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和我九妹有什么關(guān)系了？”秦流螢也莫名。然后忽的就明白了過來。

    和做人侄女的王顧雅對上了目光，彼此都看到對方的尷尬和憂郁。

    王舅舅他……是出了名的混賬好色啊。

    不得不說，這樣先入為主的觀念和半遮半掩的敘述方式實在害死人。

    也并不是阿來想這么說得模糊，作為貼身婢女的一項重大技能，就是要說清事端、做主子的順風(fēng)耳?？涩F(xiàn)在當(dāng)王顧雅也一同在的時候，一顧及到人家侄女的感受，最后就說成了這樣一個模糊不清的狀態(tài)。

    在那一刻，秦流螢和王小表妹幾乎都以為九翁主被王舅舅給……那啥了，一面震驚，一面也是慌張了。

    王顧雅根本就站不住了，和秦流螢告辭，“出了這事，我得先回家去。”即便是家中長輩出了這種事，作為未婚女，她首先是要退避的。

    已經(jīng)有了個做出格的長輩了，家族名聲就受損了，女孩家再不回避，這個年紀既解決不了事，還白白折了她的名譽。

    秦流螢也在震驚中，“你是得快些回去，我也得去看看阿淑?！?br/>
    就是在這樣以九翁主為受害對象的前提下，秦流螢急匆匆地就去看她九妹了，直到到了地方，聽眾人說話她才明白過來具體情況。

    在別人家做客，主人家也給這些魏王女眷們備下了一處安靜的地方。

    秦流螢才剛進門，就聽七姐阿音在和九妹阿淑說，“那賤婢到了這時候才出聲，早些時候她要說了，也不至于鬧這么大個丑?！?br/>
    被姐妹圍著的九翁主哭得和個淚人似的，不明情況的人一準就把她當(dāng)成了苦主，“我又有什么辦法了，每個姐妹都有那么多人服侍了，誰會去樣樣都管。”

    四翁主秦臻容則在旁邊說，“便是這樣，這也是你的婢子，每日和你一同，你會看不出她有不妥？”

    十翁主和更小的十二翁主都還小，可同樣是稚齡，十二翁主聽不明白就老老實實坐著，十翁主則看看這人，看看那人，很有些在看戲的樣子。

    這會兒秦流螢進來了，看九妹雖然哭得傷痛，但還不至于上吊撞柱，與其說難過，不如說怨氣得多些。

    再一琢磨姐妹間說的話，就明白出事的不是她了。

    出事的是九翁主的侍女，并且還不是那種粗使灑掃的小宮女,若是這樣的女子，王舅舅也看不上。正是因為是翁主身邊擺在明面上裝臺面的侍婢，樣貌就生得好。嫡母王氏自己雖未生育，平日也沒虧待過庶女們，也不會給人弄樣貌丑的侍女來丟人現(xiàn)眼。

    于是九翁主秦臻淑身邊的這位侍女就被王舅舅給看上了，這年頭女子也不太算是“養(yǎng)在深閨”，特別當(dāng)翁主們還有一個喜歡開party的爹時，外出走動的機會是很多的。

    這就給王舅舅制造了機會，趁著外甥女走訪親戚的時候逼迫了人家的侍女。王氏是魏王所有庶子女的嫡母，她娘家是頂頂正經(jīng)的外家，要不去走動也是難事。

    有過第一次，這侍女必然是不敢吱聲的。無論是什么時代，這樣的事總是女子吃虧大點，作為一個受害者，若是說了反倒是她不好，還要被趕出去。顯然的，九翁主不會為了個侍女和嫡母的弟弟爭論。

    不會反抗，那么這樣的侵犯只會愈發(fā)肆無忌憚。王豐廣在這之后又幾次逼害，這名侍女也只能默不吭聲了，直到最后么……男女之事，到了最后終歸是紙包不住火。

    在這一次宴會上，王豐廣又要故技重施了。大概是覺得和外甥女的侍女玩膩了，就隱約暗示讓這個侍女接頭，要染指其他宮女。

    已經(jīng)被戕害的這位，月信已經(jīng)遲了一月了，本來是不敢聲張，想來討要辦法，如今沒解決問題，對方還讓她牽頭侵犯宮女？這種宮闈陰私之事做了她還有活路嗎？當(dāng)然是絕對拒絕的。

    等拒絕了，再告訴王豐廣懷孕的事，王豐廣更不會理會。本來他就是來玩玩的，就沒想要負責(zé)。至于女方出了問題過不過的下去么，是被打死還是被趕出宮，他一點也沒在意。

    到了侍女懷孕了，王豐廣反而抽身瀟灑走人了。到了這會兒，這女子也翻臉了，這個年頭的妹子們普遍都彪悍，原先還顧慮人家是魏王后的弟弟，現(xiàn)在走投無路了，這侍女憤起，把王豐廣揍成個豬頭。

    結(jié)果也很明顯，王舅舅被女人的指甲劃破了臉，除血痕外還額外附加幾個青皮蛋，王豐廣本人也不是個吃虧吞肚里的人，這一嚎出來，于是就眾人皆知了。

    知道事情經(jīng)過的秦流螢真心是覺得被坑了，傳話傳不清的后果就是，她以為出了事的是她妹。

    現(xiàn)在這樣的，事涉宮女的，還是舅舅和外甥女的侍女搞上了，陰私作風(fēng)不好，還已經(jīng)把人弄出了大肚子……早知道是這樣，她躲都來不及。

    對象不同，對待也不同。如果這回出了事的是她妹，那么就算是晦澀不可說的事，作為姐妹也要來關(guān)心，防止當(dāng)事人想不開，至少不能讓人在外面鬧上吊。可目下只是她妹妹的侍女，秦流螢瞬時覺得自己跑了這趟真是腿賤。

    其余的姐妹畢竟都是年輕不知道陰私之事的厲害，而秦流螢是知道，卻被描述不清的敘述給誤導(dǎo)過來了，心里別說有多懊悔。

    還要聽著姐妹們一致的套話，“婢子們的事，你又怎么知道了，九姐（妹）不要自責(zé)?！?br/>
    九翁主秦臻淑更是把責(zé)任推得遠遠的，“我怎地就遇上這事了呢，哪個姐妹會特特地看管著婢子了，如今倒讓我失了顏面?！?br/>
    秦流螢沒說話，卻心想，做主人的不看顧自己的下人，穿越女還興玩兒個種田模式收服幾個刁奴的呢。作為上位者，卻不管理好自己的下屬，不說把自己一畝三分地收拾得和鐵桶似的，哪怕俗套點來個狗血劇情，譬如情敵政敵收買己方奴婢來下毒的，不管理好自己的人，真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宮里但凡算是個主子的，自小就被各種教育要“拿出主子的款”，如何擺譜、拿捏下人幾乎都成了宮內(nèi)生存的基本技能了。在這樣的行情下，還能出了一個對自己下人狀況毫不知情的九翁主，也實在是稀罕了。

    秦流螢還只是在肚子里想想，四翁主秦臻容就干脆不客氣的說出來了，“這是你的奴婢，你不管制了，誰還知道？她日日和你相對的，又不是一時半會兒才出了差錯?！?br/>
    這話著實說的沒錯，出事的這個婢女平日還是拿頭等例的大宮女，這樣的人天天和主子在一起。外出時莫名其妙難以解釋失蹤的幾個時辰、平日性情的改變，不用說在不情愿狀態(tài)下被侵犯，又一邊擔(dān)驚受怕事發(fā)后受攆受刑，日常性情舉動要不可疑了，那才是怪事。

    四翁主的話確實沒有說錯，可這話一說出來，姐妹的臉色各異，九翁主秦臻淑小姑娘剛被勸回來的眼淚又止不住了，聲嘶力竭倒像要和四翁主理論一樣，“照四姐這般說，還是做妹妹的我自找的這苦？”

    秦臻容說這話時絕沒想到她會這么反問，實在是順風(fēng)順水慣了，哪怕是她看不順眼的秦流螢也不會明著頂她。姐妹中無冕第一人當(dāng)慣了，自視甚高，絕想不到平日默默無聞的小妹妹會這么頂嘴。

    到了這會兒，她還要為了面子死撐，“你要是平日多關(guān)心點，又怎會被下人折了面子?！?br/>
    九翁主平日要是個會爭會吵的人，此刻就不至于侍女被人欺負了去，連帶她一起打臉。

    都是在魏王宮這么個地兒生存的，不說是泥潭，九翁主單純得就像在無菌室內(nèi)生長的。這樣的個性，還要在權(quán)貴圈中混，實在能讓其他姐妹們對她加上個“沒用”的評語了。

    卻不料這回是實在被打臉打得狠了，九翁主一面哭，一面就嚷上了，“我這還是苦主，竟不知道黑白顛倒到這個份上了，合著平日規(guī)規(guī)矩矩的都是錯了？若出了事，首當(dāng)怪罪的反是受了害的？”

    回頭就問秦流螢的，“八姐是怎么說的？”

    秦流螢這會兒真要給這妹子給嘔死，秦臻容瞪著她是新仇舊恨，生生像是她要贊同秦臻淑就是挑戰(zhàn)了她的權(quán)威，秦臻淑的眼也瞪得很大，像是落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要她怎么說呢？秦臻淑實在是天真得令人無語，她是“苦主”，又能怎么辦，去找王舅舅算賬嗎？這個苦主她不但當(dāng)定了，并且連訴苦都訴不上半句。

    秦流螢才懶得當(dāng)這個裁判，落下了話柄是要得罪人的，含糊地歪樓，“出來作客也有些時候了，現(xiàn)在看著天色已經(jīng)不早了，倒不如早些回去，聽長者大人吩咐。”

    她這么說，也有姐妹想起來了，秦臻音也不愿意多留，“虧得你提醒，現(xiàn)下倒不如早點回去得好。”

    到這時候，妹子們總算陸陸續(xù)續(xù)地明白了過來，這是塊是非之地。本來就是沾上就脫層皮的腌臜事，和自己無關(guān)的，若是因為多嘴說錯話搭了進去，那真是犯傻了。

    事情的后續(xù)就不用姑娘們擔(dān)心了。

    舅舅□了外甥女侍女的事，魏王和王家是姻親，王家臉上不光彩，魏王也一樣不光彩。當(dāng)事人是必要處置掉毀尸滅跡的，剩下的也只能死捂著。九翁主這個無端招上是非的，也額外被耳提面命了回要好好約束下人。

    九翁主必然是不服的，可一處置完事，隔天魏王就帶著妻兒到敖山上度假了。

    魏王還覺不放心，把愛女秦流螢找過來問話，“你妹妹這幾天怎么樣，可有說過什么話？”

    這個話，主要指怨言。

    九翁主背后沒少過牢騷，小姑娘到這會兒腦筋還轉(zhuǎn)不過來，事情首惡是別人做下的，最后卻要歸了她去，換了誰都要怨的。

    可即便她說過，秦流螢卻不是個好打小報告的，很平淡地說道，“女兒未見她有什么話的，只是出了這樣的事，比平時安靜些也是正常的，許是在反省。”

    “她要真在反省倒也罷了。”秦石昌聽女兒這么說也算舒心了。

    秦流螢暗笑，她爹這手做的也是太絕了。把涉事的人能打死的打死以儆效尤，沒打死的也要嚇得人封口，最后打包全家去度假，王宮外就算要猜測的，也只能在背后自家說說，等魏王度完假了，風(fēng)聲也早過了。

    可本來就是不道德的事了，既然做得出，也別怕人說。哪怕是自己的女兒。

    魏王還在念叨，“你們也越來越大了，過個幾年都要出嫁了，你九妹這樣的，我還真是不放心?！?br/>
    因是在山中散心，魏王格外有心思的穿了平民的布衣，似乎有要效仿隱士，可他這形容既不名士風(fēng)流，又不干脆像山間老農(nóng)般樸素，反倒更讓人覺得猥瑣。

    秦流螢覺得她大概是心里先存的印象影響了這點，客觀的說，魏王布衣的打扮也至于難看?？稍绞橇私膺@個人，她便越覺得他穿著布衣，裝著平凡慈父的做作讓人惡心。

    可她什么都沒說，只是稀松平常地閑話，“九妹只是年幼，以后總會好的?！?br/>
    話是這么說，其實她也沒覺得秦臻淑除了管理好下人外有什么主要責(zé)任。

    魏王倒是搖搖頭，“她要有你一半的懂事，也不至讓人傷神……阿螢今年也有十二了？”

    秦流螢愣了下，問一個姑娘年歲，到了最后，一般都是會以“應(yīng)該嫁人了”為收尾。

    她點點頭，“今年十二。”

    “就快是個大姑娘了，”魏王越發(fā)擺出慈父的款，“必要找個青年俊彥才配得上兒?！?br/>
    秦流螢有些囧，她爹是又要相女婿了？

    正常人都會對魏王他老人家相看女婿的眼光絕望的。長女賣給了皇室抵押做皇后，這個絕對是“賣”；二女兒賣給了本地名門豪強，目前堂堂翁主土皇帝的閨女，日子過得和小白菜似的……

    若是平時，秦流螢一準就歪樓了，絕不能讓她爹想到去相女婿。

    但實在是這幾天來的事對她產(chǎn)生了影響，身邊各式各樣的人對她未來婚姻或有意或無意的提醒，名門權(quán)貴有適齡子弟的貴婦對她的關(guān)注，嫡母王氏怪異的看重，還有前日席上賀蘭明薇那個微妙又不可言喻的眼神……說實話被她那個眼神一激，秦流螢現(xiàn)在想起就覺得有些汗毛倒立，這些人都是把她當(dāng)香餑餑的。

    在這個時代，婚姻大事都是父母做主。如果是平時，秦流螢也按照套路讓“父母做主”去了?？涩F(xiàn)在她真不敢提這話，讓她爹做主估計會把她賣得很悲慘；讓她嫡母做主的話，估計會直接扔到她娘家內(nèi)部消化……王家適齡的子弟么，都是王豐廣的兩個嫡子，都是和王舅舅一個德性的！

    秦流螢是打定了主意，無論結(jié)果如何，她都要給自己爭上一爭。

    正好現(xiàn)在她爹已經(jīng)提了這話了，在這時候害羞是要吃一輩子虧的，與其往后再費盡心機扯到這話題，八姑娘現(xiàn)在要不順著話說下去，她就該是個傻子。

    命運就是這樣無可預(yù)測，這一年八姑娘為了不嫁王舅舅的兒子而使盡渾身解數(shù)，幾年后她就該為要做人家兒子的后媽而頭疼了。

    秦流螢說話也沒直愣愣地指出個人物來，而是說著帶了些技巧的，“就女兒自己心意，寧可一輩子侍奉爹娘?？膳⒋罅?，總要出門子的一天。女兒只想……”作出不好意思的神色小聲道，“只盼著許個出息的，也好給阿爹出點力。”

    “阿螢這是心里有人了？”

    她要承認了才傻，“總有個想法的。要是女兒將來嫁了的人不出息，還要惹是生非的，連帶著還要給阿爹丟人，實在是不孝。勿論家世，現(xiàn)下的世家子里有幾個真成才的？沒有學(xué)問卻個個養(yǎng)大了脾性，實在是要不得?！?br/>
    聽著她這樣說，倒是要找門第低的人家，魏王有些不贊同了，“總要家世般配才好，終不至于委屈了兒?！遍T第低了，魏王這女兒嫁的就有些虧。

    “能替阿爹分憂才是正經(jīng)。”秦流螢也婉轉(zhuǎn)地勸，“與女兒年歲相當(dāng)?shù)淖拥埽瑢嵲谧屓饲撇簧涎?，正是最讓家族長輩操心的時候。若能年紀稍長的，才能立見，能出息的都在為阿爹分憂辦事，辦不了事的也可見是徒有虛名?！?br/>
    她這么說著，自己都沒意識得拿出了一重標準。

    魏王也考慮起她的話，愛女他確想許個門第好的人家，一來這個女兒他實在喜歡，不想看她日后受苦，二來也能起到和地方豪強聯(lián)姻的作用。

    現(xiàn)在照著女兒說的，若是許配給正在得用的臣子，這樣的“獎勵”，給人拴上了親屬的套索，互相有了干系，造反失敗了一起砍頭，不怕不能壓榨出人的工作效力。

    “容我想想?！?br/>
    秦流螢見她爹已經(jīng)開始想了，可見是聽進去了，也不再多催。過了一會兒就告辭了。

    出來的時候，正好碰上蕭清巖，在道上遇著，遠遠地就是一禮。

    不得不說人長得英俊就是占便宜，蕭郎這日也是便服出行，內(nèi)里是件輕柔的薄絹衫，外罩了燕居服，飄帶散動，再簡潔不過的打扮，在他看來卻真能讓人相信世上有一種男子，能讓人見而誤終生。

    同樣的禮數(shù)，由他做出，秦流螢雖還不至于花癡，卻也客客氣氣地給還禮了。

    因秦流螢平日也是她爹書房的常客，和魏王造反核心成員打照面的機會并不少，蕭清巖和她也算見多了，互相透著客氣，秦流螢便先問好，“先生來找阿爹？”

    蕭清巖稱是，又問，“現(xiàn)下來找殿下，可還得宜？”

    “阿爹正無事?！鼻亓魑炚f道，想要提醒，又閉了口?？偛荒軐θ苏f，她爹在cos姜太公釣魚。

    大概是小姑娘臉上的為難有些流露，這樣糾結(jié)的樣子倒讓蕭清巖豁然而笑，“多謝翁主提醒?！?br/>
    這一笑真要閃瞎人眼，秦小姑娘絕對是移開了視線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哎，也不是多大的事，你進去就知道了，阿爹今日無事?！本褪悄承└接癸L(fēng)雅病發(fā)作了。

    兩人搭話的時間并不長，過了會兒秦流螢也走了，蕭清巖本來就是有事才來的。

    作為人家首席謀士的蕭郎，實在有些苦逼。并且對魏王整個班底運行十分看不過眼。這一點上，他的前任程勁和他是持一致看法的。

    行動力強、思路清晰的能臣做的事總是盡量使一個體制的運轉(zhuǎn)按照它原有規(guī)范來形勢，即說穿了，每個部門各司其職，每個人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然后效率提高了大家能一起造反、打倒前朝店、共同封妻蔭子奔小康。

    可這畢竟是個封建時代，封建時代的臣子們或許有各自的政治期望，可到了最后，國家的領(lǐng)導(dǎo)人（即皇帝）想要的只是個“家天下”。

    宰相、丞相，或者到了后期的內(nèi)閣，都是為了起到讓國家機器高度運轉(zhuǎn)的作用，可是皇帝作為單位負責(zé)人，卻只是想要把國家體制改為他自家的民營管理體制，在各個要職上放上他的親信。這些“皇親國戚”、“太子黨”，大老爺們都不干事，還要對做事的人指手畫腳——這就是很多“能臣”、“明相”被玩死的原因。

    蕭清巖現(xiàn)在算是有些明白程勁了，這老頭子明面上看著是被他“擠壓”下去，靠邊站了，實則人家在最好的時刻抽身了，魏王還得恭恭敬敬地榮養(yǎng)程勁一家人。

    留下了他這個后任，不但要策劃造反具體事宜，還要加強內(nèi)部控制，努力鞭策不賣他賬的“皇親國戚”們干活。勞心勞神，還要得罪人的活都還是他來做的。

    譬如說王豐廣的這事，事涉王室形象，封口禁言把風(fēng)聲壓下去，蕭清巖覺得也沒錯?？蛇@人行為不端，卻早不是一兩天的事了。

    魏王還讓他這位姓王的小舅子擔(dān)任“郡國計曹”的職責(zé)，計曹，一郡國內(nèi)的財政官員，你讓這貨管財政，你是讓他管錢管賬，還是讓他把東西往自己家倉庫搬呢！

    在蕭清巖看來，王豐廣這樣的人早該撤職了?？扇缃穸汲隽诉@樣惡性的事件，他不但沒撤職，還好好地在魏王“度假”時一同捎上。在旁人的眼中，這不就是縱容親屬，包庇到底么。

    蕭郎也想學(xué)程勁干脆擱下?lián)幼呷?，可現(xiàn)實是，封建年代，像魏王這樣想把公共機制化為他家民營體制的封建主并不少。

    秦石昌再不濟，魏國的勢力卻在日益強大，比起南方的其他封建主來說還是又可取之處的。

    例行給魏王匯報完業(yè)務(wù)，美蕭郎也有點心力憔悴了。這算什么事，都已經(jīng)箭在弦上，造反搶地盤最關(guān)鍵的時刻了，魏王還在因為小舅子調(diào)戲外甥女侍女往山上躲風(fēng)頭。

    *

    “消息確準了？”

    “殿下，千真萬確?！?br/>
    無論是蕭郎還是翁主，此刻都不知道，在他們走后，有這么一個內(nèi)侍和魏王打小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