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jié)心事?二十三歲與三十二歲………
許諾的心里微微一動，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顧子夕，他臉上依然是淡淡的平常模樣。
“你們結(jié)婚十年了？”許諾突然問道。
“恩?！鳖欁酉Υ蛑嚭螅瑢④嚶钩隽塑囄?，然后打轉(zhuǎn)方向盤，將車身調(diào)整后，按下了車窗，朝著艾蜜兒輕輕點了點頭后，這才重新關(guān)上車窗，邊將車駛進車道，邊側(cè)頭看了許諾一眼：“認識十二年，結(jié)婚十年，事實分居五年，名義分居兩個月，離婚半個月。”
“還有什么想知道的？”顧子夕的聲音有些低沉。
“沒有別的意思，剛看她覺得好漂亮、好年輕，看不出來生過孩子的樣子，保養(yǎng)得可真好啊?！痹S諾搖了搖頭，輕聲解釋著，對自己剛剛莫明的心悸，也有些不明所以。或者，真的只是嫉妒吧。
這句話，倒讓顧子夕的心里微微震動，眉頭不禁微微皺了起來。
兩人似乎不知道如何從這個話題上跳開，一路上，都沉默著。
…………
回到顧子夕的公寓，看見他那個超大的行李箱還放在進門入，許諾的心里，不由得微微一動，伸手拖了行李箱，慢慢往里走去。
“放那兒吧，明天再整理，今天一天也夠累了?！鳖欁酉λf道。
“你去洗澡吧，我?guī)湍阏硪幌??！痹S諾搖了搖頭，拖著行李箱進了他的房間，拉開柜子，拿了睡衣遞給他。
顧子夕沉沉的看了她一眼，接過衣服去了洗漱間。許諾這才拿了套睡衣?lián)Q上。
將行李箱打開攤在地上，許諾懶懶的盤膝坐在地上，將行李箱里的東西一樣一樣的拿出來，發(fā)現(xiàn)他穿出去的衣服，都干凈的放在洗衣袋里，分別分類整齊的放在箱子里，她直接拿出來掛好就行。
出差多了的人，習慣是挺好的；而這樣實用的行李箱，里面的功能分格也非常齊全，讓使用的人想胡亂的塞都沒機會。
許諾將衣服拿出來掛好，日用品都整理出來放到一邊后，拿了本書去了花房，坐在藤制的軟椅上，慢慢的翻看著。
只是，心思卻無法集中的書上。
不知為何，在經(jīng)歷了那場訂婚禮后、在看到一身溫婉而貴氣的艾蜜兒后、在親手收拾完他的行李箱后，她的心里，突然覺得一股子沉悶的壓抑，只覺得堵得慌。
“許諾，有些人的世界，是我們永遠也無法走進的?！?br/>
“當你深入到一個圈子，你會發(fā)現(xiàn)，你與他們格格不入?！?br/>
這話是顧小北說的，許諾當時只笑話她現(xiàn)實，而現(xiàn)在，她才知道，現(xiàn)實其實是挺可怕的，人與人之間，總是有一股無形的東西隔在中間，任你如何努力，也無法沖破。
就如，就如眼前這一盆盆的指甲花——不管有多愛，她都拼不過一個被放在心底的人。
就如艾蜜兒一樣，她們輸給的，不是時間、不是愛情、而是一種感覺。無論是過去的艾蜜兒、還是現(xiàn)在的許諾，都輸給了他對愛情的感覺。
而現(xiàn)實，又如何能戰(zhàn)生虛無？深愛又如何能戰(zhàn)勝思念？
許諾將書擱在膝頭，突然有種頓悟、有種悲憫、有種心酸——她鼓起所有的勇氣，所追求的愛情，是對的嗎？
?？磿险f，一歲一光蔭，年年人不同，她今年二十三歲，等到她三十二歲的時候，再來回想這段從克制到勇敢的愛情，會給自己的青春打多少分？
…………
“在想什么？”洗完澡的顧子夕走過來，在她身邊的椅子上坐下，身上仍是好聞的薄荷香味兒。
“你身上的味道很好聞，是沐浴液的味道？還是香水的味道？”許諾轉(zhuǎn)頭看他——剛洗過澡的臉，看起來舒爽而干凈。
“沐浴液，你不是也用過的嗎?！鳖欁酉πχf道，伸手拿過她放在膝上的書，隨手翻了一下——“龍應(yīng)臺？那是什么人？”
“臺灣的一個女作家，不過，祖籍應(yīng)該是大陸吧，文字看起來很舒服，文字里有種坦率的可愛?！痹S諾笑著，伸手將書從他的手上拿回來，看著他說道：“我知道，你只讀商業(yè)書，不看這些。”
“確實不看，不過，以后可以看看?！鳖欁酉φ\實的點了點頭，看著她笑著說道：“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剛才在想什么，那么出神，我進來好一會兒，你都不知道。”
許諾低下頭，略作思考，輕聲說道：“在想，我三十二歲的時候，會是什么樣子?！闭f完抬起頭來，看著顧子夕笑了笑：“如果我現(xiàn)在三十二歲，你一定不會愛上我；如果我現(xiàn)在三十二歲，我也一定不會愛上你?！?br/>
“到了三十二歲的年齡，會開始計較付出的成本、會開始考慮值不值得的問題吧。你說呢?！?br/>
“胡思亂想什么呢?！鳖欁酉ξ⑽櫫税櫭碱^，有些不悅的說道：“還在為今天的事情不開心？”
許諾輕輕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說道：“顧子夕，你果真只是個商人，我說的你都不懂?！?br/>
“那你解釋給我聽聽看，到底是你在胡思亂想呢，還是我不懂呢？”顧子夕伸手拉過她的手，將她的手合在自己的掌心，看著她柔軟的說道。
“算了，我可沒有教你的興趣，你不懂就算了，我也只是想想，必竟，我只有二十三歲，無論如何，現(xiàn)在也活不到三十二歲去?！痹S諾輕笑著說道：“不過這樣想著，大約有些理解你了?！?br/>
“理解我什么？”顧子夕沉眸看著她。
“理解一個三十二歲的男人、一個三十二歲的商人，對待愛情、婚姻、家庭的態(tài)度?！痹S諾看著他，臉上淡淡的笑意里，有些無奈、有些認命、有些倔強。
“許諾，你讓我有些心慌?！鳖欁酉p嘆了口氣，握著她的手，不自覺的加重了力度。
“心慌什么，在這場選擇里，你永遠都有主動權(quán)，而我，沒有?！痹S諾抬頭看向窗外，微微瞇起了眼睛，聲音卻小得讓人無法聽清她在說什么。
“我坐坐，我去洗個澡，這一身的酒呢。”半晌之后，許諾將手從顧子夕的手里抽出來，站起來后，看著顧子夕說道：“明天又是周一，忙碌的一周要來了，感覺，特別好?！?br/>
“去洗吧，晚上好好兒休息?！鳖欁酉ι焓峙牧伺乃难瑴厝嵴f道。
…………
看著許諾淡然轉(zhuǎn)身，顧子夕轉(zhuǎn)眸看那開得茂盛的指甲花，眸子里明明暗暗的，是連他自己也不懂的情緒。
許諾的話，他又如何能不懂。
三十二歲的男人、三十二歲的商人，太知道現(xiàn)實、也太知道取舍。在愛情里，早沒了年輕時候的純粹與奮不顧身；在愛情里，那些計較與算計、取舍與責任，難免讓她失望。
好在她還年輕，懂得卻仍愿意繼續(xù)；好在她還年輕，看透卻仍不知回頭；只是，在愛里越陷越深的他，怎能這樣的利用她的年輕？又怎忍心看她在希望與失望間掙扎？
許諾，若早知我們都無法控制，是不是，我們就不該開始？
聽到許諾洗完澡回房的聲音，顧子夕卻坐在那兒一動也不想動，直到夜幕沉黑得不見五指，直到腳下的花兒也看不清顏色，他才慢慢的站了起來。
回到房間，她已睡著。
睡著的她，似乎是沒有煩惱的，花瓣似的粉唇微微上翹著，帶著少女獨有的嬌憨與性感；濃密的睫毛在眼斂下打出暗淡的陰影，似將所有心事都已隱藏。
顧子夕伸手在她臉上輕輕揉撫半晌，看見她開始微微皺眉，才掀開被子，貼著她彎曲的身體，將她輕輕的攬入懷里，和著她的呼息，淺淺入眠。
……………第二節(jié)新品?上市不由她負責………
第二天，周一。
“早上好。”
“早上好?！?br/>
與顧子夕并肩走進辦公樓，迎著秋日明亮的陽光，同事一周里最明亮的笑容，大廳里穿棱著的白領(lǐng)，或高跟鞋或平底鞋，也是個個步伐輕快而急促。讓你不自覺的進入到一種緊張而快節(jié)奏的工作狀態(tài)——或許你的思想會偶爾的出走，回歸到現(xiàn)實里，你仍是那個為著生活不停努力的人。
大多數(shù)人，都是如此。
銷售部辦公室。
“這周客戶部回款已超過往年同期數(shù)據(jù)?！蓖鯊妼⒖蛻魠R款影印件遞給顧子夕：“從現(xiàn)在的情況看來，這種方式對客戶來說，是能刺激他們打款拿貨的。至于到終端，銷售能提升多少，則是后話?！?br/>
顧子夕拿計算器匯總了一下打款額，滿意的點了點頭，直接給財務(wù)部撥去電話：“這一期客戶回款，減去預(yù)算額度后，余下的全部撥給研發(fā)部。稍后算一個數(shù)字給我?！?br/>
掛了財務(wù)部的電話，當即又給研發(fā)部撥過去：“下半年的新品，這個月能出嗎？”
“恩，再提前一周，有沒有可能？”
“好，這周出一份推廣建議報告給市場部。”
顧子夕掛了研發(fā)部的電話后，轉(zhuǎn)頭對洛簡說道：“等新品完全出來再做推廣策劃，就趕不上合適的上市時機，市場部這周開始，安排介入研發(fā)的后期，與研發(fā)部一起出推廣建議報告，有沒有問題？”
洛簡轉(zhuǎn)頭看了一眼許諾，想了想回答說道：“做新品推廣最合適的人，應(yīng)該還是許諾，我想這也是顧總請她來的主要目的?！?br/>
“而現(xiàn)在在客戶系統(tǒng)推出的推廣定制計劃，才剛剛起步，只能說，吸引了客戶。遠不到出成果的時候。所以要想這個計劃有持續(xù)的吸引力，我們必須持續(xù)跟進策劃案的實施進度、實施細節(jié)，以評估和判斷計劃是否具有持續(xù)實施的必要。”
“從公司角度來說，老品更重要；從市場角度來說，我們當然愿意做新品，這樣更有新鮮感和成就感。所以我的意思是，新品推廣，我們用原有的團隊和模式來做；客戶推廣定制計劃這邊，由許諾繼續(xù)跟進。顧總你看如何？”
“市場部的工作，你安排就好，不用問我的意見?！鳖欁酉c了點頭：“工作的安排你們繼續(xù)溝通，我先上去。”
“好的?！?br/>
“好的。”
王強和洛簡點了點頭，在顧子夕離開后，又溝通了一些客戶回款的細節(jié)，和駐地銷售人員在跟進中要注意的問題，便與許諾一起離開了王強的辦公室。
“許諾，到我辦公室去，我們聊聊。”洛簡對許諾說道。
“好啊?！痹S諾點了點頭，抱著筆記本，走在他的身邊。
…………
“喝茶還是喝咖啡？我這里的咖啡都是速溶的，可沒有顧總那里的好。”走進辦公室，洛簡示意許諾坐下，邊拿出紙杯邊笑著問道。
“白開水?！痹S諾的眸光微閃，淡淡說道。
“好的。”洛簡倒了水遞給她后，在她的對面坐了下來：“對剛才這個安排，有沒有什么想法？”
“有啊，我認為，我來顧氏最大的價值，是做新品的推廣策劃。雖然我不介意，天上地下各種媒體混戰(zhàn)式的策劃都要做，但如果本末倒置的話，我會思考我留在顧氏的意義?！痹S諾坦誠的說道。
“我這樣決定，是基于業(yè)務(wù)需要的考慮?！甭搴嘃c了點頭，看著她說道：“公司現(xiàn)在的情況你也看到了，利用老品的推廣，迅速的拿回錢來，是我們目前最重要的任務(wù)?！?br/>
“而這個最重要的任務(wù)，我希望由你來承擔。”洛簡直直的看著她——明知道她會不滿意這樣的安排，基于對老業(yè)務(wù)的重視、對新品的保密性考慮，他仍然保守的選擇了放棄她來做新品策劃。
“你問我的意見，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我的工作，自然是由你來安排的?！痹S諾淡淡的說道。
“在公司的情況穩(wěn)定后，明年春夏的新品，我會申請由你來負責。”洛簡承諾著說道。
“和誰申請？顧子夕嗎？他請我來就是做新品的，洛總監(jiān)的安排，我能理解，但是就不必拿上級來做遮掩了。我知道你和莫里安這么多年打來打去也熟悉得很，自然也知道我的做事風格，我們之間，還是直接一些的好?！痹S諾笑著說道，對洛簡的話，犀利得有些不留余地。
“還真沒見過你這種溝通風格的下屬，看來，我需要適應(yīng)。”洛簡笑笑，倒也沒有太多的不悅。
“做一個好上級，應(yīng)該適應(yīng)各種類型的下屬，這樣才能哄得他們好好做事?！痹S諾輕挑了下眉梢，開玩笑的說道：“所以，洛總監(jiān)，你好好兒加油吧。等你適應(yīng)我了，你的領(lǐng)導功力，一定大漲，到時候你會感謝我的?！?br/>
“得，你也就別損我了，誰適應(yīng)誰都不重要，關(guān)鍵是出活兒，ok！”洛簡見她并沒有太大的反彈情緒，倒也放下心來。
兩人又聊了下各區(qū)客戶的特點，和這次出差發(fā)現(xiàn)的問題后，許諾便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
“莫里安，這次的新品由他們的老團隊做?！?br/>
“恩，說是公司現(xiàn)在缺錢，我得負責去客戶那里抓錢來著?！?br/>
“他們對新品歷來是重視的，上半年的上市是顧子夕親自做的，所以我覺著還有信任的問題?！?br/>
“包括對能力的信任、對保密性的信任，必竟我才來了一個多月。所以，我也能理解。”
“是不是呀？你真這么認為？”
“當然，我也覺得我成熟了。但是啊，我還是把洛簡說了一頓，要不他不明白我的想法?！?br/>
“好了，你給我的資料我也用不著研究了，這一季，就專心做好客戶吧。”
“對了，那秦藍上班后有沒有為難你？你們的新案子還是不歸你做？”
“好吧，你好好兒對付他，明年春夏，咱們師徒在市場上對決一把?！?br/>
“知道了，再見再見?！?br/>
掛了莫里安的電話，許諾立即將情緒調(diào)整到工作的狀態(tài)——做什么不是做？拋開顧子夕是這家公司老板的因素，她工作的主要目的是為了掙錢，這一點，倒是她從來沒有忘記過的。
…………
“張總，終端的現(xiàn)場圖片麻煩你傳過來?！?br/>
“劉總，你用的是哪家道具公司？這些個促宣品的印刷質(zhì)量太差。”
“齊總嗎？好的，你把數(shù)據(jù)傳給我，如果需要，我會再過來一趟?！?br/>
……………第三節(jié)小北?商業(yè)間牒的后遺癥………
和所有的客戶聯(lián)系了一遍后，許諾長長的吐了口氣，看著電腦里的跟進表，在下一步的重點客戶名單上做了標注。
“小北？什么事？”接到顧小北的電話，許諾感覺到有些突然。
“好，我現(xiàn)在收?！鳖櫺”甭曇舻陀X的說要發(fā)幾張圖片給許諾看，許諾聽了只覺得心里咯噔跳了一下——會和怡寶的策劃案有關(guān)嗎？
快速的打開電腦，許諾只覺得眼前一蒙——果然，是依戀被銷毀的部分海報圖片。
“你哪里得來這個圖片的？”
“夜市上，一個餐飲店老板，用這個海報鋪桌子?！?br/>
“怎么會？”
“許諾，你實話告訴我，是不是你做的？海報上的推廣語，和我們的推廣案，只有一個字的差別。我想不出來，除了你，還會有誰?！?br/>
“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我想的怎樣？和我一起逛街的小許拍了照，報告給公司市場部了。現(xiàn)在依戀的投放結(jié)果還沒出來，我們也拿不準他們抄襲到什么程度。市場部所有人都等著挨罵呢。這次的推廣案，你也知道花了多少功夫和費用，要是真的全部廢掉，公司的損失有多大！”
“不會的，他們不會用的。”
“不會用，你怎么知道不會用？許諾，是不是你做的？我就奇怪，你有個那么有錢的男朋友，為什么還會和我逛地攤；你明明是做市場策劃的，為什么來公司做一個小行政；許諾，你就是故意的?！?br/>
“……”
“許諾，你怎么是這樣的人。”
“……”
“許諾，你倒好，拍拍屁股走人，有男人養(yǎng)著?？晌疫€要工作、還要吃飯呢?，F(xiàn)在整個部門都懷疑是我做的，我都要冤死了。”
“小北，下班了，出來坐坐吧?！?br/>
“算了，和你走得越近，嫌疑越大。許諾，你真讓我太寒心了?！?br/>
“小北，要是工作上有問題，給我個信，我?guī)湍?、幫你安排一下?！?br/>
“我還能相信你嗎！”
顧小北啪的一聲掛掉了電話，那樣強勁的聲音，讓許諾一時間回不過神來，掛了電話后，看著電腦上的圖片，沉默良久。
…………
“顧子夕，臨時有點事，下班先走了?！苯o顧子夕發(fā)了信息后，許諾開著車去了怡寶公司的附近。
在看到顧小北從大樓里走出來后，許諾下車走了過去：“小北?！?br/>
一看見許諾，顧小北的眼圈都紅了。
“我們?nèi)ツ沁吙Х葟d坐坐?！痹S諾看著她輕聲說道。
“不坐了，沒心情?！鳖櫺”睋u了搖頭。
“我送你回家吧?！痹S諾輕咬下唇，拉著她上了車。
“現(xiàn)在，現(xiàn)在怎么樣了？”上車后，許諾發(fā)動車子，低聲問道。
“公司報警了，因為對方?jīng)]有做這樣的使用，我們也沒有申請專利，所以警方不給立案，公司現(xiàn)在開展內(nèi)部調(diào)查。目前來看，你的嫌疑最大。而你和我又走得最近，你走了，這責任自然要我來承擔了?！鳖櫺”崩淅涞恼f道。
“小北，對不起，是我連累你了。”許諾低聲說道。
“真是你干的？”顧小北緊緊的盯著她。
“有些事我不能告訴你，但我向你保證，依戀公司絕不會用這套方案?！痹S諾小聲說道。
“他們用不用也不關(guān)我的事，我卻因此要失業(yè)。你知道，現(xiàn)在一份過得去的工作有多難找，我在怡寶干了三四年了，再熬一熬就能轉(zhuǎn)為正式策劃了?，F(xiàn)在別說升職，連飯碗都保不住了。”顧小北神色黯然的說道。
“我給你一個電話，你明天可以去找他?！痹S諾將車停在顧小北所住公寓的樓下，寫了莫里安的電話給她：“小北，這件事沒想到會連累到你，真是對不起。”
“有用嗎？為什么你有這樣的人脈資源，還要做這樣的事？你和那個男人是什么關(guān)系？是不是他要你做的？”顧小北接過寫著電話號碼的紙片，懷疑的看著她。
“這些事你就別問了，我還有事先走了。”許諾朝她揮了揮手，重新發(fā)動車子，打轉(zhuǎn)方向盤，朝卓雅的方向開去。
…………
阿卡咖啡廳。
“好，那個顧小北的事，我來安排。其實暴露出來也后，之后才能完全放心，否則你永遠不知道，在什么時候、會是什么人、用什么方式來給扯出來?！蹦锇部粗荒樉趩实脑S諾，安慰著說道。
“做這些事，肯定會連累到別人，這個我知道。只是小北，她很不容易?！痹S諾低頭輕輕攪拌著杯里的咖啡，低低的說道：“她就像上學的時候，出來打工的我，以為只要努力了，生活就一定會改變。在堅持多年以后，卻發(fā)現(xiàn)，有些事是你再努力也改變不了的。而到最后，你又會發(fā)現(xiàn)，即使努力了也改變不了，你還是得繼續(xù)努力?！?br/>
“這就是生活?！痹S諾的情緒，非常的低落。
由著顧小北，她看到過去的自己，想到現(xiàn)在的自己——那么的努力，是不是，還是不行。
“你今天的情緒有些不對?！蹦锇部粗苯訂柕溃骸耙驗樾缕飞鲜胁邉澋氖拢睦镞€是不舒服？”
“不是，真的不是?！痹S諾搖了搖頭，端起杯子，輕輕啜了一口咖啡，只覺得這苦中帶甜的味道，甜到了心里之后，才又泛出一絲苦澀來。
她和顧子夕的愛情，是不是也是如此？
許諾不由得輕笑搖頭——怎么又想起他了，現(xiàn)在倒是不管是什么事，都能想到他；不管什么心情，似乎都和他有關(guān)。
這樣，當真是不好。
看著許諾低頭淺笑的模樣，莫里安也不再說話。
兩人面對面的坐著，品著同一壺咖啡，卻想著兩樣的心事。
咖啡吧里，流泄的是古典的歐洲音樂，旋律婉轉(zhuǎn)之間，讓人有股時光回轉(zhuǎn)的錯覺——一如兩年前，他帶她來這里，說：你可以只單純的做策劃。
她說，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我會好好兒做的。
那樣一次簡單而職業(yè)的對話，卻將兩個人的命運都改變。
…………
桌上的電話鈴突然響起，許諾猛然一驚，轉(zhuǎn)頭看向窗外，不知道什么時候，整個廣場上的路燈都亮了起來。
“一坐就這么久了。”許諾轉(zhuǎn)過頭來，看著莫里安說道：“每次有事，就拉你出來發(fā)牢騷，會不會很煩啊?！?br/>
“我只在你工作不用心、做的案子不夠漂亮的時候才會煩?！蹦锇残χf道。
“真的假的。”許諾皺了皺鼻子，輕輕的笑了：“莫里安，你說我怎么會沒有朋友、沒有閨蜜呢？”
“這個問題我不回答，你自己好好兒想?！蹦锇草p笑，舉手招來服務(wù)員買了單后，對她說道：“走吧?！?br/>
“恩?！痹S諾看了手邊的電話一眼，想了想，還是接了起來：“在外面?！?br/>
“恩，一會兒就回來?！?br/>
“好，你先忙?！?br/>
掛掉電話后，許諾對莫里安說道：“我先走了?！?br/>
“路上小心，再見?！?br/>
“再見。”
……………第四節(jié)愛情?她已經(jīng)全力以赴………
顧子夕說他要加班，大約9點多鐘才回公寓。
所以許諾回去了許言那邊，把家里好好兒整理了一遍，又用吸塵器將地毯做了吸塵處理，然后，又將所有的花兒都加了水，重新飼弄一遍?？粗鴿M目的清爽，只覺那莫明壓在心底的煩郁好了許多。
于是，開車回顧子夕的公寓，將公寓里里外外清洗了一遍，就連那扎眼的紅色指甲花兒，也好好的飼弄一回，讓它看起來更旺了。
有時候，忘掉這些東西所承載的意義，其實，生活可以很輕松。
身體累到極致以后，心里反而輕松。
許諾邊哼著歌兒，邊沖著澡，似乎那些煩擾的心事，隨著這兩身汗，全流走了。
…………
顧子夕回來的時候，許諾正拿著一本書，歪在花房的藤椅上睡覺。
“小豬，哪兒這么多覺呢？”顧子夕伸手去捏她的臉，想了想又縮回了手，轉(zhuǎn)身拿了衣服去洗了澡，才過來。
也不吵醒她，只是拿了筆記本電腦過來，坐在她的身邊工作，工作累了的時候，便抬頭看看睡著的她——似乎是真的累著了，居然還打著小呼嚕，只是脖子似乎擰得有些不舒服的樣子。
顧子夕將電腦放在腳下，站起來將她抱起來，往房間走去。
“顧子夕，你回來了?！痹S諾睜開眼睛，看了一眼顧子夕后，將頭歪在他的胸前，又重新閉上了眼睛。
“怎么這么累？下班去干什么了？”顧子夕輕聲問道。
“做衛(wèi)生啦，你沒看出來，家里這么干凈？你的寶貝花兒，都重新整理過了。”許諾依在他的懷里，懶懶的說道。
“沒注意呢，一進來就找你，然后就看到你的睡覺。”顧子夕笑著說道，用腳踢開臥室的門，站在床邊低頭看著懷里的她：“是要繼續(xù)睡，還是起來吃點兒東西？”
“不吃，睡覺。”許諾伸手攬住他的脖子，撒嬌著說道。
“還要我陪？”顧子夕笑著看著她。
“隨你。”許諾微瞇著眼睛看著他：“我最近胖了點兒，所以最近都不吃晚餐了。”
“哪兒胖了？我怎么不知道？”顧子夕彎下腰將她放回到床上，伸手去捏她的臉、她的腰，笑著說道：“鑒定完畢，手感剛剛好，不需要減肥?！?br/>
“好了好了，停手了，好癢。”許諾笑著在床上滾來滾去，用力的扯開他的手后，坐了起來：“你是不是沒吃晚餐？”
“確實，加班隨便吃了點兒外賣。現(xiàn)在覺著有些餓了?！鳖欁酉c了點頭。
“我給你煮碗面吧。”許諾看著他，只覺得他這老板，也當?shù)锰蝗菀琢恕?br/>
“好，我還有個文件要處理，一會兒去廚房幫忙?！鳖欁酉c了點頭，看著她張開了雙臂：“我抱你過去。”
“沒吃飯呢，抱得動嗎？”許諾笑著看著他。
“就算三天不吃飯，抱你還是沒問題的?！鳖欁酉πχ蟊€孩子一樣，把她輕松的抱在懷里，一直走到廚房，才將她放了下來：“慢慢做，我一會兒就過來?！?br/>
“去吧去吧，總裁大人?！痹S諾打著赤腳，惦著腳尖，在他的唇上輕吻了一下，這才推著他離開廚房。
打著赤腳，站在自己拖干凈的地上；套上圍裙，不太熟練的用著這里的廚具；許諾覺得自己還真有點兒主婦的感覺了。
輕哼著歌曲，在等待燒水的時間里，抬頭看了一眼花房的顧子夕，他也正好抬頭看過來。
“還要一會兒，你慢慢發(fā)?！痹S諾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笑臉，轉(zhuǎn)身將面條和配菜放進已經(jīng)燒開的窩里。
平靜而愉快的心情，讓她覺得對莫里安有些愧疚——把煩惱的事情都倒給了他，留下放空而快樂的狀態(tài)，回來面對顧子夕：莫里安，對你會不會太不公平了？
只是，她的心那么自然的選擇，有了煩惱，第一個想到要傾吐的對象，只有莫里安；而在面對顧子夕的時候，她總是珍惜又珍惜他們在一起的時光，寧愿壓下所有的脾氣和任性，只讓他看到她快樂的樣子，并用她的快樂，去感染他的情緒。
“好吧，我努力學會做自己情緒的垃圾桶，不要去煩你了。”許諾低笑著、自語著，再多的煩惱、對這段感情再多的不確定，似乎，只要在這間有他味道的房子里、在他的身邊，她都可以說服自己去克服、去堅持。
“傻笑什么呢？”顧子夕走過來，看了看鍋里的面條，莫明的說道：“我看看這窩里的面是不是長花兒了，能讓你笑成這樣?！?br/>
“長花兒有什么可笑的？要是長錢了我才會笑?！痹S諾用筷子攪拌著調(diào)料，笑著說道：“你的郵件發(fā)完了？”
“沒有?！鳖欁酉_柜子，拿了兩個碗出來：“看你在廚房，我突然不想工作了?！?br/>
“也好，餓了的人，工作的時候會有些精神恍惚癥狀的?！痹S諾點了點頭。
“是啊，所以我精神恍惚著，覺得這個時候應(yīng)該在你身邊?！鳖欁酉@氣——這個小女人，不知道是真的聽不出來他情話里的依戀、還是故意要曲解他的意思。
“是嗎？因為我煮的面太香了嗎？”許諾笑著，挑了一條出來，對顧子夕說道：“嘗一口，看熟了沒有?！?br/>
“不會吧，你都看不出生熟？”顧子夕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那你告訴我這是生是熟??？”許諾挑釁的看著他。
“好吧，我嘗?！鳖欁酉堥_嘴，讓許諾將面條塞進了他嘴里，然后點了點頭：“可以了?！?br/>
“好。”許諾轉(zhuǎn)身，將面條挑進了顧子夕拿出來的碗里，由于技術(shù)不太熟練，沒有做好份量的預(yù)算工作，以至于裝了滿滿的兩大碗。
“所以你必須也吃一大碗了。”顧子夕笑著說道。
“不行，晚上吃面條，我會有罪惡感的?！痹S諾搖了搖頭，對顧子夕說道：“你這么大人，吃兩碗我看沒什么問題?！?br/>
“多少吃一點兒，吃不完的交給我，如何？”顧子夕將兩碗面條端到餐廳，拿了筷子遞給許諾：“多少吃點兒，你胖點兒我又不嫌棄。再說，看看你那腰，有點兒肉嗎？”
說著，又去拿了個小碗，挑了一些出來后，將面條遞給她：“乖，吃了我陪你出去散步，不會長胖的?！?br/>
直到看到她把一小碗面條吃完，這才開始吃自己碗里的。
其實不過是簡單的波菜肉絲面，因為她不會用嫩肉粉，那肉絲吃起來還硬硬的，所以這碗面條的味道，當真不怎么好。
而對飲食一直有些挑剔的顧子夕，不知道是因為真的餓了、還是怕她難過，愣是將一大碗外加一小碗，全部吃光了。
“手藝不錯，還可以再好一些?！鳖欁酉πχf道。
“哄我做給你吃吧?！痹S諾站起來，將碗收拾進廚房后，走出來對他說道：“你去忙吧，許言發(fā)了視頻回來，我還沒看呢?！?br/>
“一起看吧。”顧子夕牽著她的手，一起往客廳走去。
“不會吧，大總裁偷懶呢？”許諾看著他笑了起來。
“等你睡了我再做，這會兒想陪陪你?！鳖欁酉ππφf道，坐在沙發(fā)里，一手摟著許諾，一手按開了大頻電腦的搖控器：“片子在里面吧？”
“在的?！痹S諾點了點頭，在他的懷里找了個舒服姿式，軟軟的靠著。
畫面里，許言低低的盤著發(fā)，一身中國紅的紅裙，嬌俏的站在季風的身邊，一幅安靜嫻雅的小婦人模樣。
“諾諾，我們現(xiàn)奈良，現(xiàn)在過了櫻花開花的季節(jié)，看不到圖片上那種霞飛如云的畫面了。不過，光看樹，基本也能找到故事里的感覺了，這兩天我有些思路，講給季風聽，他覺得比原來的好。”
“我們在這里會停留久一些，主要想看看這里的古建筑，你知道，這里的古建筑之所有有名，和我們國家的建筑師梁思成的保護有關(guān)，有故事背景的風景，看起來總會多些韻味。這本《會飛的豬》我想加一些民族性的東西進去，不過要和出版編輯商量才行，怕影響銷量。”
“這里的街道很干凈，人們都很有禮貌，不過，我們聽不懂日語，所以自己玩兒自己的，每天走走停停，很是舒服，如果你和子夕有計劃，我也推薦你們來這里。當然，你們走的地方多，或許有其它的想法。”
“還有啊，我的聲音錄下來是不是很好聽？季風說很溫柔，哈哈，許諾，我一直覺得我的聲音比你好聽，你還說我是中氣不足，下次你錄了我們比比?！?br/>
許諾聽了直樂，仰頭看著顧子夕：“顧子夕，你聽聽這個女人，臉皮可真厚?！?br/>
“我也覺得，我覺得你的聲音比較好聽?！鳖欁酉纳迫缌鞯目渲鴳牙锏倪@個女人。
“就是。”許諾笑著，轉(zhuǎn)眸繼續(xù)看短片，現(xiàn)在說話的是季風，他仍是一慣的沉穩(wěn)與清雅：“子夕、許諾，最近還好嗎？工作還是那么忙嗎？子夕要多抽時間陪陪許諾，她是一個忙起來就沒度的丫頭。”
“許諾，許言的狀態(tài)挺不錯，每天的檢查和吃藥情況，我都發(fā)在你郵箱了，一切都挺好。你放心把姐姐交給我了嗎？”
“這周未我們回來，許諾記得要去打掃、除塵、澆花兒，別說我剝削你，你做的我才放心讓許言住，這是對你的信任，開心吧。”
“好了，就說到這里，希望下次出游，是我們四個。再見?！?br/>
視頻切換了一組風景，還有季風拍的奈良的古建筑，配上當?shù)氐囊魳?，聽起來很有些溫婉的味道?br/>
“放心了嗎？”顧子夕低頭看著懷里的她。
“對季風，其實一直是放心的，只是對許言的擔心，成了習慣，總也戒不掉。”許諾眼睛盯著畫面，將頭軟軟的靠在顧子夕的胸前，低低的說道。
“有個人可以讓你擔心、牽掛也是好事，不需要戒?！鳖欁酉Φ皖^看著許諾，若有所思的說道。
“是嗎？所以你……”許諾不由得想起那片火紅的指甲花——他也是習慣了這種想念，不想戒掉嗎？
“好晚了呢，休息吧，你還要繼續(xù)工作吧?！痹S諾收回幾乎脫口而出的話，抬頭看著他說道。
“許諾，你今天一直有心事，是嗎？”她的欲言又止，顧子夕當然聽得出來；而她下午去了哪里，他也還不知道。
“今天遇到一點事，去找了一趟莫里安，現(xiàn)在基本已經(jīng)解決了?！痹S諾如實的說道。
“什么事非得舍近求遠的找他，不能找我嗎？”顧子夕摟著她的手，微微一僵，看著她沉聲問道。
“已經(jīng)找過了，怎么辦？下次有事找你好不好？”許諾知道，自己的情緒和他根本說不清楚，索性不說，直接承諾了一個不可能有的下一次。
聽著許諾敷衍的話、看著她沒走心的臉，顧子夕不禁皺起了眉頭，半晌，才長長的嘆了口氣，轉(zhuǎn)身將她按在沙發(fā)上，沉沉的吻住了她。
許諾睜著眼睛，看見他眼底劃過的那道淺淺的猶豫與失望，心里暗暗嘆了口氣，輕輕閉上了眼睛，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
而今晚的他，似乎真有些情緒，在她的脖子、瑣骨上用力的啃噬著，陣陣酥癢的感覺，自他的唇間傳遍全身。
“顧子夕，你干什么呢，別啃我呀……”許諾只得睜開眼睛，輕輕的推了他一下。
“許諾，在我身邊，是不是沒有安全感？”顧子夕從她的脖子里抬起頭來，看著她認真的問道。
“在你身邊我很快樂，我不想用那些煩惱的事情去打擾你，我希望我們的相處，是單純的快樂?！痹S諾也認真的答著。
“許諾，我要知道你的一切喜怒哀樂、情緒變化。你必須做到?！鳖欁酉Τ脸恋目粗永镉蟹N認真的執(zhí)著。
許諾斂下眸子，淡淡的笑了笑，輕聲說道：“好，我做到?！?br/>
“你這是在敷衍?！笨粗h忽的眼神，顧子夕低聲吼了起來。
“沒有，是真的，我從現(xiàn)在起，把自己所有的情緒都交給你，我發(fā)誓?！痹S諾笑著舉起了自己的右手，臉上是近乎虔誠的認真——她懂他，他給不了她承諾，他卻在對那個女子的想念與對她的愛情里煎熬。
而在懂得他的煎熬與為難以后，她卻更加心安了——未來，她不知道他會如何的選擇；那么，在未來之前，讓她努力的愛他，用他想要的方式。
看著顧子夕帶著怒氣的臉，許諾伸臂圈住了他的脖子，撒嬌著說道：“顧子夕，我好愛你啊，怎么辦呢？”
“許諾，我該拿你怎么辦？”顧子夕看著她嬌愛的模樣，不禁沉沉的嘆了口氣——她說過，他已經(jīng)過了對愛情奮不顧身的年齡，所以她也要學會有所保留。
可現(xiàn)在的她。
卻已毫無保留。
“怎么辦？這個問題還用想，當然是要好好兒愛我了！”許諾嬌笑，拉下他的頭，溫柔的吻住他：“知道嗎，好好兒愛我?！?br/>
顧子夕用力的摟住她，只覺得，心里某處的防線，在她的溫軟里、強作的笑容里，慢慢塌陷……
……………第一節(jié)心事?二十三歲與三十二歲………
許諾的心里微微一動，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顧子夕，他臉上依然是淡淡的平常模樣。
“你們結(jié)婚十年了？”許諾突然問道。
“恩?！鳖欁酉Υ蛑嚭?，將車慢慢倒出了車位，然后打轉(zhuǎn)方向盤，將車身調(diào)整后，按下了車窗，朝著艾蜜兒輕輕點了點頭后，這才重新關(guān)上車窗，邊將車駛進車道，邊側(cè)頭看了許諾一眼：“認識十二年，結(jié)婚十年，事實分居五年，名義分居兩個月，離婚半個月?！?br/>
“還有什么想知道的？”顧子夕的聲音有些低沉。
“沒有別的意思，剛看她覺得好漂亮、好年輕，看不出來生過孩子的樣子，保養(yǎng)得可真好啊。”許諾搖了搖頭，輕聲解釋著，對自己剛剛莫明的心悸，也有些不明所以。或者，真的只是嫉妒吧。
這句話，倒讓顧子夕的心里微微震動，眉頭不禁微微皺了起來。
兩人似乎不知道如何從這個話題上跳開，一路上，都沉默著。
…………
回到顧子夕的公寓，看見他那個超大的行李箱還放在進門入，許諾的心里，不由得微微一動，伸手拖了行李箱，慢慢往里走去。
“放那兒吧，明天再整理，今天一天也夠累了?！鳖欁酉λf道。
“你去洗澡吧，我?guī)湍阏硪幌隆！痹S諾搖了搖頭，拖著行李箱進了他的房間，拉開柜子，拿了睡衣遞給他。
顧子夕沉沉的看了她一眼，接過衣服去了洗漱間。許諾這才拿了套睡衣?lián)Q上。
將行李箱打開攤在地上，許諾懶懶的盤膝坐在地上，將行李箱里的東西一樣一樣的拿出來，發(fā)現(xiàn)他穿出去的衣服，都干凈的放在洗衣袋里，分別分類整齊的放在箱子里，她直接拿出來掛好就行。
出差多了的人，習慣是挺好的；而這樣實用的行李箱，里面的功能分格也非常齊全，讓使用的人想胡亂的塞都沒機會。
許諾將衣服拿出來掛好，日用品都整理出來放到一邊后，拿了本書去了花房，坐在藤制的軟椅上，慢慢的翻看著。
只是，心思卻無法集中的書上。
不知為何，在經(jīng)歷了那場訂婚禮后、在看到一身溫婉而貴氣的艾蜜兒后、在親手收拾完他的行李箱后，她的心里，突然覺得一股子沉悶的壓抑，只覺得堵得慌。
“許諾，有些人的世界，是我們永遠也無法走進的?！?br/>
“當你深入到一個圈子，你會發(fā)現(xiàn)，你與他們格格不入?！?br/>
這話是顧小北說的，許諾當時只笑話她現(xiàn)實，而現(xiàn)在，她才知道，現(xiàn)實其實是挺可怕的，人與人之間，總是有一股無形的東西隔在中間，任你如何努力，也無法沖破。
就如，就如眼前這一盆盆的指甲花——不管有多愛，她都拼不過一個被放在心底的人。
就如艾蜜兒一樣，她們輸給的，不是時間、不是愛情、而是一種感覺。無論是過去的艾蜜兒、還是現(xiàn)在的許諾，都輸給了他對愛情的感覺。
而現(xiàn)實，又如何能戰(zhàn)生虛無？深愛又如何能戰(zhàn)勝思念？
許諾將書擱在膝頭，突然有種頓悟、有種悲憫、有種心酸——她鼓起所有的勇氣，所追求的愛情，是對的嗎？
?？磿险f，一歲一光蔭，年年人不同，她今年二十三歲，等到她三十二歲的時候，再來回想這段從克制到勇敢的愛情，會給自己的青春打多少分？
…………
“在想什么？”洗完澡的顧子夕走過來，在她身邊的椅子上坐下，身上仍是好聞的薄荷香味兒。
“你身上的味道很好聞，是沐浴液的味道？還是香水的味道？”許諾轉(zhuǎn)頭看他——剛洗過澡的臉，看起來舒爽而干凈。
“沐浴液，你不是也用過的嗎?！鳖欁酉πχf道，伸手拿過她放在膝上的書，隨手翻了一下——“龍應(yīng)臺？那是什么人？”
“臺灣的一個女作家，不過，祖籍應(yīng)該是大陸吧，文字看起來很舒服，文字里有種坦率的可愛?！痹S諾笑著，伸手將書從他的手上拿回來，看著他說道：“我知道，你只讀商業(yè)書，不看這些。”
“確實不看，不過，以后可以看看。”顧子夕誠實的點了點頭，看著她笑著說道：“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剛才在想什么，那么出神，我進來好一會兒，你都不知道?！?br/>
許諾低下頭，略作思考，輕聲說道：“在想，我三十二歲的時候，會是什么樣子。”說完抬起頭來，看著顧子夕笑了笑：“如果我現(xiàn)在三十二歲，你一定不會愛上我；如果我現(xiàn)在三十二歲，我也一定不會愛上你?！?br/>
“到了三十二歲的年齡，會開始計較付出的成本、會開始考慮值不值得的問題吧。你說呢?！?br/>
“胡思亂想什么呢?！鳖欁酉ξ⑽櫫税櫭碱^，有些不悅的說道：“還在為今天的事情不開心？”
許諾輕輕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說道：“顧子夕，你果真只是個商人，我說的你都不懂?！?br/>
“那你解釋給我聽聽看，到底是你在胡思亂想呢，還是我不懂呢？”顧子夕伸手拉過她的手，將她的手合在自己的掌心，看著她柔軟的說道。
“算了，我可沒有教你的興趣，你不懂就算了，我也只是想想，必竟，我只有二十三歲，無論如何，現(xiàn)在也活不到三十二歲去?！痹S諾輕笑著說道：“不過這樣想著，大約有些理解你了?！?br/>
“理解我什么？”顧子夕沉眸看著她。
“理解一個三十二歲的男人、一個三十二歲的商人，對待愛情、婚姻、家庭的態(tài)度。”許諾看著他，臉上淡淡的笑意里，有些無奈、有些認命、有些倔強。
“許諾，你讓我有些心慌?！鳖欁酉p嘆了口氣，握著她的手，不自覺的加重了力度。
“心慌什么，在這場選擇里，你永遠都有主動權(quán)，而我，沒有。”許諾抬頭看向窗外，微微瞇起了眼睛，聲音卻小得讓人無法聽清她在說什么。
“我坐坐，我去洗個澡，這一身的酒呢?！卑肷沃螅S諾將手從顧子夕的手里抽出來，站起來后，看著顧子夕說道：“明天又是周一，忙碌的一周要來了，感覺，特別好?！?br/>
“去洗吧，晚上好好兒休息?！鳖欁酉ι焓峙牧伺乃难瑴厝嵴f道。
…………
看著許諾淡然轉(zhuǎn)身，顧子夕轉(zhuǎn)眸看那開得茂盛的指甲花，眸子里明明暗暗的，是連他自己也不懂的情緒。
許諾的話，他又如何能不懂。
三十二歲的男人、三十二歲的商人，太知道現(xiàn)實、也太知道取舍。在愛情里，早沒了年輕時候的純粹與奮不顧身；在愛情里，那些計較與算計、取舍與責任，難免讓她失望。
好在她還年輕，懂得卻仍愿意繼續(xù)；好在她還年輕，看透卻仍不知回頭；只是，在愛里越陷越深的他，怎能這樣的利用她的年輕？又怎忍心看她在希望與失望間掙扎？
許諾，若早知我們都無法控制，是不是，我們就不該開始？
聽到許諾洗完澡回房的聲音，顧子夕卻坐在那兒一動也不想動，直到夜幕沉黑得不見五指，直到腳下的花兒也看不清顏色，他才慢慢的站了起來。
回到房間，她已睡著。
睡著的她，似乎是沒有煩惱的，花瓣似的粉唇微微上翹著，帶著少女獨有的嬌憨與性感；濃密的睫毛在眼斂下打出暗淡的陰影，似將所有心事都已隱藏。
顧子夕伸手在她臉上輕輕揉撫半晌，看見她開始微微皺眉，才掀開被子，貼著她彎曲的身體，將她輕輕的攬入懷里，和著她的呼息，淺淺入眠。
……………第二節(jié)新品?上市不由她負責………
第二天，周一。
“早上好?！?br/>
“早上好?！?br/>
與顧子夕并肩走進辦公樓，迎著秋日明亮的陽光，同事一周里最明亮的笑容，大廳里穿棱著的白領(lǐng)，或高跟鞋或平底鞋，也是個個步伐輕快而急促。讓你不自覺的進入到一種緊張而快節(jié)奏的工作狀態(tài)——或許你的思想會偶爾的出走，回歸到現(xiàn)實里，你仍是那個為著生活不停努力的人。
大多數(shù)人，都是如此。
銷售部辦公室。
“這周客戶部回款已超過往年同期數(shù)據(jù)?！蓖鯊妼⒖蛻魠R款影印件遞給顧子夕：“從現(xiàn)在的情況看來，這種方式對客戶來說，是能刺激他們打款拿貨的。至于到終端，銷售能提升多少，則是后話。”
顧子夕拿計算器匯總了一下打款額，滿意的點了點頭，直接給財務(wù)部撥去電話：“這一期客戶回款，減去預(yù)算額度后，余下的全部撥給研發(fā)部。稍后算一個數(shù)字給我?！?br/>
掛了財務(wù)部的電話，當即又給研發(fā)部撥過去：“下半年的新品，這個月能出嗎？”
“恩，再提前一周，有沒有可能？”
“好，這周出一份推廣建議報告給市場部。”
顧子夕掛了研發(fā)部的電話后，轉(zhuǎn)頭對洛簡說道：“等新品完全出來再做推廣策劃，就趕不上合適的上市時機，市場部這周開始，安排介入研發(fā)的后期，與研發(fā)部一起出推廣建議報告，有沒有問題？”
洛簡轉(zhuǎn)頭看了一眼許諾，想了想回答說道：“做新品推廣最合適的人，應(yīng)該還是許諾，我想這也是顧總請她來的主要目的?！?br/>
“而現(xiàn)在在客戶系統(tǒng)推出的推廣定制計劃，才剛剛起步，只能說，吸引了客戶。遠不到出成果的時候。所以要想這個計劃有持續(xù)的吸引力，我們必須持續(xù)跟進策劃案的實施進度、實施細節(jié)，以評估和判斷計劃是否具有持續(xù)實施的必要?！?br/>
“從公司角度來說，老品更重要；從市場角度來說，我們當然愿意做新品，這樣更有新鮮感和成就感。所以我的意思是，新品推廣，我們用原有的團隊和模式來做；客戶推廣定制計劃這邊，由許諾繼續(xù)跟進。顧總你看如何？”
“市場部的工作，你安排就好，不用問我的意見。”顧子夕點了點頭：“工作的安排你們繼續(xù)溝通，我先上去?！?br/>
“好的?！?br/>
“好的?！?br/>
王強和洛簡點了點頭，在顧子夕離開后，又溝通了一些客戶回款的細節(jié)，和駐地銷售人員在跟進中要注意的問題，便與許諾一起離開了王強的辦公室。
“許諾，到我辦公室去，我們聊聊?！甭搴唽υS諾說道。
“好啊?！痹S諾點了點頭，抱著筆記本，走在他的身邊。
…………
“喝茶還是喝咖啡？我這里的咖啡都是速溶的，可沒有顧總那里的好。”走進辦公室，洛簡示意許諾坐下，邊拿出紙杯邊笑著問道。
“白開水?！痹S諾的眸光微閃，淡淡說道。
“好的?！甭搴喌沽怂f給她后，在她的對面坐了下來：“對剛才這個安排，有沒有什么想法？”
“有啊，我認為，我來顧氏最大的價值，是做新品的推廣策劃。雖然我不介意，天上地下各種媒體混戰(zhàn)式的策劃都要做，但如果本末倒置的話，我會思考我留在顧氏的意義。”許諾坦誠的說道。
“我這樣決定，是基于業(yè)務(wù)需要的考慮?！甭搴嘃c了點頭，看著她說道：“公司現(xiàn)在的情況你也看到了，利用老品的推廣，迅速的拿回錢來，是我們目前最重要的任務(wù)?！?br/>
“而這個最重要的任務(wù)，我希望由你來承擔。”洛簡直直的看著她——明知道她會不滿意這樣的安排，基于對老業(yè)務(wù)的重視、對新品的保密性考慮，他仍然保守的選擇了放棄她來做新品策劃。
“你問我的意見，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我的工作，自然是由你來安排的。”許諾淡淡的說道。
“在公司的情況穩(wěn)定后，明年春夏的新品，我會申請由你來負責?！甭搴喅兄Z著說道。
“和誰申請？顧子夕嗎？他請我來就是做新品的，洛總監(jiān)的安排，我能理解，但是就不必拿上級來做遮掩了。我知道你和莫里安這么多年打來打去也熟悉得很，自然也知道我的做事風格，我們之間，還是直接一些的好?！痹S諾笑著說道，對洛簡的話，犀利得有些不留余地。
“還真沒見過你這種溝通風格的下屬，看來，我需要適應(yīng)。”洛簡笑笑，倒也沒有太多的不悅。
“做一個好上級，應(yīng)該適應(yīng)各種類型的下屬，這樣才能哄得他們好好做事?！痹S諾輕挑了下眉梢，開玩笑的說道：“所以，洛總監(jiān)，你好好兒加油吧。等你適應(yīng)我了，你的領(lǐng)導功力，一定大漲，到時候你會感謝我的。”
“得，你也就別損我了，誰適應(yīng)誰都不重要，關(guān)鍵是出活兒，ok！”洛簡見她并沒有太大的反彈情緒，倒也放下心來。
兩人又聊了下各區(qū)客戶的特點，和這次出差發(fā)現(xiàn)的問題后，許諾便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
“莫里安，這次的新品由他們的老團隊做。”
“恩，說是公司現(xiàn)在缺錢，我得負責去客戶那里抓錢來著。”
“他們對新品歷來是重視的，上半年的上市是顧子夕親自做的，所以我覺著還有信任的問題?！?br/>
“包括對能力的信任、對保密性的信任，必竟我才來了一個多月。所以，我也能理解。”
“是不是呀？你真這么認為？”
“當然，我也覺得我成熟了。但是啊，我還是把洛簡說了一頓，要不他不明白我的想法?！?br/>
“好了，你給我的資料我也用不著研究了，這一季，就專心做好客戶吧。”
“對了，那秦藍上班后有沒有為難你？你們的新案子還是不歸你做？”
“好吧，你好好兒對付他，明年春夏，咱們師徒在市場上對決一把?！?br/>
“知道了，再見再見?！?br/>
掛了莫里安的電話，許諾立即將情緒調(diào)整到工作的狀態(tài)——做什么不是做？拋開顧子夕是這家公司老板的因素，她工作的主要目的是為了掙錢，這一點，倒是她從來沒有忘記過的。
…………
“張總，終端的現(xiàn)場圖片麻煩你傳過來?！?br/>
“劉總，你用的是哪家道具公司？這些個促宣品的印刷質(zhì)量太差。”
“齊總嗎？好的，你把數(shù)據(jù)傳給我，如果需要，我會再過來一趟?！?br/>
……………第三節(jié)小北?商業(yè)間牒的后遺癥………
和所有的客戶聯(lián)系了一遍后，許諾長長的吐了口氣，看著電腦里的跟進表，在下一步的重點客戶名單上做了標注。
“小北？什么事？”接到顧小北的電話，許諾感覺到有些突然。
“好，我現(xiàn)在收?！鳖櫺”甭曇舻陀X的說要發(fā)幾張圖片給許諾看，許諾聽了只覺得心里咯噔跳了一下——會和怡寶的策劃案有關(guān)嗎？
快速的打開電腦，許諾只覺得眼前一蒙——果然，是依戀被銷毀的部分海報圖片。
“你哪里得來這個圖片的？”
“夜市上，一個餐飲店老板，用這個海報鋪桌子。”
“怎么會？”
“許諾，你實話告訴我，是不是你做的？海報上的推廣語，和我們的推廣案，只有一個字的差別。我想不出來，除了你，還會有誰?！?br/>
“不是你想的那樣?！?br/>
“不是我想的怎樣？和我一起逛街的小許拍了照，報告給公司市場部了。現(xiàn)在依戀的投放結(jié)果還沒出來，我們也拿不準他們抄襲到什么程度。市場部所有人都等著挨罵呢。這次的推廣案，你也知道花了多少功夫和費用，要是真的全部廢掉，公司的損失有多大！”
“不會的，他們不會用的?！?br/>
“不會用，你怎么知道不會用？許諾，是不是你做的？我就奇怪，你有個那么有錢的男朋友，為什么還會和我逛地攤；你明明是做市場策劃的，為什么來公司做一個小行政；許諾，你就是故意的?！?br/>
“……”
“許諾，你怎么是這樣的人?！?br/>
“……”
“許諾，你倒好，拍拍屁股走人，有男人養(yǎng)著?？晌疫€要工作、還要吃飯呢?，F(xiàn)在整個部門都懷疑是我做的，我都要冤死了。”
“小北，下班了，出來坐坐吧?！?br/>
“算了，和你走得越近，嫌疑越大。許諾，你真讓我太寒心了?！?br/>
“小北，要是工作上有問題，給我個信，我?guī)湍?、幫你安排一下?！?br/>
“我還能相信你嗎！”
顧小北啪的一聲掛掉了電話，那樣強勁的聲音，讓許諾一時間回不過神來，掛了電話后，看著電腦上的圖片，沉默良久。
…………
“顧子夕，臨時有點事，下班先走了。”給顧子夕發(fā)了信息后，許諾開著車去了怡寶公司的附近。
在看到顧小北從大樓里走出來后，許諾下車走了過去：“小北。”
一看見許諾，顧小北的眼圈都紅了。
“我們?nèi)ツ沁吙Х葟d坐坐?！痹S諾看著她輕聲說道。
“不坐了，沒心情?！鳖櫺”睋u了搖頭。
“我送你回家吧?！痹S諾輕咬下唇，拉著她上了車。
“現(xiàn)在，現(xiàn)在怎么樣了？”上車后，許諾發(fā)動車子，低聲問道。
“公司報警了，因為對方?jīng)]有做這樣的使用，我們也沒有申請專利，所以警方不給立案，公司現(xiàn)在開展內(nèi)部調(diào)查。目前來看，你的嫌疑最大。而你和我又走得最近，你走了，這責任自然要我來承擔了。”顧小北冷冷的說道。
“小北，對不起，是我連累你了?！痹S諾低聲說道。
“真是你干的？”顧小北緊緊的盯著她。
“有些事我不能告訴你，但我向你保證，依戀公司絕不會用這套方案?！痹S諾小聲說道。
“他們用不用也不關(guān)我的事，我卻因此要失業(yè)。你知道，現(xiàn)在一份過得去的工作有多難找，我在怡寶干了三四年了，再熬一熬就能轉(zhuǎn)為正式策劃了?，F(xiàn)在別說升職，連飯碗都保不住了。”顧小北神色黯然的說道。
“我給你一個電話，你明天可以去找他?！痹S諾將車停在顧小北所住公寓的樓下，寫了莫里安的電話給她：“小北，這件事沒想到會連累到你，真是對不起?！?br/>
“有用嗎？為什么你有這樣的人脈資源，還要做這樣的事？你和那個男人是什么關(guān)系？是不是他要你做的？”顧小北接過寫著電話號碼的紙片，懷疑的看著她。
“這些事你就別問了，我還有事先走了?！痹S諾朝她揮了揮手，重新發(fā)動車子，打轉(zhuǎn)方向盤，朝卓雅的方向開去。
…………
阿卡咖啡廳。
“好，那個顧小北的事，我來安排。其實暴露出來也后，之后才能完全放心，否則你永遠不知道，在什么時候、會是什么人、用什么方式來給扯出來?！蹦锇部粗荒樉趩实脑S諾，安慰著說道。
“做這些事，肯定會連累到別人，這個我知道。只是小北，她很不容易?！痹S諾低頭輕輕攪拌著杯里的咖啡，低低的說道：“她就像上學的時候，出來打工的我，以為只要努力了，生活就一定會改變。在堅持多年以后，卻發(fā)現(xiàn)，有些事是你再努力也改變不了的。而到最后，你又會發(fā)現(xiàn)，即使努力了也改變不了，你還是得繼續(xù)努力?！?br/>
“這就是生活?！痹S諾的情緒，非常的低落。
由著顧小北，她看到過去的自己，想到現(xiàn)在的自己——那么的努力，是不是，還是不行。
“你今天的情緒有些不對。”莫里安看著她，直接問道：“因為新品上市策劃的事，心里還是不舒服？”
“不是，真的不是?！痹S諾搖了搖頭，端起杯子，輕輕啜了一口咖啡，只覺得這苦中帶甜的味道，甜到了心里之后，才又泛出一絲苦澀來。
她和顧子夕的愛情，是不是也是如此？
許諾不由得輕笑搖頭——怎么又想起他了，現(xiàn)在倒是不管是什么事，都能想到他；不管什么心情，似乎都和他有關(guān)。
這樣，當真是不好。
看著許諾低頭淺笑的模樣，莫里安也不再說話。
兩人面對面的坐著，品著同一壺咖啡，卻想著兩樣的心事。
咖啡吧里，流泄的是古典的歐洲音樂，旋律婉轉(zhuǎn)之間，讓人有股時光回轉(zhuǎn)的錯覺——一如兩年前，他帶她來這里，說：你可以只單純的做策劃。
她說，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我會好好兒做的。
那樣一次簡單而職業(yè)的對話，卻將兩個人的命運都改變。
…………
桌上的電話鈴突然響起，許諾猛然一驚，轉(zhuǎn)頭看向窗外，不知道什么時候，整個廣場上的路燈都亮了起來。
“一坐就這么久了?！痹S諾轉(zhuǎn)過頭來，看著莫里安說道：“每次有事，就拉你出來發(fā)牢騷，會不會很煩啊?！?br/>
“我只在你工作不用心、做的案子不夠漂亮的時候才會煩。”莫里安笑著說道。
“真的假的?！痹S諾皺了皺鼻子，輕輕的笑了：“莫里安，你說我怎么會沒有朋友、沒有閨蜜呢？”
“這個問題我不回答，你自己好好兒想?！蹦锇草p笑，舉手招來服務(wù)員買了單后，對她說道：“走吧?！?br/>
“恩?！痹S諾看了手邊的電話一眼，想了想，還是接了起來：“在外面?！?br/>
“恩，一會兒就回來。”
“好，你先忙?！?br/>
掛掉電話后，許諾對莫里安說道：“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再見?！?br/>
“再見?！?br/>
……………第四節(jié)愛情?她已經(jīng)全力以赴………
顧子夕說他要加班，大約9點多鐘才回公寓。
所以許諾回去了許言那邊，把家里好好兒整理了一遍，又用吸塵器將地毯做了吸塵處理，然后，又將所有的花兒都加了水，重新飼弄一遍?？粗鴿M目的清爽，只覺那莫明壓在心底的煩郁好了許多。
于是，開車回顧子夕的公寓，將公寓里里外外清洗了一遍，就連那扎眼的紅色指甲花兒，也好好的飼弄一回，讓它看起來更旺了。
有時候，忘掉這些東西所承載的意義，其實，生活可以很輕松。
身體累到極致以后，心里反而輕松。
許諾邊哼著歌兒，邊沖著澡，似乎那些煩擾的心事，隨著這兩身汗，全流走了。
…………
顧子夕回來的時候，許諾正拿著一本書，歪在花房的藤椅上睡覺。
“小豬，哪兒這么多覺呢？”顧子夕伸手去捏她的臉，想了想又縮回了手，轉(zhuǎn)身拿了衣服去洗了澡，才過來。
也不吵醒她，只是拿了筆記本電腦過來，坐在她的身邊工作，工作累了的時候，便抬頭看看睡著的她——似乎是真的累著了，居然還打著小呼嚕，只是脖子似乎擰得有些不舒服的樣子。
顧子夕將電腦放在腳下，站起來將她抱起來，往房間走去。
“顧子夕，你回來了。”許諾睜開眼睛，看了一眼顧子夕后，將頭歪在他的胸前，又重新閉上了眼睛。
“怎么這么累？下班去干什么了？”顧子夕輕聲問道。
“做衛(wèi)生啦，你沒看出來，家里這么干凈？你的寶貝花兒，都重新整理過了。”許諾依在他的懷里，懶懶的說道。
“沒注意呢，一進來就找你，然后就看到你的睡覺?！鳖欁酉πχf道，用腳踢開臥室的門，站在床邊低頭看著懷里的她：“是要繼續(xù)睡，還是起來吃點兒東西？”
“不吃，睡覺?！痹S諾伸手攬住他的脖子，撒嬌著說道。
“還要我陪？”顧子夕笑著看著她。
“隨你。”許諾微瞇著眼睛看著他：“我最近胖了點兒，所以最近都不吃晚餐了?！?br/>
“哪兒胖了？我怎么不知道？”顧子夕彎下腰將她放回到床上，伸手去捏她的臉、她的腰，笑著說道：“鑒定完畢，手感剛剛好，不需要減肥?！?br/>
“好了好了，停手了，好癢?！痹S諾笑著在床上滾來滾去，用力的扯開他的手后，坐了起來：“你是不是沒吃晚餐？”
“確實，加班隨便吃了點兒外賣?，F(xiàn)在覺著有些餓了?！鳖欁酉c了點頭。
“我給你煮碗面吧。”許諾看著他，只覺得他這老板，也當?shù)锰蝗菀琢恕?br/>
“好，我還有個文件要處理，一會兒去廚房幫忙。”顧子夕點了點頭，看著她張開了雙臂：“我抱你過去。”
“沒吃飯呢，抱得動嗎？”許諾笑著看著他。
“就算三天不吃飯，抱你還是沒問題的?！鳖欁酉πχ?，象抱個孩子一樣，把她輕松的抱在懷里，一直走到廚房，才將她放了下來：“慢慢做，我一會兒就過來?！?br/>
“去吧去吧，總裁大人?！痹S諾打著赤腳，惦著腳尖，在他的唇上輕吻了一下，這才推著他離開廚房。
打著赤腳，站在自己拖干凈的地上；套上圍裙，不太熟練的用著這里的廚具；許諾覺得自己還真有點兒主婦的感覺了。
輕哼著歌曲，在等待燒水的時間里，抬頭看了一眼花房的顧子夕，他也正好抬頭看過來。
“還要一會兒，你慢慢發(fā)?！痹S諾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笑臉，轉(zhuǎn)身將面條和配菜放進已經(jīng)燒開的窩里。
平靜而愉快的心情，讓她覺得對莫里安有些愧疚——把煩惱的事情都倒給了他，留下放空而快樂的狀態(tài)，回來面對顧子夕：莫里安，對你會不會太不公平了？
只是，她的心那么自然的選擇，有了煩惱，第一個想到要傾吐的對象，只有莫里安；而在面對顧子夕的時候，她總是珍惜又珍惜他們在一起的時光，寧愿壓下所有的脾氣和任性，只讓他看到她快樂的樣子，并用她的快樂，去感染他的情緒。
“好吧，我努力學會做自己情緒的垃圾桶，不要去煩你了?！痹S諾低笑著、自語著，再多的煩惱、對這段感情再多的不確定，似乎，只要在這間有他味道的房子里、在他的身邊，她都可以說服自己去克服、去堅持。
“傻笑什么呢？”顧子夕走過來，看了看鍋里的面條，莫明的說道：“我看看這窩里的面是不是長花兒了，能讓你笑成這樣?！?br/>
“長花兒有什么可笑的？要是長錢了我才會笑。”許諾用筷子攪拌著調(diào)料，笑著說道：“你的郵件發(fā)完了？”
“沒有。”顧子夕拉開柜子，拿了兩個碗出來：“看你在廚房，我突然不想工作了。”
“也好，餓了的人，工作的時候會有些精神恍惚癥狀的?！痹S諾點了點頭。
“是啊，所以我精神恍惚著，覺得這個時候應(yīng)該在你身邊。”顧子夕嘆氣——這個小女人，不知道是真的聽不出來他情話里的依戀、還是故意要曲解他的意思。
“是嗎？因為我煮的面太香了嗎？”許諾笑著，挑了一條出來，對顧子夕說道：“嘗一口，看熟了沒有。”
“不會吧，你都看不出生熟？”顧子夕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那你告訴我這是生是熟啊？”許諾挑釁的看著他。
“好吧，我嘗?！鳖欁酉堥_嘴，讓許諾將面條塞進了他嘴里，然后點了點頭：“可以了?！?br/>
“好?！痹S諾轉(zhuǎn)身，將面條挑進了顧子夕拿出來的碗里，由于技術(shù)不太熟練，沒有做好份量的預(yù)算工作，以至于裝了滿滿的兩大碗。
“所以你必須也吃一大碗了?！鳖欁酉πχf道。
“不行，晚上吃面條，我會有罪惡感的。”許諾搖了搖頭，對顧子夕說道：“你這么大人，吃兩碗我看沒什么問題?！?br/>
“多少吃一點兒，吃不完的交給我，如何？”顧子夕將兩碗面條端到餐廳，拿了筷子遞給許諾：“多少吃點兒，你胖點兒我又不嫌棄。再說，看看你那腰，有點兒肉嗎？”
說著，又去拿了個小碗，挑了一些出來后，將面條遞給她：“乖，吃了我陪你出去散步，不會長胖的?！?br/>
直到看到她把一小碗面條吃完，這才開始吃自己碗里的。
其實不過是簡單的波菜肉絲面，因為她不會用嫩肉粉，那肉絲吃起來還硬硬的，所以這碗面條的味道，當真不怎么好。
而對飲食一直有些挑剔的顧子夕，不知道是因為真的餓了、還是怕她難過，愣是將一大碗外加一小碗，全部吃光了。
“手藝不錯，還可以再好一些。”顧子夕笑著說道。
“哄我做給你吃吧?！痹S諾站起來，將碗收拾進廚房后，走出來對他說道：“你去忙吧，許言發(fā)了視頻回來，我還沒看呢。”
“一起看吧?！鳖欁酉恐氖郑黄鹜蛷d走去。
“不會吧，大總裁偷懶呢？”許諾看著他笑了起來。
“等你睡了我再做，這會兒想陪陪你?！鳖欁酉ππφf道，坐在沙發(fā)里，一手摟著許諾，一手按開了大頻電腦的搖控器：“片子在里面吧？”
“在的?！痹S諾點了點頭，在他的懷里找了個舒服姿式，軟軟的靠著。
畫面里，許言低低的盤著發(fā)，一身中國紅的紅裙，嬌俏的站在季風的身邊，一幅安靜嫻雅的小婦人模樣。
“諾諾，我們現(xiàn)奈良，現(xiàn)在過了櫻花開花的季節(jié)，看不到圖片上那種霞飛如云的畫面了。不過，光看樹，基本也能找到故事里的感覺了，這兩天我有些思路，講給季風聽，他覺得比原來的好。”
“我們在這里會停留久一些，主要想看看這里的古建筑，你知道，這里的古建筑之所有有名，和我們國家的建筑師梁思成的保護有關(guān)，有故事背景的風景，看起來總會多些韻味。這本《會飛的豬》我想加一些民族性的東西進去，不過要和出版編輯商量才行，怕影響銷量?！?br/>
“這里的街道很干凈，人們都很有禮貌，不過，我們聽不懂日語，所以自己玩兒自己的，每天走走停停，很是舒服，如果你和子夕有計劃，我也推薦你們來這里。當然，你們走的地方多，或許有其它的想法?！?br/>
“還有啊，我的聲音錄下來是不是很好聽？季風說很溫柔，哈哈，許諾，我一直覺得我的聲音比你好聽，你還說我是中氣不足，下次你錄了我們比比。”
許諾聽了直樂，仰頭看著顧子夕：“顧子夕，你聽聽這個女人，臉皮可真厚?！?br/>
“我也覺得，我覺得你的聲音比較好聽?！鳖欁酉纳迫缌鞯目渲鴳牙锏倪@個女人。
“就是?！痹S諾笑著，轉(zhuǎn)眸繼續(xù)看短片，現(xiàn)在說話的是季風，他仍是一慣的沉穩(wěn)與清雅：“子夕、許諾，最近還好嗎？工作還是那么忙嗎？子夕要多抽時間陪陪許諾，她是一個忙起來就沒度的丫頭。”
“許諾，許言的狀態(tài)挺不錯，每天的檢查和吃藥情況，我都發(fā)在你郵箱了，一切都挺好。你放心把姐姐交給我了嗎？”
“這周未我們回來，許諾記得要去打掃、除塵、澆花兒，別說我剝削你，你做的我才放心讓許言住，這是對你的信任，開心吧?！?br/>
“好了，就說到這里，希望下次出游，是我們四個。再見?！?br/>
視頻切換了一組風景，還有季風拍的奈良的古建筑，配上當?shù)氐囊魳罚犉饋砗苡行赝竦奈兜馈?br/>
“放心了嗎？”顧子夕低頭看著懷里的她。
“對季風，其實一直是放心的，只是對許言的擔心，成了習慣，總也戒不掉。”許諾眼睛盯著畫面，將頭軟軟的靠在顧子夕的胸前，低低的說道。
“有個人可以讓你擔心、牽掛也是好事，不需要戒。”顧子夕低頭看著許諾，若有所思的說道。
“是嗎？所以你……”許諾不由得想起那片火紅的指甲花——他也是習慣了這種想念，不想戒掉嗎？
“好晚了呢，休息吧，你還要繼續(xù)工作吧?！痹S諾收回幾乎脫口而出的話，抬頭看著他說道。
“許諾，你今天一直有心事，是嗎？”她的欲言又止，顧子夕當然聽得出來；而她下午去了哪里，他也還不知道。
“今天遇到一點事，去找了一趟莫里安，現(xiàn)在基本已經(jīng)解決了?！痹S諾如實的說道。
“什么事非得舍近求遠的找他，不能找我嗎？”顧子夕摟著她的手，微微一僵，看著她沉聲問道。
“已經(jīng)找過了，怎么辦？下次有事找你好不好？”許諾知道，自己的情緒和他根本說不清楚，索性不說，直接承諾了一個不可能有的下一次。
聽著許諾敷衍的話、看著她沒走心的臉，顧子夕不禁皺起了眉頭，半晌，才長長的嘆了口氣，轉(zhuǎn)身將她按在沙發(fā)上，沉沉的吻住了她。
許諾睜著眼睛，看見他眼底劃過的那道淺淺的猶豫與失望，心里暗暗嘆了口氣，輕輕閉上了眼睛，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
而今晚的他，似乎真有些情緒，在她的脖子、瑣骨上用力的啃噬著，陣陣酥癢的感覺，自他的唇間傳遍全身。
“顧子夕，你干什么呢，別啃我呀……”許諾只得睜開眼睛，輕輕的推了他一下。
“許諾，在我身邊，是不是沒有安全感？”顧子夕從她的脖子里抬起頭來，看著她認真的問道。
“在你身邊我很快樂，我不想用那些煩惱的事情去打擾你，我希望我們的相處，是單純的快樂?！痹S諾也認真的答著。
“許諾，我要知道你的一切喜怒哀樂、情緒變化。你必須做到?！鳖欁酉Τ脸恋目粗永镉蟹N認真的執(zhí)著。
許諾斂下眸子，淡淡的笑了笑，輕聲說道：“好，我做到?！?br/>
“你這是在敷衍?！笨粗h忽的眼神，顧子夕低聲吼了起來。
“沒有，是真的，我從現(xiàn)在起，把自己所有的情緒都交給你，我發(fā)誓。”許諾笑著舉起了自己的右手，臉上是近乎虔誠的認真——她懂他，他給不了她承諾，他卻在對那個女子的想念與對她的愛情里煎熬。
而在懂得他的煎熬與為難以后，她卻更加心安了——未來，她不知道他會如何的選擇；那么，在未來之前，讓她努力的愛他，用他想要的方式。
看著顧子夕帶著怒氣的臉，許諾伸臂圈住了他的脖子，撒嬌著說道：“顧子夕，我好愛你啊，怎么辦呢？”
“許諾，我該拿你怎么辦？”顧子夕看著她嬌愛的模樣，不禁沉沉的嘆了口氣——她說過，他已經(jīng)過了對愛情奮不顧身的年齡，所以她也要學會有所保留。
可現(xiàn)在的她。
卻已毫無保留。
“怎么辦？這個問題還用想，當然是要好好兒愛我了！”許諾嬌笑，拉下他的頭，溫柔的吻住他：“知道嗎，好好兒愛我?！?br/>
顧子夕用力的摟住她，只覺得，心里某處的防線，在她的溫軟里、強作的笑容里，慢慢塌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