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洗過澡,素懷宸身上的劍茗道袍穿的略有些松散,頭發(fā)因為還沒干,直接披了下來,華山雪水所養(yǎng)的頭發(fā)又黑又亮又直,隱隱還有一股涼氣,暖棕色的剪水秋瞳濕漉漉的,似有霧氣氤氳,他看著一臉便秘之色的陸小鳳,微微笑道:“陸公子,究竟有何事相告?”
陸小鳳的視線在素懷宸和西門吹雪之間游移,坐在椅子上的西門吹雪堪堪披了件外套,而且里面的褻衣也是松松垮垮的,陸小鳳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強自鎮(zhèn)定:“我是不是打擾了你們,你們剛剛在忙什么?”
“無甚可忙,不過是閑聊之時一時興起,來幫阿雪束發(fā)而已。”素懷宸回身看向西門吹雪,“阿雪的發(fā)質很好,比起貧道以前所認識的萬花谷弟子也不遑多讓?!?br/>
萬花谷是什么地方陸小鳳并不知道,也沒有在意,他所在意的是以西門吹雪的性格居然對別人稱呼他“阿雪”無動于衷,甚至還有隱約贊同之意。張了張嘴,陸小鳳又問道:“不是,我說西門吹雪,我和你認識了這么多年,唯一一次喊你‘阿雪’還被削掉了兩條眉毛,為何素道長就可以這么稱呼你?”
“凡事誠于心便好,稱謂亦是如此,有何不可?”西門吹雪臉上的潮紅已經褪了下去,恢復原本的冰山面癱模樣,“況且,除了劍,我都不記得了?!?br/>
這兩人“君子坦蕩蕩”的神色和語調讓陸小鳳覺得自己是“小人常戚戚”,披著大紅色斗篷的男子一瞬間有了蹲在地上畫圈圈的沖動,然而在想到自己的好基友一號尚處于昏迷之中時,他又萬份□的站起身來,恢復滿血滿藍狀態(tài):“我是來找你們商量接下來的去路?!?br/>
在和花滿樓一起出發(fā)前,陸小鳳就已經從“大智大通”處打聽出了金鵬王朝的相關情況,西門吹雪已經找回來了,而求見獨孤一鶴卻無果,陸小鳳按照原定計劃去珠光寶氣閣。三人剛剛到達客棧,珠光寶氣閣就派了人送信過來,說是要請三位喝上幾杯,陸小鳳接到請?zhí)α诵ΓS即對著另外兩個人點了點頭。
酒宴擺在水閣中,四面水塘開滿了荷花,四月的風帶起了一陣陣清香,典型的江南風格。前來迎客的是個年輕男子,聲音低沉有力,看似溫和恭謙,內里卻是掩飾不住的驕傲,素懷宸對這樣的人向來無感,西門吹雪又是個沉默寡言的人,兩個人都坐在宴席的一段不言不語,但出于習慣,素懷宸還是掛上了一抹微笑,聽著陸小鳳和那個名為霍天青的男子交談,腦子里想的卻是另外一個名為“天青”姓“云”的游戲角色。對于整部“陸小鳳傳奇”的故事,素懷宸的印象并不多,反而是國產的某款仙俠游戲一直裝在電腦里,沒聯(lián)網時就拿出來溫習一下,素懷宸知道自己在現(xiàn)實世界中并不是個隨性而活的人,因此也就分外羨慕那些快意恩仇自由自在的角色,思及此處,又不免覺得,來到這么個世界,或許是自己內心所一直渴望的。這邊廂客人席上已經有一個人神游天外,那邊主人席上坐著的另外兩人卻絲毫沒有覺得不適,反而和陸小鳳聊得很開心,讓人差點忽略了酒菜到現(xiàn)在還沒有擺出來。
四人聊到盡興之處,未免放聲大笑,緊接著水閣外響起了一個又尖又細的笑聲,讓一直在發(fā)呆的素懷宸回過神來,這聲音一聽就是太監(jiān)才有的,羊咩道長還記得自己在現(xiàn)實世界看過一部《龍門飛甲》,一直對里面的雨化田冷艷造型記憶猶新,但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真正的太監(jiān),因此也稍稍對這聲音的主人感到了好奇。伴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的,赫然是個白胖圓,只有臉上的那個大號鷹鉤鼻才讓他顯出了一絲男子氣概。
閆鐵珊一說話便帶出了濃厚的山西腔,在和陸小鳳敘了舊情之后,又試圖和西門吹雪拉攏關系。西門大莊主冷颼颼的看了白胖圓一眼,對方抖了抖腿果斷回到主人席上,直接無視了一邊的素懷宸。羊咩道長從頭到尾都是一副置身事外看熱鬧的態(tài)度,現(xiàn)在被無視了也正符合他的心態(tài),在閑聊了許久之后,陸小鳳不負眾望的開口了:“我來找一個人,是昔年金鵬王朝的內庫總管閻立本,這個人,想必大老板也是認識的?!?br/>
白胖圓一秒鐘變身黑胖圓,閆鐵珊冷冷的繃著臉,吩咐霍天青帶客人們離開,而且不等自己的話說完,他就拂袖離開,陸小鳳上前堵住了對方的路,與此同時,五個人從窗外飛身而入,他們手上的兵器都不相同,卻都是打造精巧的外門兵器。陸小鳳看著閆鐵珊,口中的話卻是對著其他人而說的:“你們都知道西門吹雪在這里,卻還是選擇出手?”
五個人相互對視一眼,齊齊朝著西門吹雪襲去,原本還在諂媚討好的馬行空一聲暴喝后,手中滾龍棒直指素懷宸咽喉。純陽道子早在陸小鳳走過去的時候,也在自己腳旁落了一地的氣場,等到馬行空過來的時候,他輕輕嘆了口氣,“人劍合一”將所有氣場引爆,馬行空和突然闖入的那五個人都被定住,完全無法動彈。主人席上那個溫文爾雅的少年學士眼睛一亮,對著素懷宸抬手一禮:“閣下好功夫,我也想領教一二,請?!?br/>
這個“請”字說出來的時候,蘇少英縱身一躍,長劍悄然出鞘朝著素懷宸襲去,卻在半空中直接摔下來,臉也差點磕在茶幾上。身著藍白道袍的純陽道子略帶歉意的笑了笑:“啊,貧道習慣性插了氣場,蘇少俠你還好么?”
原本緊張的氣氛一瞬間冷了下來,閆鐵珊:……
其他人:……
陸小鳳沒憋住,笑的肩膀直抖,就連一向冷著臉的西門吹雪也勾起了唇角。蘇少英漲紅了臉頰從地上爬起來:“你這是什么功夫?”
“嗯,劍氣所成的氣場?!崩砹死砩砩喜o褶皺的道袍,素懷宸抽出了背后的鴻靈鎮(zhèn)仙,聲音清冽,帶著與生俱來的驕傲,“華山純陽宮,玉虛弟子素懷宸,請指教?!?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