和潤滑油許多。
但他過得并不快樂。
“又一批蟲子在試圖爬過我們的籬笆,居然還在用ep接入?!背藱C器就是儀表電線的第五工作室里,組長發(fā)話了,語氣仍然帶著高高在上的輕蔑,“俄國佬,去招待一下他們。”
有時候托特維奇真的很難分辨,這種輕蔑究竟是針對那些蟲子還是自己,七層防火墻并不是那么容易攻陷的壁壘,更何況工作室里的世界級黑客加起來最少有一個排。
“嘿,我說大伙兒一起干了這么長時間,如今總算是快要跑到終點了,下班以后出去慶祝一下怎么樣?”組長看著俄羅斯小伙飛快地在鍵盤上輸入一串數(shù)據(jù),百般無聊地打了個呵欠。
房間里的反應(yīng)很冷淡,幾乎每個人都埋頭在電腦屏幕前,連個答話的都沒有。
“一幫沒意思的家伙!”組長哼了一聲,也縮回椅子,閉上眼睛打起了瞌睡。
最新式的雷盾終端處理平臺是西德一家公司歷經(jīng)九年開發(fā)出來的產(chǎn)品,據(jù)說單單是投入研究的資金,就已經(jīng)達到了上億。托特維奇剛來時很奇怪這部還沒有批量生產(chǎn)的硬貨,怎么沒有出現(xiàn)在某家國際銀行的直屬大樓里,而是被這兒的痞子們連上網(wǎng)線搞破壞。
機器是硬件,人才是軟件。過于優(yōu)秀的操控者在把建設(shè)和防御如同兒戲般輕易完成的同時,還順便給予了每個前來拜訪的ip最熱烈的回應(yīng),其中也包括一些國家安全機構(gòu)。
直到把納粹標志貼上美國國家安全局的官方首頁以后,所有這些介于天才和瘋子之間的黑客高手被首次告之,必須得收斂一些。
老板就只有一個,于是很多有意思的游戲就此宣布當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