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早晨,涼意滲人。
天邊不知何時霧蒙蒙一片,有細密的雨絲飄灑著下來,淋濕了大街小巷。
青石板的鋪就的路面亦是濕漉漉的,來往的人不少,將泥土臟污一并帶了上來。
空氣中飄散著散散的泥土味,但掩不住那經(jīng)年累月彌漫的消毒水的味道。
斜風細雨中,虞楚挽著裴宴城,雨傘遮擋住了細密的雨水。
“慢點?!?br/>
雖然傘很大,但是裴宴城依舊攬著虞楚的纖腰往自己身邊輕輕地帶,生怕她被雨水給淋到。
“約了九點半,現(xiàn)在時間剛剛好,我在走廊等你?!?br/>
虞楚從裴宴城的手中接過了收起的雨傘,低頭瞧著時間。
她今天上午是陪著裴宴城來醫(yī)院給傷口換藥的。
“嗯,很快就來。”
虞楚站在走廊上,看著來往的神色各異的病人和家屬,稍稍靠邊站給他們讓了道。
其實,醫(yī)院這個地方虞楚是很不喜歡的,打心底里不自在,特別是經(jīng)過了曾經(jīng)那么多的事情以后。
在等待裴宴城的過程中,虞楚接到了老爺子的電話。
老爺子原本是想著兩個人都閑在家中不若回來虞家吃午飯,可是這會兒下著雨,裴宴城這邊也不知道何時可以弄完,再回虞家,怕是很晚,也就作罷了。
而昨夜去長安里酒吧的兩個人許是玩瘋了,直接熬了一個通宵,當時就在三人的姐妹小群里面發(fā)了瘋一樣嗷嗷嚎叫。
說是昨夜見了世面,不曾想一個酒吧里面盡是俊美漂亮的小哥哥,差點把魂兒都給丟在里面了。
說起來,虞楚昨夜也差點把魂給丟了,還是嚇丟的。
當時她突然將手機一解鎖,手機屏幕上就明晃晃擺著她小號去勾搭裴宴城的聊天界面上,那個時候虞楚腦袋是真的就宕機了。
而裴宴城就站在她的身邊。
那會兒她一慌,手機沒有拿穩(wěn),直接就摔在了地面上。
客房里面并沒有像主臥一樣鋪滿了毛茸茸的地毯,只有硬邦邦的地面,這一摔,直接把手機給摔壞了。
虞楚無暇顧及是不是手機的質(zhì)量不好,而是匆匆的就要彎腰撿起來,可男人的動作卻是要快了她一步,他將撿起的手機遞到了她的面前。
虞楚立刻接過了,確認是真的摔壞了,她卻沒有當即松一口氣,因為她不確定裴宴城有沒有看見。
她抬眸,撞進了他深邃幽沉的瞳眸里。
“這樣看著我……”
虞楚并沒有從他的眼底看見別樣的情緒,她趕緊就直入主題,問道,“你看到什么了么?”
“我看了什么?”男人墨色的眼眸中閃現(xiàn)出來一絲玩味的笑意,就在虞楚心里的巨石提到嗓子眼的時候,裴宴城意味深長的視線從她的臉上緩緩下移,“但確實是太太你太大方了?!?br/>
虞楚順著裴宴城的視線,最后垂眸落在自己胸口溝壑處,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
“除此之外?”
“不若魚魚告訴我,你還想我看見什么?”
虞楚與他對視良久,確定他是真的沒有旁的情緒,這才松了一口氣。
離開的時候,微涼的指尖輕佻的勾了勾他光潔的下巴,一張臉上只露出來眼睛鼻子和嘴巴,“色胚?!?br/>
然后,干脆利落轉(zhuǎn)身離去了。
*
虞楚收回思緒,婉拒了剛才那些小姐妹下午茶話會的邀請。
而舞團那邊也有不少的消息。
她的助理唐唐還將一些工作邀約都發(fā)到了虞楚這邊,除了那些大型的舞劇之外,其中還有的便是國內(nèi)頂級的游戲制作公司的邀約,想請她為游戲推廣演繹mv。
各種事項,皆因為她這幾天身體不便的緣故耽擱了下來。
這些事情一時半會兒用文字說不清楚,虞楚干脆和唐唐通了電話,直接簡明扼要地進行交代和處理、
走廊外的細雨蒙蒙,天地間也仿若氤氳了一層淡淡的水霧。
“麻煩讓一讓!”
“麻煩讓一讓!”
不遠處傳來一陣騷動聲,虞楚看著救護車下被推下來的急救床,醫(yī)生護士趕緊跟了過去,身后還有泣不成聲家屬。
一行人從虞楚的面前的過去,擦肩而過的時間很短,虞楚的視線剛好落在了急救床上的人身上,鮮血嫣紅,灼傷了虞楚的眼。
“醫(yī)生,醫(yī)生我求求你救救我丈夫!”
“醫(yī)生,無論如何,請一定要救他!”
“我和孩子不能失去他,醫(yī)生,求求你們了,醫(yī)生——”
女人的聲音嘶啞,挺著大肚子,眼睛也腫成了核桃。
護士連忙安慰著女人,保證一定會盡全力救治她的丈夫,也勸她要注意身體,畢竟她現(xiàn)在還是孕婦的身份。
虞楚看見女人顫抖的手上還有一大片的血跡,她攥著護士的手,就像是攥緊了救命稻草一樣,嘴里面一直都重復著祈求的話語。
可是無論護士千般萬般勸慰,她卻依舊是涕泗橫流失魂落魄的樣子。
這樣的場景在醫(yī)院可以說是司空見慣,但是虞楚看著,心口處的位置卻像是被撕裂一樣的疼,手腳倏然間冰涼,眼前也是頭暈?zāi)垦5摹?br/>
虞楚左手覆在心口的位置,秀眉也緊緊蹙著,看起來很是難受的模樣。
來往的護士似乎發(fā)覺了虞楚的一樣,連忙過來攙扶住了她。
“小姐!”
微顫的手沒有捏住手機,從手里面滑了出去,摔到了地面上。
好在沒有重復昨夜的悲劇,屏幕依舊亮著,還是在通話的界面上。
“楚楚姐?”
“楚楚姐,你怎么了?”
而裴宴城似乎也聽見了這邊的動靜,一來就看見了臉色蒼白得厲害且搖搖欲墜的虞楚,長腿一邁上來就扶住了虞楚,虞楚靠在他的懷里。
“魚魚,怎么了?”
護士也在焦急的詢問。
虞楚深呼了一口氣,靠著裴宴城臉色也緩和不少,擺了擺手,解釋道,“不好意思啊,剛看到血了,我有點暈血?!?br/>
果然,沒等兩分鐘她的面色就徹底緩了過來,除了有點乏力之外,并未有別的什么情況出現(xiàn)。
路過的人也看到了剛才推過去的那急救車,接了話道,“先才那是出了車禍的,聽說男的把女的緊緊護在身下,男的受了重傷,可是他的妻子一點事情都沒有?!?br/>
“哎喲,那個血啊,真是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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