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縣府
卿蕓兒自街上目睹殺人行兇之后,回到家里,便病倒了?!撅L云閱讀網(wǎng).】縣令卿吉派人四下搜尋兇手下落,并叫人找了青??h最好的醫(yī)師給自己女兒看病。
床榻上,卿蕓兒穿著白綢,蓋著淺sè綢緞,愁眉緊縮,閉目沉睡,額頭略有微汗。那醫(yī)師替她把過脈之后,起身低頭對卿少權道:“小姐的病情不需要太過擔心,只是驚嚇過度,方才昏厥?!?br/>
醫(yī)師告退,卿少權留著雁兒在卿蕓兒房間守著,自己回到正廳向父親匯報。
縣府正廳,縣令卿吉與青海縣水軍軍官,縣吏吳大分坐四方長桌,卿吉坐于其上,他見卿少權進來問道:“蕓兒的情況怎么樣了?”
卿少權道:“大夫說只是受到驚嚇,并不會有什么大礙?!?br/>
卿吉點了點頭,面sè凝重道:“光天化rì之下,竟然敢在集市殺人,這家伙一定有問題!”說到這里,他轉向兩個軍官道:“你們給我聽著,要加強對青海附近海面的搜索,城里的關不要加緊巡邏,一刻也不能懈怠,一定要把這小子找出來!”
“是?!眱绍姽俚皖^遵命。
“縣令大人”,一直沉默的吳大忽然說道:“青海是交易船只往返唐國的主要渡口,要是加強搜索,那些商人恐怕會繞道而行,不來我們青海了,如此一來,我們的稅收就會減少,所以,你看你剛才的決定是不是有點……”
“啪!”卿吉一拍桌子,雙眼瞪著吳大怒道:“你在胡說八道些什么?僅僅為了擔心稅收減少,就讓那些賊寇輕易的進出我們青海么?”
“不……不,小的不是那個意思?!眳谴笥行┎恢?。
卿吉沒有理會他,而是對軍官道:“馬上發(fā)文給水軍,從現(xiàn)在起,一定要加強戒備!”
……
※※※※※※
離船坊不遠的一處礁石上,船貴在獨自飲酒,不久,正在樹林偷偷練劍的秦杰便被阿年叫著,來到船坊后面的海灘。
阿年跑在前面,到了船貴跟前道:“大叔,我把弓福哥叫來了?!?br/>
船貴臉sè有些紅暈,褶皺的眼角盡是滄桑,他看著大海,提起竹筒喝了一口劣酒:“等一下我們要去一趟飛禽島,你們去準備一下?!?br/>
秦杰不解:“為什么要去飛禽島?”
船貴道:“在這之前,坊主父子倆靠修理商船賺了一些錢?!?br/>
阿年皺眉道:“我們船坊,不是只能制造軍船,修理軍船么?”
船貴道:“沒錯,這要是被官衙知道就糟了,之前坊主大人為這件事找過我?guī)状?,不過都被我拒絕了,不過現(xiàn)在,我們卻必須去做!我聽說到唐國去,需要拿到官衙的通關文件,而拿到通關文件,卻需要一大筆錢?!?br/>
“爹……”秦杰蹲下身子,他不知道船貴叫他來竟然是為了這事。
船貴繼續(xù)道:“如果不早點離開這里,你就可能會被送到長舌島的貝茲鋪船坊去,或者被縣令公子活活打死?!彼D了一下,片刻,方才落寞的說:“我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別無出路了。”
秦杰心里翻江倒海,什么也來不及想,就跟著船貴回了船坊。
船貴去主事屋里與邵八商量修船事宜,秦杰和阿年拿著一干修船工具在外面等,過了片刻,才見船貴和邵八、邵玖兩人出來,邵八走在最前,一邊走一邊道:“到了烏龜巖之后,你們就會看到去往飛禽島的船只,我再說一次,如果這件事被縣衙知道,我們大家都會沒命!”
船貴點頭稱是。
邵八面sè凝重,對邵玖道:“你帶他們去烏龜巖的落腳點,注意別引起官兵的注意?!?br/>
“是,爹?!鄙劬琳f著,又向秦杰幾人道:“我們走吧!”
秦杰幾人默然跟在邵玖后面,但是不時,秦杰能從邵玖眼中讀出仇恨的眼神,若不是這次需要自己修船,恐怕這狗東西又找自己的麻煩了吧!
因為是修大商船,所以除了秦杰和阿年,主事邵八還安排了另外兩人一同隨他們去,一路上,眾人避開大道,選著山石崎嶇的山路盤桓前進,廢了很大功夫,才來到烏龜巖。
因為烏龜巖附近礁石頗多,不熟悉地形的人一旦進入,船只十有仈jiǔ觸礁毀壞,所以平rì很少人開船過來,待秦杰幾人到得烏龜巖后,已是正午時分,此時海浪平緩,在烏龜巖凹進的海面上停著兩艘小船,船夫均發(fā)鬢斑白,容顏頗老,此時,正盯著剛剛出現(xiàn)的秦杰一行人。
邵玖停住步子,從懷里取出一塊月石,遞到船貴面前:“這是我們船坊和船主的信物,記得把這個拿給船長,而且要在卯時之前回來。”
船貴收下月石道:“我知道了?!?br/>
“快走!”船貴揮手,率先上了其中一艘小船,然后回頭過來接秦杰和阿年身上的行李,另外兩人坐另一艘船。
船夫劃槳,邵玖自然離去,約莫一刻鐘時間,才從烏龜巖來到飛禽島。
飛禽島距離青海縣不遠,但亦不近,通常商船都是直接在青海擱淺,很少有商船開到飛禽島來。
兩艘小船在一片沙地靠岸,按照約定,早有兩名滿須衛(wèi)士想迎接,兩人在前面帶路,繞過一個石拗,便看見兩艘規(guī)模頗大的商船,一艘飄在海面,另一艘在沙灘上擱淺。
兩位衛(wèi)士將幾人領到一個圓胖胡須男子面前:“船工已經(jīng)到了?!?br/>
那男人似乎便是這商船主人,船貴早把信物拿在手上,遞給那船主。
船主接過信物,也不說什么,道:“我們急著出航,你們最好是在這兩天內把船修好!”
船貴道:“我需要查看一下,船身有哪些地方需要修理,這樣才能給你答復?!?br/>
“走吧!”船主點頭走在前面,船貴跟在后面兩人上了商船。
船貴在船上來回敲敲打打,檢查了一下船身,船主跟在身后道:“我們的船撞到暗礁,船身的外板跟底板都需要修理?!?br/>
船貴道:“如果將夾板拆開,連底板都要修的話,最快也要四天以上的時間?!?br/>
船主道:“我們需要在十天之內回到大唐的rǔ山港,如果兩天之內能把船修好,我愿付雙倍酬勞?!?br/>
船貴低頭道:“我會盡量趕工,但是不能保證到時能修好。”
船主皺眉道:“那也只能拜托了?!?br/>
下了商船,船貴來到幾人面前,對另外兩個中年船工道:“你們兩個去修商船后面的夾板,我和弓福阿年去修船身底板,在卯時的時候離開,動作要快!”
“是!”那兩中年男人拿著工具去了,秦杰三人便從船底修起……
※※※※※※
從小,李道行便用劍與刀教育岳陽:順我者昌!
所以,當李道行叫他跳下懸崖時,他并不驚訝,只是,當身體飛在空中,生死懸于一線之時,他心中,竟浮現(xiàn)出青海街上邂逅的那個少女。
于那浮塵之中,低頭溫柔,便能將你魂魄勾走…
他的身體被海水打到飛禽島邊上的一個孤島,游了兩個時辰,他才從孤島回到跳下的山崖下,然后,開始往上爬。
靠著斷崖上突起的石棱與碎藤,在費盡九牛二虎之力之后,岳陽十指盡破,終于爬上山崖……
飛禽島山崖的一處山洞。
伍清走入洞中,瞥了一眼被綁在洞口附近的幾個抓來的壯丁和女人,來到李道行面前:“船工已經(jīng)開始修理了,他們說最低需要四天的時間?!?br/>
李道行坐在一張石桌后面,左右各有兩人,石桌上,是一幅青海山海地勢圖。
李道行道:“四天太慢了,兩天之內修好?!?br/>
伍清低頭稱是。
李道行又道:“不準他們說出去。”
伍清道:“請放心,船工以為我們是商船?!?br/>
李道行點了點頭,伍清來到他身邊的石桌旁坐下,便聽洞口傳來腳步聲,不久,岳陽托著**的身子走了進來。
眾人見了,頗為興奮,坐在伍清對面的男子低聲道:“岳陽回來了!”
李道行冷眼看去,只見岳陽直走入內,在石桌前默然跪下。
李道行像什么事也沒發(fā)生一樣,只是看著他道:“說一下青海水軍的位置吧?!?br/>
岳陽從地上爬了起來,走到石桌地圖前,指著上面的一個圖標道:“這里是長島青海水軍的廳舍,訓練有素的水軍常駐于此?!闭f到這里,他指著旁邊一個圖標道:“另外,大新里以及十里鋪也有一些殘余兵力。”
大新里是州府通往青海的要塞,距離較遠,而十里鋪的官軍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不足為懼,這李道行早便打聽清楚,他斜著身指了指青海附近的幾座島礁問:“這附近有沒有駐扎的水軍?”
岳陽道:“最近的部隊在長舌島貝茲鋪?!?br/>
李道行點了點頭,問道:“他們趕到這里需要多久的時間?”
岳陽道:“就算接到通知,立即趕來也需要兩天的時間?!?br/>
……
……
從飛禽島回到船坊,秦杰特別留意了所修商船的旗幟。
船坊主事房里,邵八問船貴:“那里情形怎么樣?”
船貴老實回答:“商船底板毀壞嚴重,至少需要三四天的時間?!?br/>
邵八神sè稍緩:“辛苦了?!彼值溃骸斑@件事,我得再和你說一遍,這件事千萬不能泄露出去,如若不然,我們大家都會沒命,你最好管緊弓福和阿年的嘴巴。”
“是,那我先告退了?!?br/>
從主事房間出來,秦杰拉過船貴:“爹,過這邊來,我有點事跟你說?!?br/>
兩人走到一個角落,船貴問他:“什么事情?”
秦杰道:“我們修的船好像不是商船!”
船貴稍驚:“什么?”
秦杰道:“大唐的商船都有旗幟,黃sè的是安徽商人,青sè的寧波商人,紅sè的是山東商人,我聽說,渡口的士兵都是用旗幟的顏sè來區(qū)別商團的,飛禽島上的船員說,那條船是通往大唐rǔ山浦的,但是,船頭上插著的并不是山東商人的旗子!”
船貴有些驚訝:“你怎么知道這些事情?”
秦杰只得到:“我一直比較留心青海進出的商船,如果……要到大唐去,有些事情,是必須了解的……”
船貴臉sè忽然落魄起來,低聲道:“唐國的商團,難道就只有到青海來的這幾個么?你不要老想這些沒用的事情了?!闭f著轉身離開。
從船坊出來,秦杰習慣xìng的先往縣府,側門守衛(wèi)見了他,上前道:“公子今天回來了,現(xiàn)在在道場等你。”
秦杰點了點頭,來到道場,此時,卿少權正站在道場正中,一手執(zhí)著木劍,若有所思,不遠的樓廊上,卿蕓兒亭亭玉立,秋云碧月。
秦杰從武器架上取了一柄木劍,卿少權回頭一瞥,見來人是他,驀然轉身,木劍飛擊,回轉劈落在秦杰后背,秦杰反應不及,被他這一擊直接打在武器架上,秦杰連同武器架一起跌落在地,后背生疼。
走廊上的卿蕓兒眉頭微皺,但見秦杰伏在地上,片刻,冷然站了起來。
“劍者,正反皆攻,殺之見血,攻即是守?!痹狸柕脑捇厥幮念^。
秦杰全身一震,看著卿少權傲慢的神sè,頓時怒從心起,揮劍猛然橫掃。
他謹記岳陽的話,每劍做到簡潔,厲殺,甚至只攻不守,劍招連連,只劈面堂,一連斬了七八招,秦杰皆用全力,怒吼著,似乎像一頭奔騰的獵豹。
卿少權措手不及,抵了幾招,但不知秦杰竟招式簡單,卻凌厲非常,招招皆為殺式,直指要害,七八招之后,忽而應接不暇,回劍之間,被秦杰當胸劈到。
“阿……”
卿少權悶哼一聲,跌倒在地,半膝跪著,臉上盡是不可置信,而走廊上的卿蕓兒,更是心驚的望著這邊。
秦杰回過神來,看到卿少權跌在地上,忙跑過來道:“公子,你……”
按照他的xìng格,被自己擊倒在地,應該會十分憤怒…
“哼?!鼻渖贆鄬⑺崎_,丟了木劍,正好從小跑過來的衛(wèi)士手里拔出利劍,直指秦杰:“你不是說從來沒學過劍術嗎?”
秦杰看著利劍,眼角瞥到一旁卿蕓兒臉上的愁容,忽然憤怒的心又平了下來,只得低聲道:“為了活命,我去學了?!?br/>
卿少權緊握著劍,但覺面皮發(fā)燙,想到自己在妹妹面前被一個奴隸擊倒在地,更覺顏面無存,不由喝道:“住口,你一定想要加害于我,所以才假裝不懂劍術的,哼,一個低賤的奴隸,竟然如此居心叵測,我絕對不能放過你。”
說著,利劍斬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