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響起一陣起哄聲,還有人在那兒吹口哨。
蕭瑟走出幾步回頭瞪了那堆人一眼,一群人作鳥獸散,說笑著洗澡去了。
蕭瑟走到寧夏跟前:“什么事兒?”
“你能不能幫我個忙,把這些東西送回教室去?!?br/>
寧夏指著旁邊幾個大袋子,里面裝的全是班里準備的加油橫幅,還有喇叭手幅之類的東西。
“有些是借來的,得還。有人看完比賽就不記得拿回去了,我收拾了一下,你幫我送到教室里給班長行不行?”
“那你呢?”
“我還得去退水。和小賣部老板說好了,多買的水喝不掉可以拿回去退?!?br/>
蕭瑟看著那大半箱水,“我去退水,你把這些東西拿回去吧?!?br/>
“不用不用,水我來退就好。”
蕭瑟皺眉。他是好意,那箱水明顯沉很多。
寧夏笑著解釋:“水是我買的,你去退我怕老板不認。你還得洗澡不是,也不知道退水要多少時間。我看其他班也有東西要退,估計得有一陣兒?!?br/>
聽她這么說蕭瑟沒再堅持,拎了那幾袋東西走出了體育館。
教學樓和小賣部在體育館的兩個方向,兩人出門后分道揚鑣。寧夏一個人抱著大半箱水,慢慢地往小賣部走。
不得不說,這水還真挺沉的。
走出一段聽見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回頭一看見是高俊峰。對方三兩步跑到她跟前,二話不說就把那箱水拿了過去。
“我來吧,這么沉?!?br/>
“謝謝你高同學?!?br/>
“別客氣啊,你這水是要拿去退吧?!?br/>
“是,我們高三年級統(tǒng)一買的,回頭退了還得再把錢退回各班的班費里?!?br/>
“這也沒多少錢,十二個班每個班能得幾塊錢,還讓你這么累。”
“幾塊錢也是錢,也能買幾根棒棒糖吃啊。”
高俊峰看她說話時微微帶著笑意的眉眼,只覺得這女生越看越好看。
清純不做作,也沒有那種嬌滴滴的壞毛病,他越看越喜歡,手里的箱子也不覺得沉了。
到了小賣部一看,果然里面擠了不少人,都是各班來退東西的。老板帶著老板娘忙得團團轉(zhuǎn),不停地按著計算器。
寧夏有點抱歉:“不好意思高同學,要不你先回去吧,你還得洗澡不是?!?br/>
“沒關(guān)系,我陪你等著。”
“那就謝謝你了。”
寧夏邊說邊打開自己的隨身小包,從里面把買水的收據(jù)找了出來。
“咦,我鑰匙怎么不見了?!?br/>
包包不大,寧夏翻了翻沒找到,若有所思道,“不會掉體育館里了吧?!?br/>
高俊峰馬上自告奮勇:“我替你去找?!?br/>
“不用了高同學,我自己去就行。這樣吧我把收據(jù)給你,一會兒你幫我把水退了,我去去就來?!?br/>
“真的不用我陪你去?”
“不用,找個鑰匙而已。對了,你一會兒是不是要回體育館?我先幫你把包帶回去吧。”
高俊峰高興壞了。今天的寧夏對他真好,簡直讓人受寵若驚。
寧夏接過他的包快步走出小賣部,往體育館的方向奔去。教學樓離得比較近,她估計蕭瑟這會兒應(yīng)該已經(jīng)回來了。
進了體育館一看,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往里走就是更衣室,她把高俊峰的書包拿進去,隨手放到了休息的長椅上。
靠墻擺著一排置物柜,門都半開著。寧夏聽唐小米提過,很多男生打完球都會在這里洗澡,置物柜是公用的。
她掃了一遍,發(fā)現(xiàn)只有一個柜子門是關(guān)著的。她走過去拉開那個柜子,看到了里面擺著一身運動衣褲。
應(yīng)該是蕭瑟的,她見過家里院子里晾過一模一樣的一套。
寧夏想了想,重新把柜門關(guān)上。
更衣室連著浴室,里面這會兒有嘩嘩的水聲傳出來 。寧夏走過去貼近門板仔細聽了聽,沒聽見說話聲。
剛直起腰準備轉(zhuǎn)身,身后突然冒出來一只手,直接把她摁在了門板上。緊接著浴室的門被推開,寧夏讓人一腳踹了進去。
堅硬的瓷磚地面硌得她骨頭疼,她下意識叫了一聲,便感覺到有人過來搶她的包。寧夏一把拽住包帶子,卻不料還有另一個人,拿著棍子在她手上重重打了一下。
因為太疼,寧夏本能地放開帶子。包就這么讓人粗暴地搶了過去。
一切發(fā)生得太快,不過十多秒,那幾人已經(jīng)關(guān)上浴室門,順便還給門加了把鎖。
寧夏被人又踢又打,好半天回不過神來。浴室里水氣蒸騰,她連那幾人的臉都沒看清。正想掙扎著起來,浴室里的水聲突然停了。
安靜了幾秒后她聽見一個男人的聲音。
“誰在外面?”
寧夏認出那個聲音,輕輕回了句:“是我?!?br/>
說話間她已經(jīng)站了起來,揉著被打疼的手指,忍著沒掉淚。
總覺得骨頭都讓人打斷了。
浴室里一共五個格間,蕭瑟在第一間。他站在簾子后面猶豫了一會兒,又問:“你怎么進來了?這里是男浴室?!?br/>
“我知道,我是被人推進來的。”
簾子一下子被人拉開,寧夏嚇一跳,趕緊背過身去捂著眼睛。
“你、你先把衣服穿上?!?br/>
“你又沒看,怎么知道我沒穿衣服?”
寧夏愣了兩秒,又道:“想想也知道,誰洗澡會穿衣服。”
空氣里傳出一聲嗤笑聲,緊接著蕭瑟又開口:“有道理?!?br/>
他走到門邊試著拉了拉門:“開不了,應(yīng)該讓人加了鎖?!?br/>
九中歷史悠久,體育館也修了有些年頭。這浴室從前是雜物間,后來才被改成男浴室。那門卻保留著原來的樣式,兩個銅扣加把鎖就能把門鎖起來。
平日里男生洗澡都是不關(guān)門的。
“看來是有人故意想把我們關(guān)在一起?!?br/>
“那現(xiàn)在怎么辦?”
寧夏一說話下意識就把手放了下來,眼睛剛一睜開就看到蕭瑟裸著上身站在那里。水氣漸漸散去,借著燈光都清楚地看到,他下半身裹了一條白色的浴巾。
除此之外他身上就沒別的遮擋物了。
“你沒穿衣服啊?!?br/>
“我也得有衣服穿才行啊,大小姐?!?br/>
“你、你換洗衣服呢?”
“在外面更衣室。”
寧夏有點吃驚:“你們男生洗澡都不帶干凈衣服進來的嗎?”
“為什么要帶?”
“這個……”寧夏組織了一下措詞,“總得……遮一遮吧?!?br/>
“公共浴室洗澡有什么可遮的,多此一舉?!?br/>
似乎有點道理,可寧夏還是覺得別扭。
“那你們洗完就這么走出去了?”
蕭瑟指指那條浴巾:“裹一下就能出去,有些人偷懶不裹也沒什么。大家都是男人,沒什么不好意思的。”
寧夏被他這一番說法給震到了,腦海中出現(xiàn)了一堆男生洗完澡裸著全身勾肩搭背的樣子。
那畫面太辣眼睛,她不由自主紅了臉。
蕭瑟猜到了她心里的想法,微微一笑走近了幾步。
“怎么,想到什么刺激的畫面了?”
“沒有,”寧夏摸摸發(fā)燙的臉頰,趕緊轉(zhuǎn)移話題,“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
“還能怎么辦,等著那些人的后招吧?!?br/>
“還會有什么別的?”
“總不至于就為了給你謀福利,讓你和我在這兒待幾個小時吧?!?br/>
寧夏剛想罵他不要臉,突然發(fā)現(xiàn)他離自己不過一米距離。平日里也不是沒有離得這么近過,可今天情況不同。
他上身沒穿衣服,下身也就一條浴巾,大概因為洗澡的緣故,身上隱隱散發(fā)著溫熱的氣息,夾雜著淡淡的男性荷爾蒙,還有沐浴露的青竹香氣,沖她整個人飄了過來。
寧夏腦子里嗡嗡直響,連對方說什么都有點聽不清了。
她趕緊跑開幾步,想離蕭瑟遠一些。浴室的地面濕滑,一不小心腳底打滑,人就摔了下去。膝蓋重重地磕在地面上,疼得寧夏鼻子發(fā)酸。
她用力吸了一口氣,把眼淚給憋了回去。
蕭瑟過來把她扶起來:“先休息一下,看看有沒有受傷?”
浴室里沒有椅子,寧夏只能靠墻站著。冷靜下來后她發(fā)現(xiàn)除了手之外,身上其他地方也疼得厲害。
剛才她被人踹了兩下,第一下在屁股上,第二下在腹部。隔著衣服她摸了摸肚子,又酸又痛。
“還有別的地方嗎?”
“沒了,除了這里就是手。”
蕭瑟聽后很自然地就拿起她的手,對著燈光仔細看了片刻:“什么東西打的,腫成這樣?”
“好像是棍子一類的東西。”
“你什么時候把人得罪成這樣,下手這么狠。”
“我能得罪什么人。搞不好是你得罪了人,那些人是沖著你來的。”
蕭瑟失笑:“所以他們好心趁我洗澡的時候,送個美女進來陪我是嗎?”
寧夏無力反駁。這些人明顯是針對她而來,怪不到蕭瑟頭上。
“想想辦法吧,總得出去啊?!?br/>
“確實得出去,要不然我得凍死?!?br/>
離開了熱水的身體降溫很快,蕭瑟不由自作打了個冷顫。
寧夏看他這樣有點于心不忍,想了想只能脫了自己的外套遞過去:“先披上吧,好歹別病倒了。”
“謝了?!?br/>
蕭瑟接過來披在身上。
衣服上有股淡淡的香味兒,有點好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