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散去大半,頓時冷清了許多。(本章節(jié)由網(wǎng)網(wǎng)友上傳)皇甫靜只覺心中孤寂,抬頭望空,但見一彎殘月,閑掛枝頭。
湛盧山腳古樹參天,叢林密布,夜鶯之聲此起彼伏,不絕于耳。范蠡和公子勾踐、歐冶子自是要回會稽城,入越王宮復命。
刺客準和昭陽也要回荊山。皇甫靜見狀,忙拉住昭陽的手說道:“妹妹要回荊山,我也要回晉國。既然都是北上,何不讓我與妹妹作伴,送妹妹一段路程也好?!闭殃柵c皇甫靜雖相識不久,可自從在
“留君茶館”中比劍初識,二人性情相合,言談甚歡。如今又有湛盧山上的一番經(jīng)歷,二人的姐妹之情愈加深厚。
此時要與皇甫靜分離,昭陽心中很是不舍,現(xiàn)聽得皇甫靜有意相伴北上,當然欣喜應允。
刺客準見昭陽如此心歡,也不好拒絕。范蠡笑道:“既然大家都是北上,何不一同先回會稽城中,到時再做打算?”刺客準一來生怕楚國公子襄半路伏擊越國眾人,奪取湛盧寶劍,二來見范蠡風度翩翩,舉止非凡,也有心與之相交,便即應允。
于是眾人趁著月色,離開湛盧山腳,望北向會稽城而去。一路上,昭陽和皇甫靜自是歡聲笑語,似乎有說不完的話。
只是皇甫靜見有刺客準在一旁,言談中略有收斂。至于為何如此,皇甫靜自己也說不出來。
歐冶子一直手捧湛盧劍,時不時瞟向刺客準,生怕他會突然奪劍而去。
對此,刺客準也只是冷眼而視,也不表態(tài)。行了約有二、三日,眾人迤邐來到會稽城中。
公子勾踐竭力邀請刺客準去越王宮中與越王相見,并要借機贈賞一番。
刺客準以
“刺客聯(lián)盟身份特殊,不宜與諸侯國君相見”為由推托不去。公子勾踐無奈,只好與歐冶子帶著從人返回越王宮,留下范蠡與刺客準、昭陽、皇甫靜作伴。
原來當時范蠡雖與公子勾踐交厚,卻尚未入仕為官。公子勾踐深知范蠡有才,常將其請入宮中談政論事。
范蠡慧眼雄識,對當今諸侯局勢頗有見地,加之其滿腹經(jīng)綸,言語不凡,深得公子勾踐欽佩。
范蠡對會稽城自是十分熟悉。四人到得城中,已過晌午,便在城中尋得住處,各自歇息一宿。
次日天明,范蠡作成客商打扮,邀刺客準、昭陽和皇甫靜三人一同觀覽會稽城。
越國東臨大海,西接吳楚,風俗習慣自是與中原各國有所不同。會稽城中人來人往,熙熙攘攘,甚是繁華。
范蠡引著三人東游西逛,甚是殷勤。刺客準雖是生性冷漠,可也生就一腔男兒情懷,今見范蠡儀表堂堂、經(jīng)綸滿腹,實乃當世難得之人才,加之二人年紀相仿,也不禁心生敬慕之情。
四人在城中游玩了兩、三天,刺客準便欲離去。范蠡自是百般挽留,心中不舍。
范蠡送至南城門口,與刺客準說了些離別珍重之言,便拱手施禮而去。
三人出得會稽城,三人三騎向北而去。路過三柳亭時,刺客準也不禁低聲贊嘆一聲。
皇甫靜和昭陽相視一眼,忍不住莞爾一笑。三人沿著驛道約行了四、五日路程。
一日來到一處三叉路口,三人一齊扯韁立馬。刺客準指著三叉路口對皇甫靜說道:“此處西行便至荊山,北行便是晉國邊界。我二人便在此與閣下相別。”皇甫靜呆呆地望著那兩條岔道,一臉憂郁之色,對昭陽說道:“既然此去離荊山不遠,我便再送妹妹一程也無妨。”刺客準和昭陽不便推辭,只好答應。
約過了半柱香時間,三人縱馬到得荊山山腳?;矢o離鞍下馬,仰頭向那荊山望去,只見山崇嶺峻,甚是陡峭崎嶇,心中不禁打了個寒戰(zhàn)。
刺客準和昭陽又與皇甫靜施禮告別了一番,便欲棄馬登山而去。哪知皇甫靜突然喊道:“我要上荊山學習劍法!”刺客準和昭陽一聽之下,俱是一驚。
二人見皇甫靜神情嚴肅,不像是說笑之辭。昭陽又驚又惑,向皇甫靜說道:“姐姐為何突生此種念頭?天下皆知我們刺客聯(lián)盟從不收外來弟子,姐姐既已師從竹目先生,又何必費心上荊山另學劍術?”說罷兩眼專注地看著皇甫靜,只等她答話。
哪知皇甫靜臉現(xiàn)憂色,低頭不語,似有難言之隱。三人沉默半晌。只見皇甫靜突然正色說道:“此種緣故我不便相告。刺客聯(lián)盟雖從不收外來弟子,可若學劍之人有純鈞寶劍相贈,恐怕得另當評論了?!闭殃柭犃T,驚道:“莫非姐姐想為此將純鈞寶劍送予我們刺客聯(lián)盟?”說罷向那精絲纏裹著的純鈞劍看去。
皇甫靜也低頭看了一眼,應道:“若刺客聯(lián)盟愿收我為徒,教我劍術,我便將此劍相送?!闭f罷眼神堅毅,心意已決。
至此,刺客準方知皇甫靜手中的寶劍乃是當世四大名劍之一的純鈞劍,心中不免一驚。
昭陽見皇甫靜定要同上荊山,一時不知如何作答,只得抬頭向刺客準看去,希望刺客準能夠出言相勸。
刺客準略作沉吟,正色說道:“你若決意上荊山學劍,我二人也不便阻攔。你若過得了鷹愁澗,越得過孤竹嶺,我二人便帶你去見盟主,力勸盟主收你為徒?!被矢o聞言心中甚喜,轉頭向昭陽看去,卻見其一臉憂色。
皇甫靜見狀不禁心生迷惑。原來那刺客聯(lián)盟處于荊山之巔,共有二處天險相賴,即孤竹嶺和鷹愁澗。
刺客聯(lián)盟之所以不畏諸侯國興兵討伐,除自身劍法甲絕天下之外,更賴此二處天險。
皇甫靜不知其中厲害,自也不知為何昭陽心生憂慮?;矢o當即應允,同刺客準和昭陽一起尋路上山。
三人迤邐上山而去。途中皇甫靜不禁心中暗思刺客準方才所說的話,對鷹愁澗和孤竹嶺更是納悶不解。
上山之路難免崎嶇婉折?;矢o早已累得嬌喘微微,但見前面刺客準和昭陽腳步甚快,于山傍小路之上如履平地。
皇甫靜微勻氣息,奮力趕上。行不了多久,皇甫靜突覺山路趨于平緩,轉過一個山洞,只見前面一段山路平坦開闊,遠處隱隱傳來水流之聲。
皇甫靜眼前一亮,心中略喜,以為快到荊山之巔了,哪知前面刺客準和昭陽于半途中一齊停住腳步,不再前行。
皇甫靜心中狐疑,趕上一看,只見眼前山路竟斷成兩截。昭陽對皇甫靜輕聲說道:“姐姐,此處便是鷹愁澗。”皇甫靜心中一凜,朝那鷹愁澗細看而去,只見那鷹愁澗寬約十丈、高約十丈,澗底水流湍急,漩渦隱現(xiàn),加之四周山石嶙峋,甚是兇險。
皇甫靜乍看之下,心中倒抽了一口冷氣,不禁后退了幾步,抬頭向對岸望去,又是一驚,但見對岸岸邊不知何時立著兩人。
兩人之中一男一女,男的著黑,女的著白,都是一般打扮。那黑白兩人齊齊向刺客準欠身施禮。
刺客準微微點頭示意?;矢o見那兩人穿著奇怪,又忍不住放眼細看了一番,只見那兩人不但年紀相仿,比昭陽稍長,而且外貌也甚是相似,仿佛生著同一張面孔。
昭陽見皇甫靜雙眉微蹙,眼神略有疑惑,便解釋道:“他二人是我們刺客聯(lián)盟的追魂、奪命二使,那黑衣青年是追魂使,那白衣少女便是奪命使。他二人乃是同胞兄妹,奉盟主之命在此把守鷹愁澗。山下相求之人行到此處,均由他二人將一律信息傳達至荊山之巔?!被矢o心知昭陽話中所說的
“相求之人”便是出刺客金求刺客聯(lián)盟行刺殺人之人,一想到
“追魂奪命”四字,只覺心中蕭索,很不是滋味。刺客準扭頭對皇甫靜說道:“此處便是鷹愁澗。你若過得去,我二人便帶你上荊山求見盟主?!被矢o見那鷹愁澗寬懸如此,又無獨木相通,如何過得去,正自疑慮之間,只見刺客準右手忽揚,將魚腸劍平平疾揮而去,同時雙足蹬地,輕身向前縱躍而起。
皇甫靜乍見之下驚訝非常,以為刺客準要跳落澗底。哪知刺客準早已趕到那飛出的魚腸劍,雙足于下墜之時輕踏劍鞘,借力向前又是一躍。
皇甫靜只見刺客準身姿逸然,有如大鵬振翅,一踏一躍之間早已輕身落地,立于對岸。
刺客準換步轉身,右手一探,早將魚腸劍握在手中?;矢o見刺客準竟這般過此兇險山澗,真是又驚又奇。
昭陽說道:“此乃荊山‘踏劍術’,是盟主專為過鷹愁澗所創(chuàng)。凡我盟中之人,須習得此術方可通行荊山上下?!被矢o聽罷,心中既懼且喜。
懼的是山澗奇險,自己不會
“踏劍術”如何過得;喜的是見到刺客聯(lián)盟的獨創(chuàng)絕技,這又刺激了自己上山學劍的欲望。
皇甫靜見對岸刺客準鬢發(fā)拂肩,對自己漠然而視,不禁心中一片凄涼,知道他是想讓自己知難而退,打消再上荊山的念頭。
可皇甫靜心意已定,想到自己若半途而廢,豈不惹人恥笑?昭陽見皇甫靜思量未定,便欲開口勸她就此下山。
誰料皇甫靜說道:“剛才你首席師兄身法太快,我一時沒看清楚,有勞妹妹先行過去,給我再演示一番?!闭殃柭牭没矢o叫自己先過,一時猶豫不決,又見皇甫靜心中毫無退意,心想若只留皇甫靜一人在此,倒可讓她孤立無援,到時自會下山。
昭陽經(jīng)此一想,轉身右手揮劍而出,也是一躍一踏,輕身落于對岸,身手矯捷絲毫不遜于刺客準。
皇甫靜見昭陽身如輕燕,心中暗暗稱奇,當即自己深吸一口氣,慢慢移到澗邊。
昭陽見皇甫靜竟要試著度過鷹愁澗,心中早已惶急,便欲開口喊住她,誰料皇甫靜右手將純鈞劍依勢平平向前一揮,學著刺客準和昭陽的身姿步法,縱身前躍。
“踏劍術”乃是荊山刺客聯(lián)盟的獨創(chuàng)絕技,皇甫靜哪領略得到其中的精妙厲害之處。
皇甫靜奮力一躍,去趕那平飛的純鈞寶劍,不經(jīng)意低頭一看,見那澗底流水激山蕩石,兇險異常,心中早已涼了半截,雙眼瞄得貼切,便向那劍身輕踏而去。
皇甫靜終究不會
“踏劍術”,雙足下踏之際,只覺自己整個人重心直往下墜?;矢o這一驚不小,忍不住驚呼一聲,和純鈞劍一齊疾墜下去。
昭陽驚叫一聲,忽瞥見左旁人影一閃,同時聽到追魂、奪命二使各自低呼一聲。
昭陽于驚慌之際看那人影下墜之處,又不禁大叫一聲。原來刺客準見皇甫靜墜入澗底,自己手持魚腸劍也向澗底疾撲下去。
昭陽和追魂、奪命二使湊到澗邊向下望去,只見流水起伏,白浪擊石,早不見二人蹤影。
刺客準只聽到一陣轟隆悶響之聲,自己整個人落入急水之中。幸好落水之處沒有巨石暗伏,加之流水又深,刺客準才得以存活。
刺客準潛入水中去尋皇甫靜,看看就在右手邊,急忙伸手拽住,便欲拉著她向旁邊游去。
哪知皇甫靜早已昏迷,此刻水勢又急,刺客準一時拽拉不動。刺客準不禁暗中生急,突然只覺有一股極強的力道,將自己和皇甫靜一齊向下吸去。
原來鷹愁澗澗底山石構造奇特,其中暗伏漩渦。刺客準和皇甫靜正是被漩渦急流吞吸而下。
刺客準左手緊握魚腸劍,右手拽緊皇甫靜的左手,只覺天旋地旋,視野模糊,耳中隆隆之聲不絕,旋即昏暈過去,失去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