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第二天來的,卻不是陸家老二陸誠,而是他的妻子吳氏。
吳氏來時顧以檸剛吃了飯,正指揮著陸明承將大半鍋小米粥倒進廢桶里,邊倒邊說,“一會兒給這粥送去給大嫂家,她家不是養(yǎng)了只豬,給它當(dāng)飼料吧。”
這事還得從昨天說起,實在是昨天嘴欠,吃的都是些冰的涼的,再加上這個身子骨弱,又用涼水洗了衣服,今天果然激住了,來了大姨媽,早上起來便痛的不行,起不來身,只好叫陸明承做的早飯。
可這剛吃了一口粥,顧以檸便驚的吐了出來,“怎么是咸的?!”
“咸的?”陸明承一皺眉,自己也嘗了一口,想了想,淡淡的說道,“應(yīng)該是把鹽當(dāng)成糖了……”
……
顧以檸無語,不是她不能接受咸粥,可這哪有往小米粥里放鹽的?!
于是,就有了吳氏進來時見到的場面……
吳氏卻不知道這其中的緣故,只覺得顧以檸是賺錢了,花錢大手大腳的,看著那被倒掉的濃稠的米粥,心中又是嫉妒又是生氣,臉上卻露出了諂媚的笑容,
“老三媳婦兒,早啊。”
“啊,二嫂,”顧以檸笑著問,“不是說二哥來嗎?怎么……”
“你二哥啊……”吳氏頓了頓,“他朋友突然叫他去幫忙,怕是來不了了,這不,我就來了?!?br/>
顧以檸覺得無所謂,反正……誰來都一樣唄,便準(zhǔn)備了事先準(zhǔn)備好的臺詞和假笑,
“啊,沒事,你們能來我就很高興了。”
“哈哈,不都是一家人嘛,互相幫助應(yīng)該的?!?br/>
一家人?顧以檸心中冷笑,這會兒又變成一家人了?不是為一筐雞蛋打人的時候了?
面上卻面不改色,依舊笑魘如花,“那可就麻煩二嫂了,我想了想,這個活可適合二嫂了?!?br/>
“是什么活?”吳氏喜上眉梢,心理盤算著將顧以檸的手藝學(xué)來,自己也好去賣。
“是這樣的,二嫂,我做東西需要一種材料,需要的量很多,得麻煩你去后山幫我采些回來。”
“什么材料?”
“就是這種草,我非常需要它,二嫂你可一定幫我找回來。”顧以檸楚楚可憐的看著吳氏,似是沒了她就不行一般。
“好說好說,我這就去?!眳鞘舷膊蛔詣伲辛诉@東西,就能做出好吃的了!還能賺大錢……待她學(xué)會了這手藝,哪有那小賤蹄子的份?
“哎,大嫂,先別急,”顧以檸拉住轉(zhuǎn)身就想走的吳氏,說道,“我需要的很多……得有……這么大一筐。”
說著,便拿出了家里最大的筐子,是陸明承上鎮(zhèn)里賣東西時背的,足足有顧以檸半人高。
吳氏一看,不由黑了臉,“這么多?你怎么不去?”
“唉……”顧以檸嘆氣,“二嫂若是不愿意……那就算了吧……我自己去,這山上……好像還有些東西,能賣不少錢呢?!?br/>
說著,便作勢要背起筐子自己去。
一聽有另有東西可以賣錢,吳氏哪里肯放過?連忙拉住顧以檸,問道,
“什么東西?”
顧以檸就知道她不會走,不緊不慢的答道,
“是一種埋在地下的東西,你見到這種葉子,就挖開地下,取出地下黑乎乎的拳頭大東西就可以了。”
說著,便遞了一片葉子過去,這還是顧以檸前幾日采草藥時無意間發(fā)現(xiàn)的,刨出一看,這地底下的東西圓圓的,黑黑的,不正是芋頭嘛!
吳氏拿了東西便去了后山,看著她的背影,顧以檸微微一笑,眨眨眼,
“我的好二嫂,謝謝你嘍~”
早上沒吃什么,才過了沒多久,顧以檸就餓的心里發(fā)慌,再加上生理痛,難受的只想吐。
真的是經(jīng)歷了才知道,古代女人來大姨媽都是將草木灰裝進小布條里,兩頭用細(xì)線系在腰間,制成簡易的衛(wèi)生巾。用慣了前世的柔軟的衛(wèi)生巾,這個是真的很不舒服,也特別不方便,讓她很是煩躁。
陸明承見她捂著肚子痛的死去活來,一點也沒了昨天張牙舞爪的樣子,抿了抿嘴,轉(zhuǎn)身進了廚房。
不一會兒,端出來一碗滾燙的紅糖姜水,遞給顧以檸,
“喝吧?!?br/>
盯著這碗赤紅色的水,顧以檸實在害怕,小心的問道“你不會又加了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吧?”
“放心,毒不死?!边@么說著,陸明承還是低頭自己嘗了一口,才又遞給顧以檸。
接過紅糖水,顧以檸捏著鼻子一口氣咕咚咕咚喝了下去,這紅糖水一定是熬了很久,很有老姜的辣味兒,猛地喝下去,能明顯感覺的胃里的熱氣翻涌,舒服了不少。
喝罷,顧以檸才想起,家中沒有紅糖啊,這紅糖水怎么來的?不由問道,“家里有紅糖?”
陸明承一愣,故作鎮(zhèn)定的咳了一聲,若無其事的說道,
“對啊,是之前的。”
顧以檸也不疑有他,覺得興許是自己從前沒發(fā)現(xiàn)。
她不知道的是,陸明承今天是第一次煮紅糖水。
是今早起來時,見顧以檸衣服上竟有些血跡,他原本以為她受傷了,正要問,顧以檸便蓋了裙子著急忙慌的去換了套衣服,想到她尷尬的表情和急迫的樣子,再加上她一直捂著肚子,他心中也有了猜測,便趁去送飼料時候問了一下陸大嫂緩解之法,從她家拿了些紅糖回來。
“早上沒吃什么,我都餓了?!狈畔峦耄櫼詸幫蝗幌肫鹱蛱熳龅牟枞~蛋,泡了一夜,興許沁的差不多了,“快來?!?br/>
顧以檸去廚房打開個舊罐子,從中撈出三個蛋放進碗里,又叫來陸明承,“只有這個了,湊合著吧,你兩個,我一個?!?br/>
磕破蛋皮,茶葉的醬汁便順著縫隙漏了出來,流的滿手醬香,鹵汁沿著蛋皮磕破的地方在白嫩的雞蛋上留下斑駁的圖案,一塊一塊的,如同一件好看的外衣,一大口咬下去,醬香四溢,混著蛋黃的香味兒,一個字,絕!
吳氏這邊卻并不好了,大上午的,雖已轉(zhuǎn)秋,快正午的太陽還是有些毒辣,吳氏尋了一上午,起初還有些勁頭,可后來越想越不對勁,這五香知了里也沒有這挖的菜啊!做的是肉,要這菜有什么用?
還有,她說這地底下黑黑的東西能賣錢,可這么東西能吃嗎?有人會賣嗎?不會是這小賤蹄子蒙她呢吧!
越想越來氣,吳氏氣勢洶洶的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