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志軒:“金主大人有心了,沒想到我送的東西還能保留到現(xiàn)在?!?br/>
蘇沐一愣:“我……”
正被熱切駕馭,又被突然放逐,蘇沐整個人驚震了一下。
他無意識的微張著唇,急促的喘息著,眼睛裹著一層水汽看似明亮,可是渙散的眸光久久不能聚攏。
從窗臺射進來的微光照耀在他精致到難以勾畫的小臉上,暖色黃暈下的長睫毛,在眼瞼下方打出密密麻麻的剪影。
那剪影因為他睫毛的震顫,流瀉出斑斕粼波的光,細看之下,煞是好看。
許久之后,蘇沐的瞳孔縮放了一下,卻下意識的往上抬抬,想要撫一下剛被景志軒觸碰過的那枚深紅色玉飾。
他本以為這是夸獎。
可是就在下一秒,他還茫茫然的快要觸碰到那刻著‘a(chǎn)i’字符的耳飾時,身子里突然被灌入一小股冷空氣。
渾身的熱潮被這抹涼意,一下子,全部擊潰。
他在才反應(yīng)過來,意識到景志軒已經(jīng)離開了他。
他……不要他了嗎?
都已經(jīng)做到這種地步了,不是嗎?
景志軒把丹鳳眼瞇的細長、威儀,他俯看著蘇沐溫馴迷糊的有些呆呆的模樣。
心疼,頭疼,又覺得蘇沐天真的誘人至極。
有那么一瞬間,景志軒覺得,如果此生能得蘇沐的心,他死了都甘愿。
可是,只是一瞬間而已。
景志軒很快把蘇沐推開。
仿佛他是壓在自己胸腔上的大石頭。
不堪重負!
“你這是,”推開了人的景志軒仍不放過蘇沐似的,摁住蘇沐的肩膀把人定在墻上,用指繞上蘇沐生長在耳邊的細發(fā),吸引蘇沐注意力似的不輕不重的拉扯了一下:“在提醒我,別忘了自己曾有過的身份?”
“?。?!”景志軒低沉的聲音里沒有一絲起伏,蘇沐驀然瞪大眼睛,慌亂中對上景志軒冷若冰霜的眼睛:“不、沒……”
“呵呵?!本爸拒帎炐σ宦暎瑥氐追砰_軟綿的蘇沐,舉高臨下看著因失去支撐而滑落在地板上的蘇沐殘酷道:“無所謂,你可以走了?!?br/>
他知道,蘇沐肯定不是故意帶給他看,這個答案是多么明顯。
就是因為這個答案太過明顯。
所以他必須中止。
以他今天的狂燥,繼續(xù)下去,他勢必會傷他。
不,也許傷害之余。
他也有些膽怯了,害怕了吧。
怕一腔熱情,再次遭受遺棄。
他最想要的到底不是蘇沐的人,而是他的心。
景志軒快步走進浴室后,左手撐在洗手臺上,低頭看著慢慢打開拳握的右手,中指上的水澤在燈光照耀下璀璨生輝。
景志軒心跳的速度還未緩解,他眉宇緊蹙重重的吁了一口氣,充斥火焰的眼神瘋狂的像野獸。
遲疑了幾秒,他緩緩抬高臂膀,對著鏡子,把斂著水色的指放到唇邊細細啄吻。
像是著了魔。
傳達到鼻尖的味道膻甜。
是記憶里的蘇沐的獨特氣息。
他還記得蘇沐那里的味道,嘗起來應(yīng)該是微澀。
景志軒眼神越發(fā)的嗜紅,對著鏡子張開唇時,卻在此時聽到一聲‘咚嗆’,他飛快放下,轉(zhuǎn)身。
蘇沐撞進了景志軒的懷。
似乎給自己打氣很久,蘇沐帶著一股子蠻勁兒,沖擊力大的讓景志軒后仰了一下。
景志軒靠在洗手臺上,低頭看著膩在他身前的蘇沐。
猜不透的深沉目光俯身著他的小臉蛋……
“……志軒?!碧K沐兩手死死的抱著景志軒,埋在他懷里輕聲啜泣,語無倫次的道歉:“……志軒,對不起,從前……對不起?!?br/>
蘇沐愛慘了這個人,從七年前就深陷其中,追了一年,膩了近一年,又日想夜想思念了五年。
他是個驕傲的人,卻唯獨可以為了一個人放棄尊嚴,這個人就是景志軒。
不?。?!
還有小影。
一想到兒子,蘇沐震顫了一下,腦子里雜亂的快攪成一鍋粥,身體的熱度剎那降了下來,抱住景志軒的力氣也減弱了九分。
景志軒瞇起眼睛,抬起左手回抱住蘇沐的腰身,胳膊用力一提,一個旋身把蘇沐放到洗手臺上。
蘇沐下面光著,桃木洗手臺上被他快速的鋪上了一條白毛巾。
景志軒凝眉看去,蘇沐深褐色的瞳孔被水色包裹,纖長的睫毛被沖刷的狼狽,淚痕肆流的小臉凄凄慘慘,就像是被暴風(fēng)雨摧殘了的流浪貓。
景志軒望著他的眸光時而冷峻時而柔情,最終都變成了滿滿的無奈。
“啾~”景志軒大手握住蘇沐的臉側(cè),在他鼻尖上輕啄了下,然后是蘇沐流淚不止的眼睛:“啾~”
眼淚的味道咸咸的,融化在景志軒的味蕾,頃刻把他心底的最后一點防線沖破了。
“不哭了。”
景志軒抿了抿唇,抬手看了下時間,左手握住蘇沐的纖細腰,右手拿過架子的毛巾,打開水龍頭,用溫水把毛巾打濕。
這個人除了被他要的時候,流的每一滴眼淚,他都心疼。
景志軒把毛巾握了握出出水,然后隨意折了一下,嚴厲的看著蘇沐向下落的眼淚,“夠了,再憋不住就給我滾!”
“……嗯……哬……”蘇沐嚇的雙肩連聳帶震,硬是突然剎車把流到眼眶里的眼淚給收了回去,然后:“咯……咯……唔……”
蘇沐不哭了,卻開始打嗝。
記憶中。
蘇沐追他那會,有一次他急著上課,蘇沐卻死皮賴臉的抱住他不讓走,還說不答應(yīng)做他男朋友就不撒手,于是他一動怒,力氣大了點,一下子把蘇沐甩到了地上。
那會兒,蘇沐也是像今天這樣委屈的哭鼻子,小手臂也擦傷了。
最后他無法,只好把蘇沐扶起來說帶他去醫(yī)務(wù)室,誰知道小家伙直接賴上他,不要臉的用小腿饒上他的,貼到他委委屈屈的說腿疼。
看著蘇沐出血的手臂和磨破的褲子,他只好把人打橫抱了起來,說再哭就把他扔下不管了。
當(dāng)時蘇沐也是像現(xiàn)在一樣,硬生生的剎了車,在他懷里一直打嗝。
那時候,他是不落忍的。
現(xiàn)在——心里抽疼。
記憶里的蘇沐的每一個樣子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溫柔的、耍賴的、慧黠的、微笑的、哭泣的、纏綿的、浪蕩的……
尤其是在他身下輾轉(zhuǎn)求歡時,流著淚水一臉滿足的模樣,然后用這些記憶填補這五年的空窗期,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
可是。
這個人,讓他識得了愛情,體驗了歡愉,也嘗到了錐心之痛。
景志軒最后給蘇沐擦了把臉,然后把毛巾從他臉上拿來,看他精致小臉露出來。
五年了,蘇沐今年已經(jīng)二十九歲了。
可他的肌膚還是這般細膩,眼神還是這樣澄清,絲毫找不到歲月留下的痕跡。
或許這個人離開他以后,還是一樣,過的沒心沒肺,有滋有味吧。
景志軒隨手扔下毛巾,大手握住蘇沐的脖子,把他整個人往后摁到鏡面上,曲起蘇沐的退,拿著手機對他閃了一下。
蘇沐還來不及反應(yīng),景志軒就把他換了個更撩的姿勢,又‘啪’的一聲,將這一幕定格。
“志、”蘇沐嚇的大氣都不敢出:“……志軒。”
“……”景志軒看了一眼手機熒屏,滿意的挑挑眉,然后把蘇沐從洗手臺上放下來,把人從身后圈在懷里。
景志軒把拍的照片放到蘇沐眼前切換,笑的邪氣:“喜歡畫自己哪個姿勢?”
“……”景志軒的西裝料子很有質(zhì)感,磨在蘇沐肌上有點奇異燥感,惹得他大腦嚴重缺氧,再看到自己這樣的姿勢和表情,整個人都決堤了。
景志軒勾唇笑:“嗯?”
蘇沐回過頭來,深望著邪氣的景志軒,心跳陡然加快,眸子含著情愫恬了下唇,有些羞怯的垂眉輕嗔:“志軒……想、想畫我們倆的?!?br/>
再多的顧及,再多的畏懼,他最終想要的,不過是和這個人在一起罷了。
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