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慕涯持劍,金色的劍尖積蓄著智者劍道的第一式,他的劍他的步伐,一招一步都蘊(yùn)含計(jì)算。他的腳法名為踏江山,他的劍道名為鎮(zhèn)星辰。而此刻的秦慕涯,此刻的他,心中再無算計(jì),他把所有算計(jì)都加之劍中,使出如今的他最強(qiáng)的一劍。
嘴角微揚(yáng),眉眼輕笑,面露興奮,秦慕涯抬劍。他變成了自己眼中魯莽的修士,心中卻極為痛快,這一劍無所顧慮,只有戰(zhàn)!
佘筠亦揚(yáng)劍,堅(jiān)毅冰冷的瞳孔,緊繃的面皮,無一不是戰(zhàn)意滿滿。他躍動(dòng)身軀,無畏向前。殺伐劍道,不懼天,無愧地,只為劍主殺伐,以殺止殺,于殺戮中證道。這般的人最不懼的便是心魔和生死挑戰(zhàn)。
風(fēng)起,佘筠持劍,迎上四面八方的巨大金塊。
季清手中無劍,只有練氣五層修士的靈力和一雙算不上靈活的手,她手中掐訣,速度極慢,額頭冒汗,墨綠的瞳孔有著焦急。
當(dāng)下的她無用,然而季清卻不甘心自己無用,哪怕是用上一刻鐘她也要結(jié)完手中的法印,掐出完整的法訣。
印成!
剎那間寒霜四起,周邊冰封一片。季清嘴角當(dāng)即流出鮮紅血液。
秦慕涯皺眉與佘筠對視,兩人手腳不慢,出劍,冰封之地巨石盡裂。
只是季清的術(shù)法維持不了多久,純白的冰霜退下,金色空間再無一絲靈動(dòng)瑩白。金色巨塊又開始從四面八方飛來,破空之勢比之前更盛。
空間顫抖,金石翻飛,聲音極大,刺得耳膜生疼,三人臉色都變得很是難看。
趕忙應(yīng)對,卻免不了受傷一事。
秦慕涯捂著左臂落下,嘴角帶笑,眼睛卻暗淡的很,他心中已然明了,他們今日怕是要把性命留下。
空間詭譎,破了一關(guān)還有更強(qiáng)的一關(guān),好似看不到頭。
佘筠的虎口早已被金石巨力震傷,持劍的手微微顫抖。
“你們不用管我,盡全力沖了出去!”拭去嘴角的血跡,季清的聲音堅(jiān)毅。
她在這不過是個(gè)累贅,若不護(hù)著她,秦慕涯佘筠兩人尚能有一線生機(jī)。
秦慕涯笑著,面目嚴(yán)肅:“若不管清師妹,師兄出去之后有何臉面自稱劍宗弟子。師妹只需好好保護(hù)自己?!?br/>
說著,他又提劍而上。劍宗弟子不能臨陣退縮,更不能背叛同門。
起先金色巨石只有三寸長度,如今每一塊都有十寸長度,秦慕涯佘筠疲于應(yīng)對,季清只余躲避的力氣。
水鏡前的金神笑了,他結(jié)印,更多的神力往金色空間涌去。
三人只見金色巨石瞬間變大,堪比高樓。三人全部把靈力加到腳底,速度卻仍是及不上金石。
死亡,近在眼前……
冷汗直冒,眼含驚恐,季清快速跑著,余光一掃,卻見一旁的佘筠。
適才佘筠離金石最近,眼看便要被金石棱角掃到。
季清墨綠色的眼眸里深藏恐懼,汗毛直立,她不禁大喝出聲:“小心!”
身體比聲音更快,轉(zhuǎn)眼間季清便到了佘筠身前。金色巨石的棱角沾著血跡到達(dá)佘筠胸前停下。
佘筠瞪大眼睛,瞳孔微縮,不敢置信的看著被穿心的季清。
季清輕咳,心中也是酸澀,她本想拉一下佘筠,未曾知曉身體比腦袋更快。真是無奈至極。
心臟破裂,季清疼痛難忍,唇瓣都被牙齒咬得蒼白,眼前人影模糊有些發(fā)黑。血順著金色棱角流下,與季清一同落在佘筠的懷里。
季清臉色蒼白如紙,嘴角艷紅血跡添了一份瀕死的蒼白艷麗,墨綠色的眼睛黯淡無光。她張嘴,卻咳出一灘血。
她便這般死了嗎?她還未曾筑基,她還未見母親最后一面。
不甘憤恨!在此刻卻如同虛無。
人死燈滅,不過是一世間蜉蝣。
“若,若你們能活著出去。替我……咳,替我回季家看一趟娘親可好?”
她笑著,瞳孔開始渙散,視線落在遠(yuǎn)處,于金色空間之中她好似看到了母親悲傷的面孔。
她心一下便滿足了,疲憊不已眼皮緩緩落下。若有來世,她還要找到母親,若神魂未滅,她便守著母親,陪著母親生老病死。
白色的衣,灰色的塵埃,血色的印記,是佘筠眼中最后看到的景象。
“我會(huì)的?!辟荏薜穆曇羝狡降?,又好似在壓抑著什么,這個(gè)男人的憤怒與悲傷只藏心底,不容他人探尋。
秦慕涯臉上悲哀之意盛濃。初見季清之時(shí),他便敬佩她的堅(jiān)毅,而后是喜歡她爽快的性子,想打就打,遇事不懼。卻是這般人,又有柔軟的內(nèi)心和一直與之矛盾的防備心態(tài)。
恍惚間,三人好似回到了入門試煉那天,一紅衣一黑衣一染血藍(lán)衣,三人并排而立,眼中只有成仙之堅(jiān)毅。沒有死亡與離別,平淡而又美好。
登仙臺上,稚嫩女童神色堅(jiān)毅,她的聲音悠遠(yuǎn),透過時(shí)空傳到如今的秦慕涯和佘筠耳邊。
“凡人困頓,為情所困。修者愚鈍,受情所擾。心之所愿,劍之所往,我的道便是一劍斷情,一劍成仙。我修太上忘情之道?!?br/>
明明是最為有情之人,修的卻是最為理智無情的忘情劍道!
嘆息、悲哀、寂寥與她而言都抵不過一個(gè)成仙大道。
然而即使這般只愿成仙之人也有心魔,她的魔是她的母親,是她必須斬?cái)嗟那?,她本想筑基之后尋她母親,救她母親。卻沒有預(yù)料到她的道在此終結(jié)。
空間開始晃動(dòng),現(xiàn)實(shí)未曾給佘筠秦慕涯太多悲傷的時(shí)間,金色巨石化成大山,直直壓下。
兩人持劍,眼神冰冷,劍勢帶著滔天憤怒,靈力忽而暴漲。便是燃燒生命之火,他們也要把季清帶回去,也要替季清完成她未完的道!
寶劍無情,人卻有情。
然而他們遇上的卻是無盡的黑暗,紅色的鮮血。
一敗涂地!
劍宗門中,若寒劍修親自保管,屬于季清的魂燈,不停閃爍暗淡無光,甚至有一秒的熄滅。他起身眺望遠(yuǎn)方,余留一絲嘆息,那是徒兒的劫。
即使是渡劫期的若寒尊者也無力插手,是生是死單憑一個(gè)因緣際會(huì)。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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