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一年后的重逢
蘇醒站在一處斷崖旁,心中百感交集。一年多前自己就是在這里墜崖的,生死一線之間,現(xiàn)在還能安穩(wěn)地站在這里緬懷那時的情景,還有什么不滿足的呢?想到這兒他又向隱于層層薄霧中的桃源谷望去,心中隱隱有種莫名的留戀。
老天爺法外開恩給了自己兩次死而后生的機會,第一次是自己放棄的,第二次是被逼無奈,第三次……誰也甭想拿走了,奶奶的,就是閻羅王親來也不行。
聽說落日風暴草原的狩獵大賽是所有奴隸格斗士一生向往的圣殿,為什么自己身為格斗士沒有這種感覺呢?是自己排斥這個沒有人權(quán)的社會,還是本身就排斥現(xiàn)在的身份——奴隸格斗士,或者是自己根本就是在逃避這個殘酷的社會,逃避朝不保夕的格斗士身份。
來到這個世界四年,一直無所牽掛,無所欲望,笑看人生,對未知的明天沒有一個基本的設(shè)想?;氐接柧殸I后首先就是參加狩獵大賽,目的就是為了圓對那個肥豬的諾言嗎?不!我要自由!要那份屬于自己的自由!
自由!四年前自己擁有最多的東西,美利堅合眾國標榜有世界上最完美的自由。身處最完美的自由中,自己并沒有延續(xù)當年為了追求自由的那種炙熱,沒到一年心中就感覺生活中好像缺少了什么,信仰?追求?想了很久,卻沒有答案。直到從自由的世界叢身跳下時,才搞明白自己心中缺的是什么,是龍圖騰!無所不在的龍圖騰!只要你是黃皮膚黑眼睛,哪怕你只對幾千年的龍圖騰崇拜過一次,你這一生就逃離不了對心中龍圖騰的牽掛了。
這個世界有什么呢?除了血腥、殘暴、奴隸、死亡外,聽說南方還有個龍騰大陸,幾十年前龍騰大陸上還有個強大的龍騰帝國。自己曾經(jīng)拋棄了心中的龍圖騰,落得用死來找尋丟失的答案,老天可能在無意間又挽救了一次自己信仰上的死亡,龍圖騰……龍騰大陸……龍騰帝國……
蘇醒癡迷的抬頭望著南方萬里之外的龍騰大陸方向,手不自覺的摸著皮蛋毛茸茸的皮毛,不停的喃喃自語著。太陽慢慢升到日中,皮蛋暢意的趴在蘇醒的旁邊,瞇著眼睛享受著春天的陽光和主人的愛撫,一時間一人一狗被老天那么自然地融入到周圍的高山峻嶺之中。
一天上午,朱家訓練營六營營地。
守衛(wèi)營地的護衛(wèi)和奴隸格斗士正曬著太陽,沒事望景聊天,突然其中一個格斗士如受了雷擊一般指著營門外傻了。
營門外十米處靜靜地站著一個光著上身的年輕人和一條如牛犢大小的黑狗,不知他們什么時來的,仿佛這一人一狗已經(jīng)站在這兒很長時間了。
傻楞的格斗士猛地擦擦眼睛,盯著那一人一狗看了許久,突然全身劇烈地顫抖起來,就仿佛見了鬼似的面色也隨之大變,半晌兒,好似想起了恐懼一般大聲嚎叫起來,轉(zhuǎn)身就奔營地內(nèi)跑去。
這聲嚎叫把他身邊的幾個護衛(wèi)嚇了一跳,轉(zhuǎn)頭一看愕然發(fā)現(xiàn)營門外的一人一狗。有人寇營?職責所在他們顧不得門外來的只是一人一狗了,慌忙吹響了敵襲的號角。
“嗚……”
敵襲號角聲在營地上空回蕩響起,頓時營地內(nèi)傳令聲,跑步聲,馬蹄聲,兵器摩擦聲響徹整個營地。一隊隊護衛(wèi)和奴隸格斗士刀槍出鞘,劍戟露寒,如臨大敵似的來到營門內(nèi)側(cè),準備迎擊敵人的來犯。
一年多沒有聽到敵襲的號角響起了,上次好像還是……,幾百人的營地在一年中安靜的像個墳墓,沒有拼斗,沒有爭吵,只有默默地等待,等待著一個人,等待著命運對所有人的宣判。安靜沉悶的時間之水已讓這幫視流血如強身的格斗士,都快憋瘋了。敵襲號角終于響了,哪怕是馬上戰(zhàn)死,也比寂寞的等待強上百倍。
沖在格斗士最前面的是個禿頭大胖子,手拿一把厚背八環(huán)刀,八個環(huán)不停地叮叮作響,他氣喘吁吁地跑到營門邊,目露兇光盯著營門外的一人一狗,心中暗自泄氣。娘的,憋了一年多,怎么就來一個人還有一條……狗?太少了!
咦……這人怎么這么熟悉?他是……,胖子突然感覺身上一麻,好像被晴空中的雷電擊中一般,舉刀的動作定格在了這一刻。
安靜,營地內(nèi)外慢慢地安靜下來,除了幾百人的呼吸聲外,只有過客的風聲還能證明眼前的景象不是靜止的。
是他嗎?禿頭胖子用左手使勁地擦了擦發(fā)澀的雙眼,是他!是那雙眼!那雙從不知煩惱的眼,還有那隨風飄逸的長發(fā),是他!
胖子魂不守舍地扔下厚背八環(huán)刀,一步步走到那個長發(fā)年輕人的身前,仔仔細細的看著這個讓他牽掛了一年多的人,他還是那么精神,嘴角的笑還是那么玩世不恭,唯一改變的就是他眼中多一份成熟和睿智。
營外之人也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眼前的胖子,兩人一眼不眨的對視著,好似怕眨眼后眼前的人就會馬上消失一般。
“胖子你還好嗎?”
“大哥!”
兩人同時張開雙臂,“砰”的一聲兩人重重的摟著一起,光頭胖子眼中的淚不可抑止的狂奔而出,嘴角不停的抽搐著,過了很長很長時間他才松開雙臂。
“啊……”
他突然仰天大聲嚎叫起來,帶著思念,帶著眼淚把嚎叫聲傳遍了整個營地,傳遍了附近的森林和遠山。
安靜的營地沸騰了,幾百個衣衫襤褸的格斗士同時扔掉手中的武器,沖出營門擁擠在兩人的旁邊,雙手敲打著胸膛,放開喉嚨和著眼淚同禿頭胖子一起仰天嚎叫著。
瘋了!整個營門外的幾百人都瘋了!震耳的嚎叫聲中漫天的淚珠在飄,沉悶的敲打聲在這一刻震碎了一年多的沉悶,驅(qū)趕走了幾百顆心中那份難言的壓抑。
皮蛋好像也感受到了身邊的興奮,抻開喉嚨,汪汪地跟著狂叫起來。
要知道營門是所有奴隸格斗士的鬼門關(guān),沒有經(jīng)過營地管帶的特許,奴隸格斗士是不得擅自出營門一步的,否則等同于叛逃,將受車裂之刑。雖然這個規(guī)矩對六營來說形同虛設(shè),但它還是整個落日風暴草原的規(guī)矩,今天朱家營地的六營在一年多前集體違犯后,同樣的一幕再一次出現(xiàn)了。
營門內(nèi)一個手拿著長槍騎在一匹褐色健馬上的人,望著眼前發(fā)生的瘋狂,愣了半響兒后,冷汗順著鬢角流了下來。
反天了,這幫混蛋……居然無視自己這個管帶的命令,集體跑出營門。面對進犯之敵,還……還把武器扔了,一群投敵的該死奴隸!我……他剛要舉槍命令身后的五百騎兵護衛(wèi)沖出營門,身邊的一個心腹拉了拉他,在他耳邊輕聲地說著什么。
馬上人的眼從憤怒到驚訝,最后還露出絲絲隱藏不住的恐懼。
是他?!一年多前在兩天之內(nèi)逼死兩個逼跑一個管帶的奴隸蘇醒!帶領(lǐng)整個營地的格斗士集體違反營規(guī)后一舉燒毀五營的奴隸格斗士蘇醒!幾百格斗士為了他自發(fā)阻擋朱家執(zhí)法馬隊于營門外的蘇醒!一招贏了自己曾經(jīng)的頂頭上司田都的蘇醒!無視生死跟主人侃侃而談的蘇醒!
這一年中蘇醒在奴隸格斗士中可謂是風云人物,除了二十多年前獲得自由的奴隸格斗士肥貓朱六外,他蘇醒就是朱家營地所有奴隸格斗士最近的傳說了,整個朱家訓練營從最卑賤的奴隸到奴隸格斗士,再到護衛(wèi)及家屬,誰人不知蘇醒大名啊。
一個人惹出這么多的的禍事,放在別人身上早被剮幾十遍了,而他蘇醒居然還好好的活著,這……一年前當聽說一貫冷酷無情的主人朱祥放他空手進山時,所有人驚訝的差點咬了舌頭,主人怎么會轉(zhuǎn)性沒當時活剮了他呢?
更沒想到是他空手進山一年多居然還能活著回來,那可是危機四伏野獸橫行的暴風森林啊,管帶望望朗朗白日也顯得陰森森的暴風森林,心里不由自主的打了個激靈,舉起的槍悄悄放下了。
這個被眾神遺棄的蠻夷世界里,實力是最好的生存名片,血又是實力的延續(xù),只有用刀和血才能獲得生存權(quán)利,只有強橫實力才能獲得別人的尊重。
一年前蘇醒用瘋狂證明了自己的存在,也讓所有知道他瘋狂事跡的人,從他踏入暴風森林那天開始,就一直談?wù)摵蜖繏熘?br/>
不光是六營的格斗士在等待蘇醒的消息,整個朱家營地的人同樣等待著決定幾百人存活的蘇醒,雖然所有人都知道他回來的希望渺茫的可以忽略不記,但每時每刻蘇醒兩個字都牽扯著所有人的心。
一年后的今天他真的回來了!
望著圍在身邊眼淚滿天飛的漢子們,聽著包含真實高興的號角聲,蘇醒被感動了,突然間他好像隱約找到了自己為什么活著的意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