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依然不爭氣地在抖,嘉美拿著檢驗報告,簡直到了無法呼吸的地步。她全身無力,腦里一片空白,已經(jīng)無法思考。醫(yī)生的話,依然在腦海回蕩:你媽媽是血友病甲的病患者,情況很糟糕,因為她會內(nèi)出血,關(guān)節(jié)出血,這已經(jīng)到了很嚴重的地步,你們要做好思想準備。如果血流不止,馬上送來醫(yī)院注射凝血八因子。
院長拿過她手中檢驗報告,面色沉重:“現(xiàn)在你相信了?她的病,真到了危期。好不容易才讓她再檢查一次,你記住,什么都裝作不知道?!?br/>
“怎么裝…”她捂住胸口,臉色慘白?!叭绻婺苎b,我的演技未免太好了?!痹洪L脧了她一眼,輕輕嘆氣,只說:“我先回去了,要有什么情況,我就通知你。”
她像是癡了,像是傻了,只是呆呆地坐在長廊的椅子上。明知不能哭,那淚卻泛濫地涌出,像是流不完,像是永無止盡。她痛苦地捂住前額:“不能哭,不要哭…”
她緊緊閉上雙眼,仰著頭,或許,這樣就可以不流淚。高跟鞋的聲音霹靂啪啦踩在地上,郝夫人聲音冰厲:“我們好好談談。”
嘉美驀地睜開眼,恍恍惚惚地看著眼前這個高貴的女人,只在報紙,電視上看過她,原來,她本人,更高貴,像女神一樣。
真是可笑,高貴如她,竟然會親自來找她。嘉美站起身,冷冷地說:“我們沒什么好談的?!焙路蛉司o緊捉住她的胳膊,“我們必須好好談談?!?br/>
嘉美面如寒霜,語氣更冰:“如同電視劇里一樣,拿些錢,叫我滾蛋。還是…告訴我,他永遠都不想見到我?”她眼里似蒙上了層薄冰,“我告訴你,要是準備跟我說這些,我通通不想聽!”
郝夫人面不改色,手捉得更緊,只是嚴厲地重復:“我們談談?!?br/>
嘉美面無表情,不再做聲,卻隨她出了醫(yī)院,上了車。車在急馳,像飛似的。車的??奎c在哪里,她不知道,也不想要知道。郝夫人面色沉凝“家俊現(xiàn)在在臺灣吵著要回來?!?br/>
嘉美低下頭,不想聽,意識里卻想知道關(guān)于他的一切。郝夫人幽幽地說:“我知道你們一定會去臺灣,所以和家俊爺爺說明了情況,或許你恨我,可是…換做誰都會這樣做?!焙路蛉似沉怂谎?,見她不做聲,繼續(xù)道:“我從來沒有嫌棄你窮,可是,血友病,真的不可以…或許家俊知道了,也不會再鬧著要跟你在一起。”
“你什么都不知道?!奔蚊劳蝗怀雎?,抬起眼,定定地盯著她:“作為家俊的母親,你很失敗。你不知道家俊要的是什么,他從小到大,只想要快樂,身邊的人快樂,所有的人都快樂?!奔蚊李D了頓,又一字一字地說:“可是你們呢?你們能給他快樂?無限的寵愛,讓他的性格變得那樣壞,不能與人溝通,動不動就大吼大叫,一副天下唯我獨尊的樣子。天天拿捉弄人當作開心的事…”
郝夫人始料未及她會講這樣的話,不由恍惚地回答:“他一直很快樂。”
“是嗎?”嘉美冷哼。
“我的兒子,我明白。”郝夫人氣烘烘,不甘心地說:“這點,還由不得你來教訓我。”
“我沒資格教訓你,我只是在說事實?!奔蚊烂嫔幊粒路蛉吮兞怂谎?,從白色包里拿出一張支票:“這里有點錢,你收下,希望以后…”
“我說過,這種話,不要跟我說?!奔蚊篱_始暴躁,像是忍了很久,粗魯?shù)亟舆^支票,撕成碎片。郝夫人一臉鄙夷,嘉美瞪著她:“我只想在他身邊,當一輩子的朋友也沒關(guān)系?!?br/>
郝夫人冷冷地笑了笑:“像你們這種人,我見多了,骨子里都是貪婪,想要的更多?!?br/>
“我只想要他快樂?!奔蚊烙昧Φ匾е?。郝夫人面色難看到了極點:“不要拿這個問題當幌子?!奔蚊篮莺莸囟⒅蛔忠蛔值卣f:“我要下車?!彼а狼旋X對司機說:“停車,讓我下車!”
司機看了眼夫人,不敢停車,郝夫人用力地吸了口氣,臉色鐵青:“你這個女人,真的沒家教?!奔蚊乐S刺地揚起嘴,“夫人就很有家教,說別人沒家教的夫人的確很有家教。”嘉美冷笑:“我媽媽對我的家教很好,至于夫人所謂的家教,我真是不敢茍同?!?br/>
郝夫人氣得發(fā)抖,大聲命令司機:“停車,讓這個女人下車。”
司機猛地踩住剎車,嘉美打開車門,“不要在我面前表現(xiàn)你弱智,近乎白癡的母愛,拜托,用你的真心去關(guān)心他?!焙路蛉诵乜趧×移鸱?,嘉美冷冷地微笑,用力摔上車門。
車在她面前揚長而去,嘉美掃了眼四周…好慘,這里是哪里?
呃,好像是高速公路……
她在高速公路上一直走了幾個小時,才搭到便車回家。兩條腿幾乎軟了,連鞋都快要磨穿了,真是難忘的經(jīng)歷。剛到家,電話就一直在響。她看了眼顯示,又懶懶地躺在沙發(fā)上,任它響個不停。
“鈴…鈴鈴…”一遍又一遍,像有千言萬語,迫不急待,心急如焚要說出口。她合著眼,也不扯斷線,不想聽,卻又渴望他一直打來。
“鈴…鈴鈴…”聲音越聽越凄涼,她終忍不住,伸手去接,郝家俊沒有暴跳如雷,只是極小聲地問:“怎么這么久?”她撒謊說:“睡過去了,怎么了?”
郝家俊的聲音喑啞,像是沒有睡好,他問:“怎么回去了?”他又補了一句,“一個人偷偷的回去。”她微瞇著眼,那淚不知怎么了,頃刻就涌了出來。她力持平靜:“我媽媽病了,我接到電話就跑回來了?!?br/>
他輕輕地嘆道:“我還以為你生氣了?!彼龘u頭,那淚落得更兇。她故作輕松:“沒有,好好的,生氣干嘛?吃飽了沒事干?”
電話那頭沉默了,過了好久,聲音沉沉地說:“嘉美…不要討厭我…”她左手捂住嘴,緊緊地捂住,捂到快不能呼吸,捂到幾乎要窒息。他緩緩地說:“嘉美…不喜歡我不要緊,可是,不要討厭我…請你,不要討厭我…”
她淚流滿面,卻笑著說:“我不討厭你…”他似乎察覺到什么:“嘉美,你在哭?為什么要哭?”她捂住胸口,那淚像下雨一樣,她說:“我在看電視,很感人,所以哭了。”
他松了口氣:“我還以為,你媽媽出了什么事?!?br/>
她故意笑了一聲:“電視里又好笑了…”
他不做聲,過了片刻,才說:“我好想你…可是爺爺不讓我回來,怎么辦?要怎么辦,才可以見到你?”他聲音哽咽,“我真的好想你…”
她緊緊地揪住胸口,心痛,如同有千萬只蟲蟻在撕咬。她失聲叫他:“家俊…”
“我在…”他慢應,“怎么辦呢,我見不到你了…”
“你…”心揪得難受,她終于問:“你是不是真的喜歡我?”
他不再做聲,良久,才輕輕地問:“如果是愛,那怎么辦?”他頓了頓,又說:“可是你不喜歡我,你不愿意結(jié)婚,你說你害怕男人,所以…告訴我,我應該怎么做?”他像是在問自己,“我到底要怎么做才好?你才會喜歡我?”
她緊緊地抓住話筒,像是這樣,才能給自己力量。她笑中帶淚:“不要緊,我不討厭你。
他像是哭出了聲:“可是,不行…我感覺到了,一切都不行了…保鏢一直跟著我,用盡了三十六計,也甩不掉他們,怎么辦?好像快要被抓去定婚了,怎么辦才好…?”
胸口腥腥的,像是有血在不斷往上涌,像海濤一樣。她聲音顫抖:“不要緊,還有三十七計…”
他嗓音劇烈顫抖:“第三十七計是什么?”她深吸幾口氣,力持鎮(zhèn)定地說:“順其自然?!彼捳Z艱難,聲音悲凄:“不可以…我不要順其自然…我不要跟別人結(jié)婚…”
紙巾都幾乎快用完了,她邊抹淚,邊說:“沒關(guān)系,真的沒關(guān)系。你乖乖的跟別人結(jié)婚,我們還是可以在一起…如果你是真心喜歡我,我們可以在一起…朋友,其實挺好的?!?br/>
他泣不成聲:“我不要只當朋友…我現(xiàn)在…只想見你…我想你,想的快要發(fā)瘋了?!?br/>
她痛苦地蹙著眉,仿佛有千把刀,拼命剮著她身體的每一寸。她聲音顫抖地說:“對不起…”他說:“我愛你…”幾乎是同時出聲,她怔住,完全恍惚,只能飛快地掛下電話。她捂住胸口,深深呼吸,什么都沒聽到…她什么也沒聽到。
可是,那三個字,清清楚楚地,如同魔咒一樣,響在她耳邊。又像是天上的梵音,一直在響起。她整個人都傻了,仿佛墜入夢境,心中,腦海,都是一片空白。惟有那三個字,烙著,像烙印一樣。怎么也抹不掉,怎么也揮不去。
她用力摟住自己發(fā)抖的身子,哭著自問:“到底要怎么辦才好…要怎么做…才好…?”
一切,已經(jīng)來不及。可是…她還是想抓住。
明明知道,不可以…快要來不及。
還是…不想放棄。
真的,不想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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