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音樂廳已經(jīng)座無虛席,所有的位置上都坐著人,他們都在等待著但義的講課。
甚至還有一些人站在了走道邊緣,就那么站在那邊聽。
不僅僅是江州藝術(shù)學(xué)院的人,還有很多江州其他高校的人都過來湊熱鬧。
畢竟有音樂專業(yè)的,不僅僅只有江州藝大和江州師大這倆家,其他的一些學(xué)校也有音樂專業(yè),不過并不是主流方向罷了。
很多人大老遠(yuǎn)的跑過來,就為了聽但義教授上課,完全可以看得出來,但義教授在所有人心中的人氣。
但義就那么坐在那里,整個音樂廳就沒有一個人敢發(fā)聲,他們快速將自己手中的錄音設(shè)備打開,然后掏出一個本子,準(zhǔn)備記錄一些什么。
何深看著舞臺上的但義,看到了他頭發(fā)已經(jīng)花白,雖然看上去帶著笑容,不過這個笑容帶著一絲疲憊。
很明顯,是因為李笛云的事情,一群記者不停的去騷擾他導(dǎo)致的。
畢竟李笛云都已經(jīng)很久沒有和他上課,早就已經(jīng)算作出師,雖然會關(guān)注他最近的情況,但是并不會將自身的全部精力放在上面。
而但義,在開口的第一句,便是對著所有人吐槽道。
“好了,別這么嚴(yán)肅,搞得和審判會似的,我們今天不說其他的事情,我們今天只說音樂,只談音樂。”
眾人聽到但義的話后,不由得笑了起來,他們瞬間明白了但義的意思。
就是不去談那么什么娛樂圈的事情,古典音樂圈,就只歸古典音樂圈。
但義教授和眾人隨意的聊著天,時不時點起一點人聊聊他們關(guān)于音樂的想法。
就在何深他們逐漸放松下來的時候,但義教授突然開口道。
“……不過我們對于肖邦,或者其他的作曲家的研究,經(jīng)常會有點太過于膚淺,浮于表面,又或者太注重形式?!?br/>
“以我們之前所見過的肖邦第一敘事曲為例,這個作品大家都聽過的吧,如果沒有聽過……那就沒聽過吧,首先我們可以看到開頭的第一段,第一句話這個是什么?很多人都會說,這個第一句話是拿波里六和弦,上行,然后會和你講一些關(guān)于拿波里六和弦的事情,告訴你這個是什么意思,需要什么樣子的感覺?!?br/>
“但是,我們所知道的是肖邦嗎?我們知道的是拿波里六和弦,你需要將自己的想法繼續(xù)深入,去思考這一首作品內(nèi)在的東西,依舊是這一首肖邦第一鋼琴敘事曲,第一個拿波里六和弦是什么開頭?是c開頭,并且沒有一個完全的指向性,也就是說你根本不知道肖邦他想要彈什么?!?br/>
“然而這一首作品,它是什么調(diào)性?它是g調(diào),這個時候我們開始好奇了,為什么一個g調(diào)的作品,開頭卻聽不到明確的調(diào)性?哦對!拿波里六和弦,這個才是我們在講解拿波里六和弦的想法,而不是簡單的對著學(xué)生說,這個地方是一個拿波里六和弦就可以的?!?br/>
“到這個地方,我們才可以繼續(xù)去看后面的內(nèi)容,繼續(xù)去思考這一首作品中所蘊(yùn)含的東西……”
“就比如說,這一首作品的整體走向……”
但義笑瞇瞇地在講臺上講著,他并沒有去講這一首作品背后的故事,或者說肖邦在寫這首作品的時候,想到了什么。
他就是非常簡單的,把這一首作品剖解開來,放在你們所有人面前,告訴你們,為什么會需要這個樣子去思考。
肖邦把一切都寫在了鋼琴譜面上,你需要非常仔細(xì)地,去仔細(xì)看肖邦他寫作的每一個筆觸,兩個完全相同的音,就完全可能不一樣!
就比如說十六分依音前八后十六,跟四十六,那樣,如果只是看各個音的時長,基本上都差不多。
但是如果去看這個音給人的感覺,那就完全不一樣。
比如說四十六,就是四個十六分音符,需要的平整,均勻。
但是如果你是十六分依音前八后十六的話,你所需要的就是一個傾向性,需要讓音樂整體向著第二個音符偏向過去。
這種細(xì)微的差距在很多的作品中都有出現(xiàn)。
這些都是一些比較粗顯的知識,基本上在座的都能聽懂,賊簡單。
即使對肖邦沒有多少深入研究的人,都能非常輕松的跟上但義他講訴的邏輯。
不過很快,講座的內(nèi)容就變得越來越深刻。
“……關(guān)于肖邦各種作品演奏方式,我們需要思考的是,如果用這種方法去演繹作品,是否可以完美的詮釋出肖邦的那種感覺。”
“以肖邦夜曲op32no1為例,我們都知道,這一部作品為再現(xiàn)復(fù)二部,如果分析下來的話,應(yīng)該就是……”
“a[a3(k46d7)+b4(dt)+c5(d-dd7)+a4(k46d7)+b3(dt)]+b[d5(dt)+e6(dt)+c11(d-dd)]+b’[d5(dt)+e6(dt)+c14(d-dd7)]”
“在a部里面我們可以看到這個地方的前進(jìn),為k46到d7的進(jìn)行為例,我們在這個地方的演奏應(yīng)當(dāng)需要注意……”
看著在但義口中不斷被分解拆分到極致,就差拆分到一個小音符的作品,很多人都蒙蔽了。
我是誰?我在哪?他在說什么?
這個但義教授不是什么演奏教學(xué)的大佬嗎?他的口中怎么不停的冒出各種數(shù)學(xué)上才用到的符號?
什么鬼啊?
不過,這個僅限于那些普通的路人,何深和曲詩他們這些大學(xué)內(nèi)的人,都對這些東西非常感興趣。
特別是曲詩,她目光炙熱的,恨不得直接站起來撲到但義的腳下。
她主要前進(jìn)的方向,也是理論方向,通過理論拆解音樂,盡可能將個人情感拋出在外,這詮釋的方法,簡直說到了她的心坎里面去。
何深倒是沒什么感覺,雖然方向不同,但是但義教授說的東西非常好理解,他聽的也饒有趣味。
不過……就在時間走了一個半小時,音樂會要結(jié)束的時候,但義突然開口道。
“說了這么多,不如我就給你們推薦一點,我認(rèn)為的,最近出來的,特別優(yōu)秀的錄音吧?!?br/>
“你們可以去找一下金琴獎前面幾輪的錄音,可以去聽一名叫何深選手的,他的肖邦敘事曲,簡直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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