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布哈拉森林，急行軍日夜兼程幾晝夜后，遠(yuǎn)方地平線上已遙遙可望哈圖薩斯宏偉的身影！時隔半年，恍若隔世，當(dāng)再度看到這座引發(fā)一切禍端的城池，迦羅的恐懼已無所遁形。她突然收住馬韁，心跳仿佛也隨之驟停，真的，她已經(jīng)一步都無法再走，就這么停在原地，只有劇烈收縮的瞳仁在閃爍戰(zhàn)栗。

    “我……不想回去，我害怕，從沒這樣害怕過?！?br/>
    王子伸手搭上肩頭，才發(fā)現(xiàn)她全身都在微微顫抖，他不由心中一痛，其實對于哈圖薩斯有可能面臨的局面，他又何嘗不恐慌。一路上，她的不安早已傳染了他，以至于讓他平生第一次感覺自己輸不起，可是……當(dāng)這種念頭鉆出來的時候，豈非就意味著他已沒有絕對信心！片刻沉思，王子忽然說：“先不回去，我?guī)闳€地方?！?br/>
    命所有人原地待命，王子抱她共乘一騎奔向遠(yuǎn)方。

    這是位于哈圖薩斯西郊的某處山谷，荒野偏僻不見人煙，然而當(dāng)轉(zhuǎn)過兩塊巨型山巖，忽然就有大隊衛(wèi)兵沖出來。

    “什么人，膽敢擅闖王族禁地！”

    迦羅嚇了一跳，王子卻哈哈大笑起來：“伊爾汗，你果然夠盡責(zé)?！?br/>
    衛(wèi)隊統(tǒng)領(lǐng)伊爾汗這才認(rèn)出王子，吃驚道：“殿下？你怎么一個人……”

    王子一揮手，衛(wèi)兵趕緊讓路。進入所謂的禁區(qū)放眼依舊是荒山，迦羅不明白他們在守衛(wèi)什么。王子也不回答，直至穿越衛(wèi)兵營地來到山腳，她才發(fā)現(xiàn)在荒煙蔓草間居然隱藏著一道窄小石門。石門外表似乎未經(jīng)任何人工雕鑿，與周圍巖石渾然一體，若不是王子親為開啟，通常人恐怕就是從旁邊經(jīng)過都很難察覺。迦羅看得乍舌，這樣隱蔽的設(shè)施，想來一定是很重要的地方吧，這是哪里？他又帶自己來做什么？

    進入石門她再度震驚，有誰能想到如此窄小的入口，里面卻是廣闊洞天，一條長長的階梯甬道一路向下延伸，抬眼望甬道至少有七八米高，天頂及兩側(cè)墻壁都雕刻著一幅幅精美造像。王子點亮火把，將刻畫內(nèi)容講給她聽，前面最大的幾幅是敬拜諸神，描繪的是人間王者感謝神明在他有生之年對治下土地和人民的護佑；后面的雕刻幅面變小，描繪的則是人間王者一生所經(jīng)歷的重要事件，對外征戰(zhàn)四方，對內(nèi)治理國家，王者畢生的功績一件不可錯漏。

    迦羅簡直說不出話來，真是太美了，如此震撼的浮雕群，如果讓考古狂人的爸爸看到，恐怕一定會樂到瘋癲吧。

    “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這個人間王者又是誰？”

    王子告訴她：“歷代國王在位時，都會為自己修造陵墓，這里，就是父王歷時十三年為自己修建的來生之所！”

    迦羅大吃一驚，國王的陵墓？！忽然一種難以言說的戰(zhàn)栗涌上心頭，她只覺得全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干嘛來這么恐怖的地方？”

    “恐怖？”

    王子似乎吃了一驚：“你怎會有這么奇怪的想法，陵墓是諸神護佑的圣地，世間還有什么地方能比這里更讓人安心？”

    這下輪到迦羅詫異萬分，護佑？安心？是她聽錯了嗎？還是說……這就是三千四百年的文化差異？看得出王子一點不怕，她甚至能感覺出他喜歡這個地方。

    順著階梯一路下行，幾經(jīng)回轉(zhuǎn)，中間又經(jīng)過幾道石門，還碰到不少似乎是在這里服侍的仆役，看到王子紛紛跪拜，卻一句話也不說。

    王子告訴她：“這些人都是被割掉舌頭的殉葬奴，歷代傳統(tǒng)，所有參與建造國王陵墓的奴隸都不允許活著泄露機密。墓**建成之日就是他們的死期，而高階一點的工匠，則被割去舌頭充當(dāng)殉葬奴，他們要在王還活著的時候服侍陵寢，隨時添加壁畫內(nèi)容，等到真正安葬時則要一同殉葬，畢生都不許走出墓**半步?！?br/>
    迦羅聽得心驚，是，這種事史書里司空見慣，可是真要親眼目睹，還是未免要為這般殘忍而戰(zhàn)栗。累積如此多的冤魂，王的陵寢還會有安心可言嗎？在她聽來這簡直就是世間最荒唐的笑話！

    階梯終于到底了，開啟最后一道石門，華麗的墓室再度讓她乍舌。廣闊空間，一切都只能用金碧輝煌來形容，沒有阻隔，墓室卻明顯分成左右兩半，中央是兩個半人高的大理石基座，左邊的基座還空著，相對應(yīng)的半邊墓室也空空如也，而右邊的基座卻已放置一座巨大石棺，石棺上鑲嵌的金箔寶石難以計數(shù)。同時右半邊墓室的墻壁也都布滿精美浮雕，石棺周圍更堆滿數(shù)不清的名貴器物。

    王子告訴她：“只有第一位受冊封的王后，才有資格與王同寢，躺在這里的就是我的母后！浮雕上刻畫的是她一生所經(jīng)歷的重要時刻，這些陪葬物品，也都是她生前使用過的東西?！?br/>
    迦羅心頭一震，忍不住伸手撫摸金棺：“你的母親……她是個什么樣的人？”

    王子一聲嘆息：“母后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我現(xiàn)在閉上眼睛，根本想不出她的模樣。唯一能夠清楚記住的，只有她在臨死前對我說過的話?！?br/>
    王子撫上石棺，合著她的手掌喃喃道：“母后在最后時刻對我說，記住，什么都不要怕！因為恐懼本身才最可怕！當(dāng)恐懼侵占心靈，不用敵人動手，你就已經(jīng)被打敗了！而如果你能將恐懼害怕全部趕出心靈，那么世間就再沒有任何人能夠打敗你！”

    迦羅被深深觸動了，王子仰望金棺，眼神里透出難以言說的溫柔眷戀：“從前……我常常會來，每當(dāng)感到恐懼害怕時就會跑來這里，似乎……只有從故去的母后身上才能支取力量。第一次要面對猛獸接受試練的時候，第一次遭遇宮廷陰謀差點被毒死的時候，第一次隨父王出征，第一次親任主帥獨自帶兵……曾經(jīng)有太多的事情令我害怕，而經(jīng)歷的越多，我才越發(fā)感觸到母后的臨終遺言有多么刻骨?！?br/>
    迦羅緊緊抱住他，似乎能體味到這偉岸身軀曾經(jīng)遭遇過的恐慌和孤獨。是啊，沒有誰生來就是英雄，而造就英雄的路總是荊棘滿布。成王之路何其難走？疲憊的時候，害怕的時候，有誰可以幫助他？多少年一路走來，他只能把故去的母親當(dāng)作心靈依靠，在這不見天日的地下墓**，掩藏不為人知的寂寞和彷徨。

    她想著想著，直想到心口隱隱作痛，抬起頭，才發(fā)現(xiàn)他在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她。

    “知道嗎，我已經(jīng)有很多年沒來過了，我以為自己已經(jīng)學(xué)會掌控一切，以為……再不會有什么事能令我恐慌。”

    迦羅猛然一顫，可是他今天來了，在時隔多年之后他……

    王子仰天一嘆，輕聲道：“是的，因為你，我再一次感到恐慌。而這一次的侵?jǐn)_，甚至比我經(jīng)歷過的一切加在一起都來得更猛烈。所以我要來，要帶你一起來，因為我們都需要從母后支取力量。我必須再一次提醒自己，更要讓你也牢牢記住，恐懼本身才是最致命的敵人！所以什么都不要怕！也什么都不能怕！”

    迦羅忽然感到一抹悲涼：“你……也會害怕自己的父親嗎？”

    王子搖搖頭：“不，父王所作的一切，無論有多么難以接受，他的初衷都是因為愛我。而我也同樣愛他，所以我堅信一點，只要有愛，就沒有什么問題會真的不能解決。令我害怕的是父王的現(xiàn)狀，我害怕解決問題的代價是讓他再度受傷，我害怕會讓他病上加病以至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而我更害怕的……是你，我怕你總是思慮太多，以至于都不給我充裕時間去和緩解決，在金星升起時，還是要逼我送你離去?！?br/>
    迦羅哭了，卻一句話都說不出，王子一聲長嘆：“知道嗎，你的恐懼才是令我恐慌的源頭，你這樣不安，分明是在告訴我你不相信我能解決，你對我沒有信心?！?br/>
    迦羅拼命搖頭，可是……卻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王子目光懇切：“答應(yīng)我好么？給我時間，不要以這次金星升起為限，更不要急著轉(zhuǎn)身而走！只要你肯相信我，這件事就一定能得到完滿的結(jié)果?！?br/>
    迦羅嘴唇顫抖，沉默良久卻依舊一個字也說不出。

    王子急了，捧著她的面頰驟然變得嚴(yán)厲：“答應(yīng)我！”

    流著淚，她終于膽怯的點點頭：“不走！有萬分之一的可能……都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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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來了！終于回來了！奧斯坦行宮，大姐納嵐聞訊出迎，未等見面已泣不成聲！

    “阿麗娜——！”

    奧蕾拉撲上來放聲慟哭：“為什么那么傻，為什么要走??！大家都要急死了你知道嗎！”

    迦羅眼神黯淡，半年不見大姐身子已將足月，可是蒼白的臉色卻絲毫不見瑩潤光彩，還有奧蕾拉也瘦了好多，可以想見，這段日子她們過得有多么煎熬。

    “對不起……”除了這一句，她真是不知道還能說什么。

    大姐擦掉眼淚，哽咽說：“回來就好！只要回來就比什么都好！”

    重逢總是悲喜交集，布赫摟著嬌妻，慶幸自己還沒有錯過最重要的出生時刻。

    “產(chǎn)婆找好了嗎？會在什么時候？”

    大姐點點頭：“都準(zhǔn)備好了，應(yīng)該就在這一兩天?！?br/>
    費因斯洛也特意跟過來，湊到心動的姑娘身邊說：“要謝謝你的護身符，才能一切順利。”

    奧蕾拉滿面紅霞，直到這時才想起什么：“對了，王子殿下呢？怎么沒有回來？”

    費因斯洛一聲嘆息：“殿下直接去王宮覲見了，聽說是陛下病重，不敢耽延……”

    留守眾人都心頭一驚，這么快嗎？剛回來就要面臨拷問！此番覲見是喜是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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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凱瑟王子做夢也沒想到，王宮正門外，他第一個見到的赫然竟是元老院議長費納狄斯！是誰把他接回來的？誰又知道他被關(guān)押在烏爾山？王子心潮翻涌，這分明不是好兆頭。而費納狄斯似乎不想做任何解釋，只俯首道：“王子殿下請跟我來，陛下已經(jīng)等你很久了。”

    依然是在父王最愛的西配殿書房，蘇毗烏利一世國王端坐中央，除了眼中無比沉重的悲傷，實在看不出有半點生病的樣子。

    王子瞪大眼睛：“父王，你……”

    “怎么，看到你父王安康不高興嗎？”

    老邁的國王站起身，沉重的聲音透出微微顫抖：“你自己說，是不是只有這樣，才能讓你回來？”

    王子心頭一痛，跪拜下去：“對不起，是我傷了父王的心?！?br/>
    國王一聲悲嘆，揮揮手讓費納狄斯退出去，又屏退一切侍從，只留下他單獨敘話。

    “凱瑟·穆爾西利，你還是我的兒子嗎？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了她，你還有什么瘋狂的事情會做不出來？你……是不是真要把為父氣到一病不起，甚至一命嗚呼才肯甘心！”

    王子聲音沉重，低聲道：“我知道，污蔑重臣，擅自動兵，無論哪一項都是必死重罪，我自知罪無可恕，甘愿接受一切懲罰?！?br/>
    國王勃然大怒：“懲罰？你要我怎么懲罰你？！像處決武將一樣推出去砍頭嗎？！你還知不知道自己是誰？又還記不記得身上擔(dān)負(fù)的責(zé)任！”

    王子聽得喉頭哽咽，父王之愛，深沉如海，可他就是不明白，為何明明都是真心付出的愛，卻偏偏水火不容。

    國王強壓怒氣，沉聲道：“既然人已經(jīng)被你搶回來了，我也不想再追討什么。我只要你答應(yīng)我一件事。再過幾天，金星就要從東方升起，你送她回去吧。從何處來回何處去，就讓一切到此結(jié)束！”

    王子一顆心驟然沉落深淵，他難以置信的看著父親，幾乎快要窒息：“不！不要啊父王，你知道我辦不到！”

    “辦不到也要辦！她必須離開你！”

    國王厲聲道：“你回來，不就是一心希望尋求妥協(xié)嗎？這就是為父的妥協(xié)，讓她回去，從此不再有性命之虞，無論對她還是對你都是最好的結(jié)果！你要搞清楚，她本來就不屬于這個世界，水泉另一邊才是她應(yīng)該生活的地方！”

    王子霍然而起，霎那間也激動起來：“為什么？她究竟做了什么不該做的事，會讓父王如此不能見容？憎惡一個人總需要理由，父王的理由是什么？如果僅僅是因為她不屬于這里，那么當(dāng)初在祭壇上我把她帶回來的時候，為什么沒有聽到父王反對的聲音？”

    國王胸膛起伏：“是啊，你可知道我有多么后悔，如果早知道你會淪落至此，當(dāng)初根本就不可能任你胡來！

    王子聲音沉痛：“我知道，一切都是因為我，是當(dāng)人們發(fā)現(xiàn)我愛上了她，才變得越來越不能容忍她！我從來都不知道，原來愛也會成為一種過錯！是，對她可以搬出什么來歷不明、女**國的理由，可是對賽里斯呢？至親手足，難道他也是不該出現(xiàn)的人嗎？只因為這份親近，同樣出色的王子竟差點淪落異國，甚至差點丟了性命！我愛誰，誰就要被視作威脅，這讓我怎能接受！難道我竟不可以愛任何人嗎？”

    國王卻說：“不要用賽里斯的事情來指責(zé)我，真要追究，這也全是拜她所賜！她的出現(xiàn)，已經(jīng)在你們兄弟間埋下紛爭的種子，所以我才必須在悲劇來臨前為你們選好位置！這一點你敢不承認(rèn)嗎？你為何要她單獨為賽里斯送行？你想補償什么？”

    國王聲音冷峻，一字一句告訴他：“什么都不要再說，她必須離開你！因為她的出現(xiàn)就是一個詛咒，是專為毀滅赫梯而來！”

    王子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詛咒？！毀滅？！父王你究竟在說什么？你……怎會有這么離奇的想法？”

    “我想錯了嗎？”

    國王聲音嚴(yán)厲，大聲道：“看看你自己！兩年時間你都做了些什么！身為王子，你孤身落單遭百人圍攻；身為統(tǒng)帥，你孤軍深入敵后險境；巴別塔治傷！敘利亞搶人！為了她，你不惜與兄長結(jié)下冤仇！在他人領(lǐng)地為所欲為，冒犯的已經(jīng)不僅是兄弟，而是所有的分封領(lǐng)主！你誣蔑重臣得罪元老院！擅自動兵更要惹怒埃及！數(shù)算一個王子有可能遭遇的致命威脅和寧死都不能犯的大忌，你還差哪一條沒有湊全嗎？到了現(xiàn)在你還執(zhí)迷不悟，你究竟明不明白！那個女人正在毀滅你！而毀滅你，就是毀滅我的希望！是毀滅帝國的未來！”

    王子聽得胸膛起伏，卻毫不客氣的回敬：“如果非要清算，好！那就清算到底！父王你知道嗎，賽里斯一場送行恐怕是我這輩子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不要再說什么埃及人救命之恩，事實上如果沒有她，賽里斯根本就沒機會得救！任憑他們擁有再高明的醫(yī)術(shù)，您的愛子都別想活著回來！數(shù)算一次又一次的紛爭禍亂，究竟是因何而起？是王后一心想要她的命！是有內(nèi)奸串通敵國！是馬庫賽尼要把她變成談判籌碼！是達魯·賽恩斯要把她當(dāng)作報復(fù)對象！是埃及人不甘王位旁落陰謀暗算！及至父王你！不惜動用龐庫斯幽靈趕盡殺絕！所謂的毀滅，樁樁件件又有哪一次不是針對她的惡意行在先？父王怎能反過來將罪名扣在她的頭上？！數(shù)算兩年來所有發(fā)生的一切，她可曾做過一件傷害我、傷害赫梯的事情嗎？父王啊，你難道忘了是誰為您帶來夢寐以求的煉鐵術(shù)！又是誰讓赫梯擁有騎兵！沒有這兩件戰(zhàn)場利器，覆滅米坦尼制霸東方會是這么快就能實現(xiàn)的事情嗎？父王居于深宮可曾親眼見識過，阿麗娜在軍中擁有怎樣的影響力！你可知道那些部將為何敢毫不猶豫斬殺金花武士，絲毫不顧惜自己的前程！您以為只是我的一道命令嗎？不！他們每個人都是心甘情愿，他們甚至不惜為她去死又何況前程！為什么？父王有沒有想過這是為什么？您可知道迄今為止她已救過多少人的命？阿林娜提最古老的鑄劍部族、哈爾帕全地的百姓、烏爾山的叛匪，及至到如今尚不肯歸順的海盜，有多少人在義無反顧的追隨她！對為王者而言，能夠凝聚人心才是強盛的源頭??！她所做的一切明明是在為帝國帶來繁盛，父王卻為何認(rèn)定這是詛咒？如果真要說詛咒的話，卡瑪王后又該算什么？冊封上位十四年，她禍害了多少重臣百姓？父王難道真的不知道嗎？一個行盡諸惡的巫婆可以泰然享受王后尊榮，而明明是為帝國履歷大功的阿麗娜卻連活命的余地都沒有，父王啊，捫心自問這公平嗎？父王非要我接受事實，是不是也該拿出值得信服的理由？！”

    國王的怒氣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說的無奈和悲傷，他搖頭嘆息道：“你根本不明白，不管她做了什么，她本身就是為詛咒而來！從她把你引向巴別塔的那一刻，我才清醒認(rèn)識到這一點。我懊悔啊，懊悔察覺得太晚，才讓你深陷其中難以自拔?！?br/>
    王子愣住了，巴別塔？這和巴別塔有什么關(guān)系。

    “父王所指的是什么？究竟還有什么事是我不明白的？”

    國王痛苦的閉上眼睛，沉默良久之后，擺擺手說：“我累了，你先回去吧?！?br/>
    “父王！”

    面對王子的急切，國王一聲長嘆：“回去吧，明日一早，到馬爾杜克神殿來，我答應(yīng)你，就把一切都告訴你。但是在那之前我需要安靜，還有……祈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