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去正屋,森奇就看到披著雨衣的銀古和滿腿是血的秦飛逝——對方右腿已經(jīng)沒了,只留下森森白骨。
看到這恐怖的情形,森奇也愣住了。
“別發(fā)呆!”
聽到聲音,森奇頓了一下,便馬上反應過來,脫下自己的衣服,他瞬間畫出一卷繃帶,又拿過銀古的雨衣,畫出一箱云南白藥。
把秦飛逝靠墻放好,銀古開始替其包扎傷口,晨曦也跑了過來,她雙手捂臉,滿目震驚。
不過還好,她總算分得清輕重,知道現(xiàn)在不是害怕的時候,于是,她蹲下身,拿起繃帶幫忙包扎。
看著那滲人的骨頭,她的小手不停顫抖,甚至還不小心蹭掉了秦飛逝的腳趾骨——好在對方已經(jīng)暈了過去。
兩人包扎之際,森奇則跑去隔壁房間,他抱著床單、被罩蓋在門上,拿出毛筆,刷刷刷,不停揮筆,一時間,綠光大盛,不一會,噗的一聲,一塊厚厚的鋼板便擋在門前。
做完這些,他坐在地上,開始大口喘氣,好一會,森奇才緩過神來。
“喂,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這多蟲子?”
秦飛逝的腿已經(jīng)被裹成了粽子,他這條腿肯定是廢了,不過,能留下命,已經(jīng)算是萬幸。
長長吐了口氣,銀古站起身來,掏出蟲煙,他咬在嘴里。
望著厚實的鐵板,聽著外面蟲子撞在門上,啪啪啪的悶響,他眉頭緊皺。
“地下的蟲子本就很多,只是,沒想到這么多……”
撇撇嘴,森奇回過頭,伸開四肢,躺在地上,他是真的累壞了。
看了森奇一眼,銀古轉(zhuǎn)過頭,他上前兩步,摸著那冰冷的鐵板,眼神有些飄忽。
是因為自己嗎?
所以,蟲子才會如此瘋狂?
不行,蟲子太多,再這樣等下去,早晚要出事。
現(xiàn)在才晚上10點,只有等太陽升起,這些蟲子才會退去,必須要想辦法離開這里。
可外面的桃林少說也有十幾畝,蟲子的數(shù)量更是不可估量,恐怕一沖出去,就會……
怎么辦!
狠狠抽了一口蟲煙,銀古的眉頭皺成一團。
“喂,你別抽煙了好吧,我還在長身體呢!”
聽到森奇的話,銀古頓時愣住。
蟲,煙,火光……
有了!
眼前一亮,銀古喊道。
“晨曦,去隔壁,喊人過來,咱們要趕緊離開這里”
“哦,好!”
甩開手,晨曦跑去隔壁。
當晨曦她們回來的時候,銀古已經(jīng)把秦飛逝捆在身上,兩人背后還披著一床被子。
看著那對驚慌失措的母子,銀古解釋道。
“這里太危險,咱們先離開這里,秦飛逝暫無大礙,森奇!”
對著森奇使了個眼色,森奇點點頭,拖起地上的被子塞給兩人。
“保護好自己,咱們馬上沖出去”
2分鐘后,看到眾人武裝完畢,森奇站到前面,他舉起毛筆,高聲喊道。
“好了沒,我要開始了!”
看了一眼披著被子的晨曦,又看了看那對母子,銀古舉著火把,點點頭。
“開始吧,森奇,等會兒,大家記得跟緊我”
“來了!”
森奇大呵一聲,舉起毛筆。
咻的一下,從上劃下!
又一筆,反向揮出!
轉(zhuǎn)瞬間,兩道X形狀的綠光沒入鐵板,接著,咔嚓一聲,鐵板裂成四塊,哐當幾下,砸在地上,一聽到動靜,外面的蟲子立刻蜂擁而進,可馬上又退了出去。
門口位置,幾顆燃燒彈正冒著熊熊火光,滾滾濃煙沖天而起。
一剎那,不知多少蟲子葬身火海,噼噼啪啪聲中,烤焦的惡臭味瞬間糊了眾人一臉。
再次拎起一床被子,將其點燃,銀古把它丟到門外,一時間,火借風勢,呼的一下,火苗躥起兩米多高。
“走!”
利用蟲子對火光的恐懼,閉緊嘴巴,屏住呼吸,銀古背著秦飛逝沖了出去。
跟在他身后的是晨曦,緊挨著的是那對母子,森奇墊后——這實在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三兩步,沖到外面,銀古看了看公路的方向,埋頭狂奔。
“千萬別掉隊,跟緊我!”
剛跑兩步,只聽嗡的一聲,嘩啦一下,無數(shù)蟲子壓在銀古身上,巨大的沖力讓他瞬間前傾,一個趔趄,直接跪倒在地。
“銀古叔叔!”
望著被蟲子包圍,已經(jīng)看不出輪廓的銀古,身后的晨曦立馬叫了起來。
“我沒事,快跑!”
左手撐地,銀古掏出一個小瓶朝自己身上灑去。
呼的一下,蟲子四散逃離。
丟掉瓶子,雙手抓地,用力一撐,銀古立馬爬起。
“不要停,往馬路上跑!”
銀古一邊跑,一邊朝身后大喊。
四周嗡嗡嗡的聲響越來越大,可身后的喘息聲更大。
“救命!”
一聲慘叫驚恐萬分。
聽到聲音,銀古立馬回頭,那對母子癱坐在地,在兩人身后,數(shù)不盡的蟲子,黑壓壓的,如一條噬人巨龍,對著他們張開血盆大嘴。
“森奇,丟煙霧彈,部!”
“好!”
稚嫩的聲音從后方傳來。
緊接著,噗噗幾聲,慘白的煙霧將森奇三人籠罩其中,咳咳咳的聲音馬上響起。
將秦飛逝背好,銀古一咬牙,轉(zhuǎn)身往回跑。
“晨曦,別回頭!”
“哦,好!”
看了銀古一眼,晨曦繼續(xù)向公路跑去,月光下,公路近在眼前。
三兩步跑到那對母子跟前,銀古抓起小男孩,抱在懷里,另一只手拽起秦飛逝的妻子。
“森奇,走!”
可剛沖出煙霧籠罩的范圍,那些蟲子便如一座大山般壓了過來。
背著一人,還拖著兩人,銀古瞬間被蟲群吞沒,仿佛掉入泥潭一般,無法動彈。
實在沒有辦法,他只好又爬回煙霧。
將被子解開蓋在眾人身上,銀古匍匐在地,看著對面的森奇,他捂著鼻子喊道。
“森奇,還有煙霧彈嗎!”
“沒了,咳咳”
煙霧里,森奇不住的咳嗽,一張小臉憋的通紅。
聽到這話,銀古不由得攥緊拳頭。
若是沒了煙霧的阻礙,蟲子會分分鐘將他們吞噬。
“還能畫嗎?”
森奇沒有回答,只是搖頭。
呼,長長吐了口氣,在這生死時刻,銀古反而冷靜下來。
他雙腿盤起,撐著下巴,薅起一根青草咬在嘴里。
耳邊是嗡嗡的聲音,夾雜著秦飛逝妻子輕輕的抽泣,嘴里面淡淡的苦澀一瞬間擴散開來,轉(zhuǎn)過頭,銀古透過已經(jīng)有些稀薄的煙霧看了出去,外面依舊漆黑一片,似乎整個大地都被黑暗所吞噬。
活動幾下胳膊,敲敲腿,銀古吐出青草,站了起來。
看著眾人,他平靜的說道。
“我的體質(zhì)比較特殊,可以吸引蟲子,等會兒,你們看準時機往公路跑,攔到車,你們就安了”
在眾人呆滯的眼神中,他繼續(xù)說道。
“切記,不要回頭,努力往前跑”
“不行!”
森奇爬了起來。
“要是那樣,你就死定了!”
“沒關系的……不過,后面的事情就交給你了,森奇”
聽到這話,森奇直接上前一步,死死抱住銀古的小腿。
“反正我不同意,你再等會兒,我馬上就可以再畫了……”
“來不及了,森奇,煙霧屏障馬上就要消失……”
輕輕搖頭,銀古推開森奇。
一腳跨出煙霧,他看著眾人。
“保重”
卻在這時,一道亮光射了過來。
“銀古叔叔!”
晨曦的聲音伴隨著汽車的鳴笛,仿佛天籟一般,響在眾人心頭。
3秒過后,一輛白色五菱之光沖了過來,一個漂亮的甩尾,穩(wěn)穩(wěn)停在眾人跟前。
“快上車,別怕,我是老司機!”
抓著方向盤,大胡子的司機使勁擺手。
10秒過后,五菱之光沖上公路,冒著黑煙,向醫(yī)院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