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jīng)和你們沒有關(guān)系了?!鼻貚槒难揽p里擠出這幾個字。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洛奕輕描淡寫道,“你這樣說,師傅可是會很傷心的,好歹他也養(yǎng)了你十幾年?!?br/>
秦崢冷哼一聲:“如果他不是知道我的身世,會愿意養(yǎng)我嗎?”
洛奕拍拍他的肩膀:“師弟,火氣不要那么大嘛,其實我今天來找你,只是想道謝而已,”他嘴角揚起促狹的笑意,“如果不是你不遺余力地想趕她走,她恐怕還不會這么堅定地要留下來?!?br/>
“你閉嘴。”秦崢一字字道,握緊了拳頭。
“不要動怒嘛,師傅可是好不容易才把你的身體調(diào)理好的,對了,沈伯母身體如何,師傅也很是掛念呢。”
不知道為什么,每當(dāng)聽到“師傅”二字時,秦崢的臉色就變得非常難看?!皫煾怠麃砹??”
沒等洛奕回答,他忽然做出了一個驚人的舉動,撩起衣袍下擺就跪在了洛奕面前。這次,終于輪到洛奕的臉色變得難看了。他看了一眼城門處的侍衛(wèi),咬牙低聲道:“你這是做什么,讓他們看到成什么樣子了?”
秦崢的雙手撐在地上,堅定道:“師兄,我求你,讓她不要再參與到這些事里面來了,我什么都愿意做,我以后一定會聽從師傅的安排,無論他是讓我殺了父皇,還是繼續(xù)忍氣吞聲,或者……把整個西隴都放到師傅腳下,我也不會說一個不字!”
洛奕長久地注視著他,終于開口吐出兩個字:“遲了。”
秦崢霍然抬眸,眼底滿是懇求之色,洛奕卻殊無動容,而是緩緩說了下去:“從你違抗師傅的命令,帶著沈伯母從幻夜閣逃走時,一切都已經(jīng)注定了要走到今天這步,或許,這就是天意吧?!?br/>
看到秦崢的神情,他的笑意中多了幾分無奈:“離開北燕前,她看到了你,所以才一個人千里迢迢跑到西隴來,以她不達(dá)目的誓不罷休的性子,就算不是我碰巧撞上她,她遲早也會找到你?!?br/>
秦崢的瞳孔猛然收縮著,臉上漸漸浮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真的是天意嗎?那個時候,他偷聽到了秦?zé)詈捅毖嗍钩嫉拿苤\,聽到的內(nèi)容讓他毛骨悚然。本應(yīng)該在北**安度日的阿妧,竟然成了兩國交戰(zhàn)的目標(biāo)和犧牲品。雖然想不通北燕太后為什么要做出那樣的事,但是阿妧有危險,他就不能坐視不理。
于是他向父皇請旨,親自去邊境巡查,實際上卻是想救她。
然而終究還是晚了一步,她還沒有到達(dá)西隴軍隊計劃好埋伏的地方,就遭受了伏擊。當(dāng)他日夜兼程趕過去時,鎮(zhèn)上的那間客棧已經(jīng)化作了火海中的廢墟。
在眾多焦黑的尸體中,有一具女子尸體被發(fā)現(xiàn)在她之前住的房間里,雖然已經(jīng)面目模糊,但她身上所佩戴的飾物,經(jīng)過辨認(rèn)后,卻是千真萬確來自北燕宮廷的。
那一刻,他萬念俱灰。直到那天他接到了師兄洛奕的飛鴿傳書,在城樓上看到了背著木琴低眉淺笑的她,前后不過短短一個月,他卻恍若兩生為人。
只是,她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洛奕身旁,為什么會卷入西隴宮廷的風(fēng)波中?
他以為,只要自己斷了她的所有念想,她就會離開西隴了。然而,現(xiàn)在洛奕竟然告訴他,他那些自以為是的念頭反而害了她!原來從頭到尾,讓她卷入這場紛爭的不是別人,正是他自己!
“師兄,求你幫幫我,你一定會有辦法的!”他再次懇求道。
洛奕眼底忽然閃過了一絲悲憫:“已經(jīng)遲了,這么多年來,你不會不明白,只要是師傅想做的事,沒有做不成的,無論是你我還是她,都只不過是棋子而已,永遠(yuǎn)逃不開下棋的那個人的手?!?br/>
他彎下身子,把秦崢從地上扶起來:“想要逃開只有一個法子,就是在這個世上再沒有牽掛,否則,任何一個你牽掛的人,都會成為推你入局的籌碼,”他閉上了眼睛,“這會兒,沈伯母應(yīng)該已經(jīng)被師傅的人帶走了,你回去吧。”
秦崢眼底漸漸漫上了血絲:“原來你來找我,是為了給他們拖延時間!”
洛奕冷酷一笑,語聲清冷:“不然你以為呢,難道會找你敘舊?”
秦崢忽然揚手,月光下只見刀鋒一閃,隨即沒入了洛奕抬起來抵擋的手掌中,血花四濺?!澳恪愕奈涔Σ皇呛芨邌?,為什么不躲?”看著血水順著洛奕的手掌流下,秦崢的聲音有點顫抖。
“就當(dāng)做是,今天騙你說這么多話的代價?!甭遛壤淙坏溃S即將匕首從掌心拔出來,輕蔑地丟在地上后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