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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阿九手上托著一個餐盤,有些吃力的放在桌子上。麻利的一份一份拿出擺好,看了一眼還在床上閉著眼睛躺著的陳易經,躊躇著挪著腳步到床前“相公,你起床吃點東西?!?br/>
阿九的聲音很輕,陳易經不知是沒聽見還聽見了,眼睛并沒有睜開。阿九又猶豫了,在考慮要不要叫陳易經,手指摸了下裝著粥的碗,不像剛端出來一般熱了。猶豫再三,又挪過去叫著陳易經?!跋喙?,起來用餐吧?”
許是剛才的聲音比先前大,陳易經緩緩睜開眼睛,直直的看著阿九生硬后“嗯。”
“要不要給你端過來?”阿九還是問了一句。
“不用,我下床來吃?!标愐捉浿崎_被子,要下床。
“好?!卑⒕畔汝愐捉浺徊阶叩阶雷优?,幫他擺好餐具。
陳易經接過阿九遞給他的筷子,吃了起來,剛用筷子夾了一快肉,嘴里就發(fā)出“嘶”的聲音。阿九趕忙問“怎么了?”
陳易經先是淡淡的看了一眼阿九后陰陽怪氣的“還不是某人害的?!?br/>
“……”陳易經出這句話阿九就已經懂了他的意思,訕訕的笑著,她真的不知道他身上的傷是哪里來的。吃了兩就沒有在吃了,陳易經并沒有什么力氣,身也是疼的厲害。身體傳來的不適感讓心情很煩悶,心里已經穩(wěn)定下來的怒火又蹭的一下起來了。
一手甩掉桌子上的食物,又變成了居高臨下的睨視。阿九已變得不知所措,怎么了,就變成這樣。
“你滾,滾出去,我不想看見你?!标愐捉浿钢T處,整個人充滿了不耐煩。
阿九竭力不讓自己因為他剛才的怒吼聲而感到害怕哭出來,顫顫巍巍收拾好被陳易經弄掉的碗筷,走了出去。房間里滿地的狼藉,阿九剛走出來,守在門的丫鬟就走過來攙扶住阿九,輕聲的語氣是同情“少夫人,您沒事吧?”
剛才陳易經的聲音實在太大,守在外面的人都聽見了,這個新進門的少夫人,她們也接觸的不多,可看人就看的出來是標準的世家姐,模樣好,才學好,與外面的風評是一樣的。
只是少夫人命不大好,這么年輕就沒了靠山,父母婚后第二天就沒了,現在還遭到夫家的嫌棄,這些個丫鬟差不多也是家境不好的人,對這種弱者是有深深的同情。
阿九輕輕的掰開扶住丫鬟的手,輕笑著了一句“不用,你守著少爺,他要是有什么情況就去和夫人。”完后阿九就出了右府大門,她有臉,并不是不知道別人在嫌棄她。
只剩一人走在熱鬧的大街上,格格不入。
原本想買一些酒,紙錢,去看望下爹爹和娘,卻發(fā)現自己身無分文,頭上戴著的是她娘給她的發(fā)簪,不能當了。這是她娘留給她唯一的念想。
店里的二看阿九的著裝就知道是個有錢的主,有眼色的迎過去。笑臉相迎“這位姐,要不要進店喝點酒?樓上有雅間?!?br/>
阿九搖搖頭,走向莊府的路,還是熟悉的街,熟悉的販。
從相府的后門走了進去,直接到了后院里。不出的心情,故作輕松的吸氣,臉上綻放出一個笑容,眉眼彎彎,可這笑容分明很苦澀。
走到一個柴棚里拖著一個鋤頭往那株正冒綠芽的桃樹下走,地下還有一壇桃花酒。
酒挖出來后抹干凈泥土,去了房間拿了三個杯子,換了一身行動方便的衣服。把酒裝進一個籃子里,走出了相府大門。
莊青并沒有把莊相和莊氏葬在莊家的墓園子,她畢竟是修仙的,會看風水,知道她哥和嫂子都疼阿九,為了阿九以后的日子,找了一塊風水上好的地葬了起來。
這是一條路,阿九沒來過,邊走邊問路人,她帶著面巾,也沒人看到她的相貌,還好路上遇到的人都是良善之人。
山頂上,兩座新起的墓立在一旁。阿九定定的看著對面的墓碑,她的爹娘,就在這里。
走過去的路程并不遠,可阿九覺得怎么也走不完,像是用盡了身力氣一般。
跪在地上,眼淚直流不話,就直視著墓碑上莊氏的名字和莊相的名字看,良久,拿出籃子里的桃花酒,倒了兩杯擺在墓碑上,“爹,你最愛的桃花酒,最后一壇帶來給您嘗嘗?!?br/>
“娘,你總是不讓爹爹喝酒,現在,現在?!卑⒕盼嬷觳幌氯チ?。
“爹,您快喝,我還沒有好好陪你喝酒呢,以前你老是想喝我釀的桃花酒,我比奶奶釀的還好喝?!卑⒕抛匝宰哉Z道,完一氣喝了手里的酒。
“您,我要是不嫁給陳易經是不是那天你們就不會出事?或許我也和你們一起去了,一家人還在一起團圓,就不是你們在天上,我在地下?!卑⒕藕攘藘杀坪竽樣行┘t,抹了抹殘留在嘴角的酒,哭著“還有,爹,娘,姑姑出了一些事,你們一定要保佑她平安?!边@兩天,她都在擔心莊青,只能擔心卻無能為力,誰讓她什么都沒有什么都不會,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只會彈彈琴,繡繡花。
比如,現在她爹娘去世了,她現在才能來看他們,也沒有什么能力找出殺害他們的兇手,現在只能在他們的墓碑前哭泣,阿九現在很羨慕話本子里的女俠,還有那么多的女修仙者,不像自己這么懦弱。
喝著喝著,一壇酒就喝完了半壇。脖子都已經通紅了,阿九眼神早已迷離,嘴里還念叨著爹娘,念著念著就趴在墓碑上睡著了。
再相府,到了傍晚的時候陳夫人原本想看看陳易經好點沒有,讓他們倆去前廳吃飯,便親自來叫,去兩人的房間,剛到門敲門叫“阿九,娘來了?!?br/>
門的丫鬟縮縮脖子輕聲“夫人,少夫人出去了?”
陳夫人皺眉“出去了?”這個時候出去干什么?難道有事要辦?
“是的,少夫人已經走了兩個時辰了?!毖诀摺?br/>
“少夫人有沒有去哪里?”陳夫人想著,阿九出去怎么不和自己一聲。
丫鬟剛張嘴要,門開了,陳易經臉色白著,嘴唇也有些干,一股病弱的氣息。
“你別問她,是我叫莊德音出去的?!标愐捉浻行┪蓙y的氣息著
陳夫人忍住不發(fā)火的情緒“你叫她出去干什么?她一個女子出去?還是這個時辰?!?br/>
陳易經冷笑道,毫不在意的“我叫她滾誰知道她真的滾了?!?br/>
“陳易經?”陳夫人實在忍不住了,昨天,阿九才回來,陳易經出要娶別人的話句算了,他還叫阿九滾?陳易經無所謂的笑笑“娘,我聽的見你在叫我,你有什么要的要罵的就趕緊出來吧?!?br/>
陳夫人打了一巴掌在陳易經身上,帶著哭腔轉頭對著身邊的人“你們趕緊帶人去找少夫人,左相府,統(tǒng)統(tǒng)去找?!痹拕偮?,想起什么“多派幾個人去秋霞山的山頂上,少夫人可能在那?!卑⒕呕貋淼哪翘炀吞徇^要去拜祭她爹娘,她沒讓她去,理由是她現在太憔悴了,現在被陳易經這么一可能會去秋霞山。
“真是個麻煩人,瞎折騰。”陳易經就是看不慣他娘對阿九這么好,只會討好他娘的女人,怪不得能夠嫁到他家來,他娘看人的眼光高,一般女子入不了她的眼,不如鄭穎燕,那么好的女子,她娘竟然覺得她不好。
這個莊德音給他娘灌了迷魂湯不成,嘲諷的笑笑,又躺會床上,渾身不舒服,頭很暈,身體很疼很累,想到自己這一身的毛病都是莊德音弄出來的陳易經句恨的牙癢癢。
陳夫人實在受不了了,跑到客廳里對著正在喝茶的右相“你還喝茶,我告訴你,你在不管管里兒子,你兒子就要翻天了,就要把這個兒媳婦氣走了?!?br/>
右相知道陳易經和阿九的矛盾,也知道陳夫人這個婆婆對阿九是真好,心疼她沒了爹娘。
問“怎么了夫人?”拉著陳夫人的手要坐下。陳夫人一把甩開右相“陳易經叫阿九滾,你知道嗎?他怎么這么混賬?叫自己的媳婦滾?他是不是真的想休了阿九和那個誰,然后娶了鄭穎燕?”
右相抽搐著嘴唇,又是這倆孩子的事情。拍著陳夫人的肩膀“夫人,你別著急,好事多磨,這倆孩子對對方都不夠熟悉,時間一長,易經會知道阿九的好。阿九我在多派些人去找,你別擔心,阿九一個女子不會走太遠。也有可能就是出去散散心?!?br/>
右相這么一陳夫人寬心了些卻還是擔心。這個家怎么就不能好好的,這事一出一出的。扶著有些疼的額頭“你給我揉揉?!?br/>
“好嘞,夫人你別氣,等阿九回來了我好好訓訓易經,不許他在胡來?!庇蚁?。
陳夫人瞥了一眼右相,譏笑道“就你?你自己以前做的事不記得了?你要是能管住他,他早就不是這性格了。”
右相啞然,他就做錯過一件事,年輕的時候鬼迷了心竅要娶一個揚州瘦馬為妻,導致他夫人現在還記著,時不時拿出來嘲諷他下。
“阿九一定要平安回來,這好不容易回來了,又出了事?!标惙蛉嗽俅螄@氣道。
右相并沒有在話,只是安靜的給陳夫人揉著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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