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業(yè)城,霍達私宅大院,雪珂房中。
此時的雪珂一身純白素衣,腰間翠綠細帶繞腕。她的面前是一張寬大的畫桌,桌上一卷畫紙寬展。
“雪珂姐!你畫什么呢?”一個年紀輕輕的男子從門外走到了雪珂的面前,好奇地看著雪珂的玉手捻著一支畫筆,畫著一副風景圖。
“這是獸潮時候的場景,小悟,你剛加入我們獵妖團,也是剛來邊城不久,還沒有見識過獸潮吧?”雪珂頭都不抬的繼續(xù)畫著,小悟經(jīng)常來找她,她早已經(jīng)習慣了。而且她對自己這個小弟弟一樣的新團員還頗有好感。
“獸潮的場景嗎?”小悟很認真地彎下腰,仔仔細細地看著雪珂的這幅畫:“獸潮不是應(yīng)該有很多妖獸嗎?怎么這里什么都沒有畫呢?只有孤零零的背影和俯視的樹海,看不懂呢。”
“這是臆想圖嗎?看起來不像,不會是六年前百年一遇的大獸潮時,關(guān)于那個方良的實景圖吧?”小悟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
雖然他到這里不久,但六年前方良的事情在陶業(yè)城中也算是個不小的傳說。團里面的老人也曾告訴他一些事情,雖然很多事沒有說明,但在他旁敲側(cè)擊之下,發(fā)現(xiàn)了雪珂六年前喜歡方良的事情。
“沒錯?!毖╃婧敛华q豫地肯定了。
“這個背影就是他。”雪珂面無表情地淡聲說道,像是說一件家長里短。
但小悟看得出來,雪珂眼中深埋得悲傷。
“雪珂姐,你喜歡方良嗎?”猶豫再三,小悟鼓起勇氣問道。他來這里沒多久,但對他這個“雪珂姐”卻有一種別樣的感覺。雖然現(xiàn)在他只是一個二重天武者,但他年輕!
今年僅有十八歲的他,相信自己在十幾年之后能夠登上大三重天的境界,超過霍達獵妖團的所有人。他相信,他能夠保護他的雪珂姐。
“喜歡啊。”雪珂依舊毫不猶豫地肯定,面帶微笑。六年光陰,雪珂對方良的感情沒有因為時間而變淡,反而與日俱增。
聽到了雪珂的回答,小悟像是沒聽到一樣毫無反應(yīng)地看著雪珂??戳肆季?,雪珂的雙頰突然劃過兩道淚痕,但微笑并未收斂。
“好喜歡?!?br/>
......
六日之后,霍達獵妖團與其他獵妖人和往年一般被軍隊集結(jié)到了城頭上。
但這一次,卻并非和六年前一樣,是因為有人看到了獸潮來臨前的信號。而是因為獸潮來得太晚了!
晚到已經(jīng)開春,都沒有光臨陶業(yè)城。而讓牛彪奇怪的是,其余六座北方邊城都已經(jīng)遭到了獸潮的襲擊,例外的只有自己風嘯營駐扎的陶業(yè)城一處。
奇怪,疑惑。牛彪害怕這是妖獸王怪的陰謀,因此將獵妖人預(yù)先集結(jié),讓他們像是軍官一般駐扎在了城頭上。
小悟、雪珂等人已經(jīng)是第二天待在城墻上等候獸潮光臨了。
這日,風很大,又是在數(shù)百米高的城墻上,眾人感覺到的風感就更大了。尤其是那些普通士兵,一個個都縮在城垛下躲避風寒。張玄彬就是其一。
“獸潮?。】靵戆桑 睆埿蚴莻€普普通通的士兵,只不過這已經(jīng)是他第六次經(jīng)歷獸潮,六年前的那次大獸潮他也經(jīng)歷過,因此相對于獸潮,他更不愿意天天在這里吹大風。
“獸潮!獸潮!獸潮會在一個時辰內(nèi)到來,所有人戒備~~~”一聲聲半重疊的響聲從遠方聲聲傳來,傳進了他張玄彬的耳朵。
“獸潮來了?。俊彼偷匾粋€機靈,和周圍士兵、軍官一起馬上進入了備戰(zhàn)狀態(tài)。他的這次獸潮分配到的任務(wù)是安裝重箭,這可不是一個輕松的活,需要他和一名戰(zhàn)友協(xié)力完成。
與士兵張玄彬一樣,全城墻上的風嘯營官兵和獵妖人全體戒備,屏著呼吸看向遠方妖獸山脈樹海的幽密。
半個時辰,一個時辰,并未有任何一頭妖獸從樹海中奔出,一切安靜得可怕,分外詭異。
沙沙~沙沙~~
沒過多久,樹海起了幾絲波瀾,這一點波瀾迅速擴散,變成了浪潮!
“是獸潮!是獸潮!”一名士兵大聲叫道。
但出現(xiàn)的并非是那鋪天蓋地的獸潮,而是一個人,一個肩膀上扛著用蛇皮編織成的粗繩,緩步前行,每一個腳印都入地三寸的男人。
粗繩的后面連接著許許多多的細繩,這些細繩同樣是由蛇皮編成,這些細繩后面,則吊著一頭頭妖獸尸體。
尸體的數(shù)量很多,其中不乏體型巨大者,這些尸體碰撞在周圍草木上,引得樹海上方一陣陣晃動。
“天吶!從上面俯瞰下去,樹海上的枝葉搖晃不斷,要都是被妖獸尸體碰撞的搖晃,這個人拉著的妖獸尸體數(shù)量會何其龐大!?”一個獵妖人高手震驚地喃喃自語。
來人,正是經(jīng)過六年苦修,從妖獸山脈當中走出的方良。
“哈哈哈哈!都在?。俊狈搅既酉录缟洗掷K,朝著城墻上的眾人展臂大笑。
“是方良?!迸1朊嫔F青,他居然看不透方良的深淺,這說明方良至少已經(jīng)是五重天高手了。
“方良???”霍達獵妖團的眾團員也十分驚訝。驚訝于方良在六年后重新出現(xiàn)在他們的眼前,更驚訝方良出現(xiàn)的地點、時間、方式。
“是他......”雪珂看著方良臟亂的全身,蓬亂的頭發(fā),身體輕輕顫抖。
“雪珂姐......”小悟看著雪珂,但雪珂根本沒有注意到他。闊別六年,意外重逢,她怎么還能看得到別人?
“哈哈!風嘯營的各位,今天我給你們帶來了兩份禮物!”方良在城下笑著,將原本扔下的粗繩撿起,猛力地一拽一甩。
唰唰唰唰!
數(shù)量不知凡幾的妖獸尸體沖破樹冠層,來到了天空之上,隨后仿佛是雨點紛紛落下,落在了城墻上、城外的禿地上。
“這些尸體,該不會是今年獸潮參與妖獸的尸體吧?”牛彪圓睜著眼睛,失聲自語,聲音之大,他身邊的張大、李修、莫秋都聽得一清二楚。
他們?nèi)舜藭r也紛紛吞咽,震撼于這一猜測。一次獸潮的妖獸數(shù)量何其之多?現(xiàn)在方良居然以一人之力抵抗下來,還將妖獸們一頭不剩的擊殺?
這幾乎不能叫做猜想了,擺在眼前的數(shù)量足以成為鐵證!
方良笑著大聲喊道:“第一件,獸潮中全部妖獸的尸體!”
方良的話,徹底證實了他們的猜想。城墻上頓時一片嘩然。他們根本沒有想過,獸潮這等等同于天災(zāi)的災(zāi)難能是一個人可以解決的。
“多謝!”牛彪站在城頭,向城下的方良喊道:“方良,往日我們的確有一些誤會,我希望你能和我們風嘯營化干戈為玉帛。別的不說,單憑今天獸潮被你一己之力化解,你就是我們風嘯營的朋友?!?br/>
方良在朝天宗的背景,自身現(xiàn)在的實力,這個時候,已經(jīng)容不得他牛彪不服軟了。
“別!這次獸潮不是為你們風嘯營化解的,而是為陶業(yè)城。”方良笑了:“你想啊,我要是把風嘯營滅了,誰來抵御獸潮?”
“所以啊,在來之前我就將獸潮覆滅,再來找你們風嘯營。這樣,陶業(yè)城中的百姓也不會因為我而遭罪?!狈搅颊f得輕描淡寫,但聽的人可不這么想。
“聽他這口氣,是要屠殺掉我風嘯營數(shù)萬官兵?。俊迸1腭斎坏叵氲?。他原本以為方良只會來找找他和葛迪的麻煩,但誰知到,對方對準的竟然是風嘯營?。?br/>
“第二件禮物,陰間的進入資格!”方良嘴角勾起輕笑,裹刀布從血刀之上滑下,露出了光潔鮮紅的血刀。
刀身顯露,方良的威壓驟然井噴,一個龐大的威壓,籠罩了整個北城門。在場所有人,都被籠罩在了其中。
真要說有例外,就只有霍達獵妖團的老人了。當然,小悟這個新人方良不認識,自然不會有照顧。
一瞬間,眾人呼吸開始變得沉重,一種壓迫感強勢壓在身上,所有人都很不舒服。尤其是那些普通兵丁,更是四肢著地,全身被汗液打濕,拼命地急促呼吸。
如果是六年前,方良絕對不會刻意屠殺風嘯營的數(shù)萬官兵,但六年的原始生活,六年不聞人言,方良冷血了不少。
“軍人既然以服從命令為天職,那因下命令之人而死是很正常的事情?!狈搅纪黄屏靥旌?,在深入妖獸山脈千米的地方如是說。
“方良,我是朝天宗的人,你真得決定屠殺風嘯營?”白啟明突兀得出現(xiàn),直接從城墻上躍下,來到了方良的面前。
別人看不出來方良的深淺,但他卻可以。六年時間從四重天成為六重天的超級高手,他由衷的佩服。
如果方良要殺牛彪,要殺葛迪,甚至是要殺光風嘯營大三重天高手。這些他都不會管,但風嘯營畢竟數(shù)萬人命,最重要的是,風嘯營是皇室派來守邊的軍隊。殺高級軍官沒事,但要屠殺了個干凈,皇室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到時候,朝天宗會和皇室鬧出不小的火花。
“你終于現(xiàn)身了?!狈搅嘉⑿Φ馈偛潘桶l(fā)現(xiàn)城墻上某處隱匿著一個六重天高手,不過他早已猜到,肯定是白啟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