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安琳琳家的門根本沒有鎖,只是用一把椅子抵在了門后面。因為用力過猛,沐茉隨著慣性直接撲進了屋子里。
也沒有換跌倒在地上的沐茉,沈思諾沖進屋子內(nèi),客廳里收拾的整整潔潔,沒有絲毫的異常。
沈思諾徑直朝臥室走去,臥室的被子也疊得整整齊齊,緊接著又迅速推開緊閉著的浴室。
一陣撲鼻而來的血腥味讓沈思諾被驚在原地一絲也動彈不得?
沐茉自己從地上爬起來,揉鈍痛的胳膊,沐茉見沈思諾在浴室門口半天沒動,于是問道,“你站在那里干嘛,安琳琳在不在?”
沐茉的話讓沈思諾立刻反應了過來,沈思諾也終于明白過來安琳琳為什么說“有機會再做朋友”了。
安琳琳瘦小的身體躺在浴缸里,水龍頭里流出來的水早已經(jīng)沒過了安琳琳的腿。她手搭在浴缸的邊緣上,猩紅的鮮血正順著她細長的指尖低落下來。
和一條彎彎的小溪一樣根本止不住,而安琳琳的生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失在自己的眼前,沈思諾的心立刻慌了起來,眼淚也控制不住的直往下掉,“琳琳,琳琳,你不要嚇我,琳琳……”
沈思諾伸手想要堵住安琳琳手腕上的傷口,可是她才碰上安琳琳的手,原本已經(jīng)慢下來的血流速度又快了起來。
聽到沈思諾帶著哭腔的呼喚,沐茉立刻沖到了浴室里,在看到浴室里滿地的鮮血時忍不住后退了幾步。
“快點打電話,快點啊,120!”來不及抹干臉上的淚水,沈思諾轉(zhuǎn)過頭朝沐茉吼道。
沐茉像是被嚇掉了魂一樣,聽到沈思諾的吼聲,連忙掏出手機撥打了急救電話。
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沈思諾不斷的在心里告訴自己要冷靜。
深吸了一口氣,沈思諾一把扯過旁邊掛著的毛巾,然后迅速的把安琳琳手腕上的傷口包扎了起來。
也許是因為疼痛,安琳琳的眼皮動了動,看清了滿臉鮮血的沈思諾時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
慘白的臉色還有沒有絲毫血色的雙唇,脆弱的像一個瓷娃娃一樣的安琳琳讓沈思諾心里泛起一陣陣心痛,“你怎么那么傻,你為什么都不打電話問問我,安琳琳,你怎么可以這么傻?”
沈思諾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么,只是心里又心疼又氣,說話呀的有些語無倫次。
看到安琳琳蒼白的唇動了動,沈思諾連忙低下頭去,安琳琳斷斷續(xù)續(xù)而又微弱的聲音傳進沈思諾的耳朵里。
“謝……謝你……”
說完,安琳琳沉重的眼皮又閉了下去。
“琳琳,你不要睡,醫(yī)生馬上就要到了,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們。沐茉也過來了,你快醒醒?!笨吹桨擦樟臻]上的眼睛,沈思諾驚慌的叫了起來。
然而,安琳琳只是動了動眼皮,再沒有了睜開的力氣。
看著安琳琳手腕上已經(jīng)有些泛紅的毛巾,沈思諾自責的捶了捶自己的頭。都怪自己沒有早點發(fā)現(xiàn)安琳琳的異常,如果剛開始打電話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安琳琳的異常,安琳琳也不至于自殺。
沐茉瑟瑟發(fā)抖的站在浴室門口,地磚上觸目驚心的猩紅像就像一旁躺著的刀片一樣刺痛著她的眼睛。
沈思諾也知道自己此刻自責沒有用,連忙站起來,跌跌撞撞的沖到廚房里給安琳琳沖了一杯鹽水。
又迅速的回到浴室,沈思諾將自己沖好的鹽水往安琳琳的嘴里灌,“琳琳,喝下去,聽話,一定要喝下去。”
一開始的時候,水全部都從嘴角流了出來,但是在沈思諾不斷的勸說下,安琳琳的喉嚨動了動。然后能喝一點水進去了,雖然一杯水大半部分都流了出來,但是至少安琳琳喝了一點點下去。
沐茉在門口看了半天,見一杯水很快見了低,于是連忙主動的沖了杯鹽水送到沈思諾的手中。
很快救護車就趕到了樓下,幫著醫(yī)護人員將安琳琳送上救護車,沈思諾懸著的心還是沒有放下來。
經(jīng)過近一個小時的搶救,安琳琳終于在沈思諾和沐茉擔憂的目光中被推進了病房。顧軟在聽到消息后很快的也趕到了醫(yī)院,看到病床上慘白的像一張紙的安琳琳時,忍不住嘆了口氣。
沈思諾一直守在安琳琳的身邊,直到晚上九點左右,安琳琳才漸漸的從昏迷中醒過來。
沈思諾正拿著沾濕了的棉簽給安琳琳潤著干涸的唇,看到安琳琳醒了,沈思諾朝她溫柔的笑了笑,“醒啦?”
一看到沈思諾,安琳琳的眼淚就忍不住流了出來。
“真傻!”不用說沈思諾就知道安琳琳為什么哭,伸出手替安琳琳將臉上的淚水一點一點的認真擦去,沈思諾佯裝生氣的罵道,只是眼睛里亮晶晶的光暴露了她內(nèi)心的心疼。
“我知道我很傻,可是我真的控制不了我自己怎么辦?”安琳琳哭的像一個孩子,眼淚就像決堤的河一樣不受控制。
“傻瓜,朋友是用來干什么的,就是用來麻煩和傾訴的,你不用什么事情都自己憋著,我一直都在你身邊的。”沈思諾耐心的向安琳琳解釋道。
想到安琳琳是因為什么原因這么想不開,沈思諾又繼續(xù)說道:“我知道你看到了我和寒墨在一起吃飯,可是你為什么不打電話問問我是為什么呢,有時候眼睛也會欺騙你的……”
給安琳琳塞了塊紙巾,沈思諾將那天和沐茉在餐廳碰到寒墨的事情說了一遍。
末了,沈思諾敲了敲安琳琳的腦門,然后說道:“什么事情不問清楚就胡來,你知不知道今天如果不是我和沐茉及時趕到的話,咱們可能真的要下輩子再做朋友了?!?br/>
聽到沈思諾的話,安琳琳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起身,一把抱住了沈思諾,“謝謝你,思諾?!?br/>
“不用說謝謝知道嗎?”沈思諾安撫的摸著安琳琳的背,見安琳琳在自己懷里默默的點了點頭之后,才露出一個放心的笑容。
因為拗不過安琳琳,沒多久沈思諾就被她給趕回了家?;氐郊?,和沐茉說了一聲安琳琳自己醒了,沈思諾才回房間洗了澡然后將自己滿是血污的給換下來。
可能是由于今天一天的提心吊膽,沈思諾躺到床上就沉沉的睡了過去,就連沐軒加班到什么時候回來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一大早,沈思諾就去安琳琳家?guī)退帐傲艘恍┤粘Q洗的衣服帶到了醫(yī)院。
而在臨近中午的時候,沐茉也打包了一堆好吃的和顧軟一起到醫(yī)院看望安琳琳。
安琳琳的氣色也明顯比昨天好了很多,雖然臉色還是有些蒼白,但是雙唇卻慢慢的恢復了很多的血色。
沐茉覺得是自己的疏忽大意造成了這種糟糕的局面,于是非常的自責,于是乎在醫(yī)院的時候就變得無比的積極。
沈思諾和顧軟在一旁看著直覺得好笑,不由的出聲調(diào)侃。
而沐茉在看到安琳琳精神恢復了許多之后,終于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朝安琳琳調(diào)侃道:“琳琳姐,怎么你那啥還不鎖門呢,你知不知道我昨天撞門撞的有多用力?”
說著還不算,沐茉將自己的袖子撈起來,然后把跌在地上造成的傷給安琳琳看,“你看看我的手,都變成啥樣了。”
安琳琳朝沐茉的手看去,潔白的手肘上果然一大片淤青。想到沐茉跌倒時的樣子,安琳琳忍不住沒心沒肺的笑了起來。
看著安琳琳笑,沐茉也跟著笑了起來。
良久之后,安琳琳才止住自己的笑開玩笑似的說道,“因為我知道你們會來,怕你們把房東家的門給撞壞了還要賠,所以就抵了一把椅子在門口?!?br/>
說完,安琳琳調(diào)皮的朝她們眨了眨眼睛,眼神又恢復了之前的精神和狡黠。
在幾人的玩鬧中,安琳琳的手機響了。
而看到手機的來電顯示,安琳琳原本笑著的臉沉了下來,猶豫的盯著手機,安琳琳半天沒有按下接通鍵。
“誰啊,不接?”沐茉見狀,好奇的湊上前瞅了瞅,在看到屏幕上閃爍著寒墨的名字時,識趣的閉了嘴,然后默默的退到了一邊。
不過,在背著安琳琳的角度,沐茉朝沈思諾和顧軟閉了個v字。昨天一回家,她就打電話告訴了寒墨安琳琳出事了,原以為寒墨不會過問的,結(jié)果現(xiàn)在寒墨竟然打了電話過來。
沐茉奸笑著點了點頭,心里暗自想著,也許寒墨這塊冰已經(jīng)被安琳琳給融化了,就像沈思諾將沐軒這座冰山融化了一樣。
良久之后,安琳琳深吸了一口氣,接起了手機,“喂?!?br/>
“……是我?!?br/>
“我知道,有事嗎?”安琳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心里告訴自己絕對不能讓寒墨知道自己自殺。
“你還好嗎?”
聽到寒墨的詢問,安琳琳的眉毛不由的跳了一下,“我很好啊,不過這幾天公司有點忙,等有空了再聯(lián)系吧?!睆姵镀鹨粋€笑容,安琳琳害怕自己會露出破綻,迅速的掛了電話。
安琳琳竟然這么快就把電話給撩了,讓一直豎著耳朵聽著的沐茉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瞅了瞅她。
但是在看到安琳琳臉上苦澀的笑容時,沐茉的心卻像是有身同感受的心酸。一抹心痛閃過,沐茉上前,愧疚的將安琳琳攬在了自己的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