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近午。
邱款款三人一路游耍著回天宗,竟也臨九疑天宗不遠(yuǎn)了,此刻三人正在十里外小鎮(zhèn)的一間小客棧里打算大吃一頓。
酒菜都上桌了,沈似真還在磨磨唧唧的拿絲帕擦著他那把長弓,邱款款一把把絲帕搶過來攥在手向里。
“馬上就到地兒了,這說不好啊,可是咱仨一起吃的最后一頓了,你怎么還這么不上心啊?”邱款款嘟囔著,“一點沒有同甘共苦的熱情,虧得月師兄一路上都對你噓寒問暖,還擔(dān)心你的傷勢?!?br/>
邱款款開口的第一句話倒是提醒沈似真了,他看向月諶衣,囑咐道:“若到了天宗,為顧大局,沈某只能暫且去為霍乞嗣護(hù)行,沈某不在時,還請少冥主務(wù)必要顧好自身安危?!?br/>
鑒于暑獵之期將近,如今各大家都在收拾著往謫仙島趕去,于是三人商量好,在天宗兵分兩路,屆時在蓬萊宮會和,伺機(jī)在蓬萊宮的暑獵大會上在眾人面前,揭開天醫(yī)閣的真面目。
一旁桌上有個嘬了些小酒的客官小甲,聽到沈似真提到天宗,酒勁兒一上來,便自來熟的在三人桌上坐了下來。
“你們剛才說的天宗,可是那十里外邱家宗主的九疑天宗?”
擔(dān)心會有不必要的麻煩,三人皆是很默契的不予答復(fù)。
可酒勁兒上來的小甲才不管他們有沒有回答,便自顧自的打開了話匣子。
“看你們這行頭,也是要去九疑天宗問責(zé)的?我跟你們說啊,今日這渾水可千萬趟不得?。 ?br/>
“問責(zé)?”邱款款問,“那九疑天宗是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了,還得遭人問責(zé)?”
只見小甲掩起嘴,神秘兮兮的說:“勾結(jié)魔教,夠不夠天理不容?”
聞言,原本有些疲累的三人瞬間一個抖擻,沈似真給二人倒上了酒:“這勾結(jié)魔教可不是小事啊,不知二位是聽誰說的?”
“邱宗主勾結(jié)魔教,害得天醫(yī)閣家破人亡,這事十里八方可都傳遍了,人盡皆知?。∥腋艺f,就這館子里都無人不知,你要不信,我給你問問,”說著,便站了起來,扯大了嗓門喊,“在座的各位,有誰不知道九疑天宗勾結(jié)魔教殘害天醫(yī)閣的事?”
一瞬間,客棧里人人皆看向小甲,卻又鴉雀無聲,隨即所有人紛紛擺了擺手。
“與我無關(guān)與我無關(guān)?!?br/>
“禍不及我禍不及我?!?br/>
……
隨即小甲又坐了下來,打了個酒嗝兒:“你們看,我沒說錯吧?”
三人亦是一陣無言,他這么喊,不知道的也被迫知道了,三人交換了個眼神,既提到殘害天醫(yī)閣,那這事除了本事件唯一的獲利者霍乞嗣,還有誰會散播得這么離譜。
“兄臺方才所說的問責(zé),是什么意思?”沈似真問。
“嗐!還不就是這鄰里的幾大世家,要去九疑天宗討說法唄?!?br/>
眾所周知,那幾大世家皆是奉九疑天宗為首的附屬世家,若是九疑天宗犯了事,遭百家討伐,他們自然也無法抽身,所以眼下自然是要趁此事還未廣傳之前,便將此事了了。
就算此事不了,也要將他們大搖大擺去九疑天宗問責(zé)一事散播,而后若是別家問詢起來,他們幾家也能以曾上門問責(zé),孰料邱家執(zhí)迷不悟仍要鑄成大錯為由,將自己摘離出九疑天宗的友盟。
小甲嘬著酒,惋惜而嘆:“邱宗主向來明斷是非,怎么會如此糊涂,做出殘害友盟的事來呢?要我說,肯定是他那個妹妹從中攛掇的!邱宗主素來待人親和,怎會有個如此驕傲跋扈的妹妹呦!”
這下邱款款聽不下去了,她臉一冷:“這跟他妹妹有什么關(guān)系啊?”
眼瞅著大事不妙,沈似真忙把桌上的菜都推到小甲面前:“別光說,多吃點,最后一頓了。”
小甲顯然沒接收到沈似真給予的同情,繼續(xù)叭叭道來:“你們是不知道??!邱宗主那個妹妹可是江湖百家出了名的小霸王!凡是有她在的地方啊,不說雞飛狗跳,也得說是不得安寧吶!她可是誰的面子都不給,脾氣一上來就要提劍砍人!不過該說不說,她那把劍名字還挺好聽的,好像是叫...九疑璧落,同邱宗主那把九疑縹緲是雙子劍,都是出自百年前同一位鑄劍師之手?!?br/>
“呀,看來你知道的還不少,”邱款款從桌下把劍拎了起來,拍在桌上,嫣笑如花,“九疑璧落?是不是這把劍吶?”
“對沒錯!就是這把劍!”小甲激動得拍桌而起!
……
一陣死寂。
小甲看了看邱款款,又看了看這把劍,酒勁兒也瞬間醒了一半:“混、混世魔王邱款款!”
說完,手里還握住酒壺的小甲,撒手便跑,而聽到他喊出的那聲邱款款后,客棧里所有人都沒法淡定了——
“邱款款?哪個邱款款?”
“還能有哪個?不就是邱宗主那個無法無天的妹妹?”
“什么?!是她???”
“走走走快走快走!”
……
片刻后,月諶衣望著空落落的客棧,有些難以置信:“款款...你都做了什么?”
沈似真忍俊不禁:“咱們二小姐,才是真正的聲名遠(yuǎn)揚呢?!?br/>
“切~”邱款款不以為然,“照你們家少閣主這樣散播下去,你們天醫(yī)閣很快也會大為出名了!”
一語驚醒夢中人,三人趕忙起身離桌,原是打算午飯再出發(fā),可現(xiàn)在看來,似乎要加快進(jìn)程了。
臨走時,二樓客房略有聲響傳出,三人皆是不約而同的擺出迎戰(zhàn)之勢,幾人躡手躡腳的上了二樓。
只聽得一客房內(nèi)發(fā)出持續(xù)聲響,三人輕手輕腳摸了過去——
“過風(fēng)?”邱款款一愣。
只見過風(fēng)被傀儡絲五花大綁在木椅上,嘴也被布團(tuán)塞得鼓鼓滿滿,而那持續(xù)聲響,則是他拿著劍在敲擊桌角。
幾人收起架勢,把過風(fēng)嘴里的布團(tuán)拿了出來,月諶衣也拿出一瓷瓶,從里頭緩緩倒出些紂羅的血液,滴在那傀儡絲上,使其松綁。
“紂羅呢?她為什么要把你綁起來?”邱款款問,“還有,我哥呢?”
過風(fēng)由繁化簡,將來龍去脈陳述了一遍:“宗主現(xiàn)在生死未卜,圣女也獨自去了天宗,我擔(dān)心...”
“邱宗主不是宗老唯一的親孫子嗎?又何以說生死未卜?”月諶衣不解。
“在宗老心里,可沒有親不親一說,凡違逆者,盡數(shù)當(dāng)誅?!鼻窨羁钌裆材亓似饋?,若事情真如剛才那個路人所說的那樣,那眼下這局面,可就不是九疑天宗能控制的了。
“圣女這會兒,只怕都已經(jīng)到了天宗了,我們得趕緊去天宗?!边^風(fēng)拿起劍就要走。
“等等,紂羅是何時離開的?”月諶衣問。
“今日一早,穴道一經(jīng)自解后便走了?!?br/>
“從這里快馬趕去天宗,需要多久?”
“約莫近兩個時辰,而現(xiàn)在距圣女離開已經(jīng)過了三個時辰?!?br/>
月諶衣看了看外頭的陽光,想了想:“紂羅這會兒應(yīng)該還沒到天宗,我們抓緊去,應(yīng)該來得及。”
“為何?”過風(fēng)問。
“因為...她不認(rèn)得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