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報程將軍，咱們抓了條大魚?！狈g簡直笑得合不攏嘴，指著黑壯小子補(bǔ)刀道：“那人是貝爾切的小主子！”倆胖子貪生怕死，更怕看起來斯斯文文的鎮(zhèn)北將軍真的說到做到把自家小主子給折磨死，招供神速。

    “不好，那小子要自殺！”?；苤钢趬亚嗄?，突然叫了起來。說時遲，那時快，程凜反應(yīng)極快，右手探出，咔吧一下，就把對方的下巴給拿了下來。想在這么多人面前嚼舌自盡，想得美！鎮(zhèn)北將軍的臉陰沉下來，沒想到手里這貝爾切部落小主子還挺棘手。

    “不怕死，怕折磨是不是？”鎮(zhèn)北將軍忽而氣笑了，笑得陰森殘忍，用那只好手一提黑壯青年的后脖領(lǐng)子，拖拉著往人煙稀少處走，邊走便朗聲吩咐道：“你們待會兒都把耳朵捂上，聽見什么慘叫都別不忍心。曾將軍三位，那倆胖子就拜托你們了！能問出多少來，大家看看各自本事！”

    “放心吧，哥哥我人稱京城玉面黑手小霸王，刑訊第一人，還治不了這倆囊胖子？”曾小胖桀桀怪笑，從靴子里摸出把匕首，在鞋底子上磨了倆下，貼著其中一個白面胖子的臉，用刀背拍了起來。

    匕首明晃晃，錚明瓦亮，冷氣逼人，嚇得胖貴族的臉色已經(jīng)從白變黃，鼻子尖上細(xì)密汗珠滴滴答答往下流淌。

    “咱們兄弟都好幾天沒吃東西了，看你白白凈凈的，想來肉挺香的，要不我們就來個烤全人，先剝皮，烤完之后，大家伙片肉吃！聽說這樣最是美味?！痹∨帜弥?，舌頭伸出來舔舔嘴唇，倆只眼睛繞著那貨身上到處瞄，似是在看哪里肉嫩，更好下刀。

    雖然國家不同，可世界上大部分的肢體語言相似，那被單拎出來的貴族胖子哪能不害怕。

    嘰里咕嚕，翻譯太壞，漢譯遼的時候，添油加醋的嚇唬遼人--“我們當(dāng)家的喜歡吃人肉，人稱元大嘴，最是會吃，只吃心肝和舌頭這些嫩滑的地方。你呢，是選擇把知道的告訴我們呢？還是干脆成全了咱們兄弟的肚子？說實話，我個人盼著你不說，這樣的話，我們就有東西吃啦！”

    “??！嗷嗷！求你，殺……殺了我吧，我……啊啊?。【任?，救我……”撓心撓肺的慘叫聲傳過了過來，簡直聞?wù)邆?，見者落淚，叫得凄慘至極。

    流氓大兵們也算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見過世面的混主兒，可聽了這慘叫聲之后，只覺身后直冒冷汗，牙關(guān)子忍不住上下打架。

    “哎呀媽呀，這滲人玩意兒??！”阿牛搓搓手，一揣袖子，吸溜下鼻子，自言自語道：“咱鎮(zhèn)北將軍就是厲害，剛脫了人家下巴，為了效果給安上了，這叫得還真慘！”

    “我說我說還不成，你們想知道什么，我通通告訴你們！對了，你們餓是不，可以去偷襲科爾金部落，他們那里牛羊上萬??！”遼人胖貴族嚇得連聲求饒，只以為自家小主子叫得不能更慘。

    然而，他錯了……

    “不要，不要，求你，殺我，快……快……啊啊……殺我了我，我聽你的，什么的都聽你的，你想要什么的？我是貝爾切的頭人的兒子，你……你饒了我……饒……饒了我??！”遼人貴族看著黑壯青年長大，怎么會不知道族長對這個兒子寄予厚望。小主子從小驍勇善戰(zhàn)，從沒輕易喊過一聲疼。

    鎮(zhèn)北將軍左臂掛在胸前，右手玩弄著冰片，唇角勾起，生死符是第二次用了，這效果真是杠杠的。黑小子叫得凄慘，程凜心中亦難受，和平年代生長起來的熊逼孩子，其實并沒有多少折磨人的經(jīng)驗。時勢造英雄，環(huán)境造就人！再不忍心也得硬起心腸！

    “你是誰？給你個機(jī)會，別浪費?！辨?zhèn)北將軍語聲清冷，平靜，眼簾垂了一下，略一思考，才伸出右手在他肩頸處拍了倆下，暫時止住生死符的效力。

    “貝……貝爾切，拖朗，我爹……是……貝爾切頭人?！蓖侠蕜倓倻喩砥姘W無比，雙手去抓，滿臉抓得都是血道子，現(xiàn)在好不容易緩了過來。

    “你們來這兒是干什么？”程凜暗中嘆了口氣，一踩對方心口，惡狠狠道：“說，否則就讓你再享受享受！別讓我再說第三次！”

    生死符，施術(shù)者意念所動，中者渾身奇癢無比，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為逍遙派的奇術(shù)，如非必要，程凜極不愿意用這招。生死符這手吧，頗有些不人道，她雖不如虛竹有悲天憫人的胸懷，卻不愿平白折磨人。

    貝爾切小主子喘著粗氣，躺在地上，渾身酸軟，四肢無力，吞了幾口唾液，正要編出幾句，騙騙眼前人。他自幼被寄予厚望，按照部落正統(tǒng)繼承人的標(biāo)準(zhǔn)培養(yǎng)的，洞察力比另外倆個隨從強(qiáng)上不止三分。已經(jīng)看出這些人很有可能是大周的人，而且可能是官身。流氓大兵舉手投足間，不由自主展露出軍人的干練與兵油子的殺氣，這些在明眼人看來，幾乎和貼了標(biāo)簽一樣明顯。

    “別想跑，我下了毒，沒解藥，你就……等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活活痛癢而死吧?！辨?zhèn)北將軍面無表情說著狠話，響指一彈，輕輕催動生死符發(fā)作。

    “不不不！求你，求你，我……我……不……不跑還不成！”萬蟻蝕心之痛，又與剛才有所不同，生死符一發(fā)作，黑壯青年在地上打了滾，雙手不住的撓臉，抓出一道道的血印子，還嫌不解氣。

    “最后一次機(jī)會！”程凜用腳踢踢對方大腿，“好心好意”提醒道：“非是我不給你機(jī)會，而是這毒……中之只能發(fā)作三次，用掉這三次機(jī)會，便是我也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你疼癢上七天七夜，暴斃而亡！”

    謊話人人會說，鎮(zhèn)北將軍信口開河，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忽悠起貝爾切小主子。

    人但凡在困境當(dāng)中，無力翻身之際，相當(dāng)于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不管真假，總要試上一試。部落中身份尊貴的頭人家小主子亦是如此，免不了俗。

    “我們是去科爾金部說和，想倆家聯(lián)手，到時候合力支持大王子繼位登基，哼，哪成想科爾金倆面三刀，真以為我們發(fā)現(xiàn)不了他們的緩兵之計！想背后使壞，呸！”黑壯青年說到此處，破口大罵起來。他心中憋屈，若非被科爾金部落的人坑了，在這里耽誤了好幾天時間。自己怎么會這么苦命，巧之又巧的被眼前這面冷手狠的弱周之人抓著呢。

    “哦？這么說你是偷偷從科爾金溜出來的？”鎮(zhèn)北將軍抓了他語言中的重點，如是問道。

    “恩……是！”貝爾切小主子見事情到了如此田地，索性不藏著掖著了，把事情始末都倒了出來。

    程凜瞇縫眼睛，細(xì)細(xì)傾聽起來，去粗取精，再剔除些主觀因素，結(jié)合之前科爾金給耶律老匹夫的信箋。鎮(zhèn)北將軍總算把事情前因后果捋明白了。

    耶律老匹夫老當(dāng)益壯，大王子現(xiàn)在亦到了知天命的歲數(shù)，奈何天可汗的位置就一個。老可汗遲遲不挪窩，大王子心急如焚，再拖幾年，自己都得不成了，但時候萬一父汗傳給年輕力壯的兄弟，到時候找誰哭去？大王子的親媽出自貝爾切部落，外甥想上位，自然要依靠舅家。于是耶律家老大趁著自家老爹御駕親征之際，說服了貝爾切的貴族，要連橫合縱，多串聯(lián)些大部落。

    北遼是草原盟主國，轄下并非鐵板一塊，各個大部落每年都因為水土牛羊資源等等問題，爭個不停。貝爾切人琢磨著要是外甥上位，對自己是極好的，反應(yīng)相當(dāng)積極，頭人甚至親自派遣了幾個兒子去游說。也是黑壯青年倒霉，科爾金部落是個用皇派，不掙擁立之功，只做純臣--誰是天可汗，他們就敬誰愛誰！

    昨天晚上，黑壯青年終于察覺出不對，今天早上才連夜逃出來，還沒他笑話科爾金部落的又笨又蠢，他便被程凜一行人抓了。

    “你們貝爾切部落，離這里有多遠(yuǎn)？”鎮(zhèn)北將軍聽完對方敘述，腦海之中已經(jīng)有了幾個尚未成型的想法。

    “不大一日距離可到！”貝爾切小主子突然爬到鎮(zhèn)北將軍面前，痛哭流涕，伸手就想去抱鎮(zhèn)北將軍大腿。程凜見他過來，下意識一抬腳，將他踹到一邊。姑奶奶一小姑娘，還能讓你抱了大腿？

    “哎呀，不好，那倆胖子要跑！抓住他們！”曾小胖的尖叫聲響了起來，程凜定睛觀瞧。只見那倆個貝爾切貴族正推開一流氓大兵，企圖奪路而逃。

    說時遲，那時快，牛卉躥了出來，長/槍在手，一下子便貫穿了其中一人的心臟。殺人殺得干凈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糟糕，牛卉，你怎么把人給殺了！”曾小胖正喝問同袍兄弟。只見左力方天畫戟出手，長長大戟劃出一道漂亮的拋物線，刺穿了另一位胖子的后心。

    “到底怎么回事？算了，死了也有死的用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