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了牧珺媱等人,牧笙獨自走在荒地之上,根據之前隊伍行進的方向,牧笙能夠大致推斷出其余幾只隊伍所在之處,即便幫不上什么忙,他也想要看一看情況如何。
“這就是所為的偵查?”不知何時,司纓洛已然出現(xiàn)在了牧笙的身旁,而她的身后,枼青依舊盡職地跟隨著,臉上并沒有因為方才的殺戮而產生任何情緒。
“你跟來做什么。”牧笙并未轉頭去看她,目光依舊在前方搜尋著。
“喲,牧少爺很有脾氣嘛,怎么,對我的做法有意見?”司纓洛所指的,自然是她在之前的戰(zhàn)斗中沒有出手的舉動。
“我對你沒有意見,畢竟你救了我?!比舨皇怯兴纠t洛相助,他一人恐怕很難能夠如此輕易地將那十名亡巫殺死。
“嘁,口不對心,憑你的本事,即便沒有我,怕是最多再付出一些代價罷了,至于死你覺得我會信嗎?”知曉圣城之事的她自然不會被牧笙所忽悠。
司纓洛饒有興趣地看著牧笙的左臂,嘴里發(fā)出嘖嘖嘖地聲音,“你到底還隱藏了多少東西呢,在圣城那場戰(zhàn)斗中,可沒有相關的記載呢?!?br/>
對于司纓洛的話,牧笙并沒有回答,而是看向了她的眼眸。
平淡、沒有特點,便是這雙眼眸最為真實的寫照,并不是說它不美,而是放在如此一張絕美的如畫臉龐之上,總覺得少了點什么。
感受到牧笙的注視,司纓洛那平凡的雙眸里透著一股狡黠的意味,饒有興趣地望向牧笙的雙眸,并不在意對方肆無忌憚的目光。
“你這樣看著我,是想讓我害羞嘛?”
然而她話音剛落,那臉龐之上的微笑便收斂了起來,牧笙的雙眸逐漸開始發(fā)生變化,左邊浮現(xiàn)出一抹妖紅,右眼繚繞這一縷赤金,黑色的瞳孔被兩種顏色所填滿,一股浩瀚的感覺朝著司纓洛撲面而來。
司纓洛平靜地看著牧笙,那頭上的帽兜緩緩向后落去,那平凡的雙眸深處涌現(xiàn)出點點螢火之光,頃刻間便將整個瞳孔徹底燎原!
司纓洛臉上的平靜漸漸變成了漠然,仿佛一位俯視眾人的謫仙,又仿佛是一位被觸怒了威嚴的神女。
平凡的雙眼此刻散發(fā)出無盡的光彩,如同能夠洞悉世間的一切。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在兩人之間相碰撞,仿佛有一面透明的玻璃在虛空中碎裂,站在三尺之處的枼青一聲悶哼,忍不住后退了三步,臉色頓時蒼白如紙,好一會兒才恢復了幾分血色。
這股無形的碰撞來的快,去的也快,不到兩息的時間,牧笙的雙眸便恢復了正常,看著眼前再次變得平淡無奇的雙眸,微微一笑,輕聲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包括這個世界,不是嗎?”
司纓洛停下了腳步,看著牧笙依舊平穩(wěn)的步伐,從始至終,他每一步所跨出的距離都未曾改變過。
臉色恢復了紅潤的枼青再一次回到了三尺之距,他并沒有說任何話,也沒有提任何地意見。
因為愚蠢的建議只會降低他在小姐心中的地位,而明智的意見難道聰慧如她,會想不到嗎?
片刻之后,司纓洛將帽兜再次帶上,低頭微微一笑,緩步跟了上去,只不過步伐比方才更要穩(wěn)重一些。
牧笙雖然走的不快,但速度均勻并且從未有過停頓,是以很快便走出了很長一段距離。
在他的前方,有些熟悉的黑潮在涌動,牧笙并未停下腳步,依舊向著遠處走去。
“你真以為你是救世主?”司纓洛纖眉微皺,忍不住說道。
“沒有,只是看到了老朋友,想要去打個招呼?!蹦馏衔⑽⒁恍Γf道。
在那黑色尸潮的最外圍,有著一群學生模樣的人正在抵御著腐尸的攻擊,他們似乎想要闖入黑潮之中,但又有些猶豫。
其中幾張有些熟悉的面孔令原先準備觀望的牧笙沒停下前進的步伐。
“我可沒興趣陪你折騰下去?!彼纠t洛一身輕哼,停下了腳步,心中想道,如果求我的話,我便幫你。
然而,有些事是絕無可能發(fā)生的,所以人們才會把它們放在心中,而不是說出來。
“真是個蠢貨。”看著頭也不回而向前行去的牧笙,司纓洛一聲冷哼,轉身離去。
但她只走了不到十步的路,便再次轉過身來,撇了撇嘴說道:“我就要看看,這家伙到底是怎么作死的?!?br/>
枼青依舊面無表情地站在三尺之距,沒有說話,也沒有表情,但他的目光卻從司纓洛的身上,轉移到了前方那道有些沒落的身影之上。
“星澤,現(xiàn)在應該怎么辦?”
這支完全由學生組成的小隊一共有十多人,分別來自兩個學院,青鸞學院與鹓鶵學院,青鸞學院除了尤星澤外,其余兩大社團的團長,邵虛以及霖星輝,還有兩位社團內被薦舉的成員。
而鹓鶵學院則是牧笙比較熟悉的孫嘉與凌雪,至于其余五位則只在之前集合之時見過。
倘若只有這些人的話,牧笙或許并不會來的如此果斷,與其說是為了一群人,或者說,只是為了其中某一個人比較準確。
“若不是我們沒有跟隨著隊伍一起前行,恐怕此時也早就被這些鬼東西給圍住了?!庇刃菨尚挠杏嗉碌恼f道。
“可我們不能見死不救!”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沐筱鹿赫然在列,在拒絕了父母的挽留之后,她第一時間便來到了城樓之上,但依舊晚了一步。
好在之后胡淵又排出了數(shù)只隊伍出城,而沐筱鹿主動請纓,在白宗洛的示意下,青鸞學院的所有人都加入了隊伍,鹓鶵學院則由于凌雪與孫嘉的原因,也被安排到了這支隊伍之中。
出城之后,尤星澤選擇與隊伍分開前行,準備獨自獵殺腐尸,選取軍勛,這次戰(zhàn)爭,不論是否屬于軍隊,只要殺敵,便會獲得軍勛,若是待在數(shù)百人的隊伍之中,恐怕很難能夠有出手的機會。
而鹓鶵學院在聽從了尤星澤的建議之后,選擇了與其同行,故而才有了眼前這一幕。
在遇到尸潮之后,尤星澤等人主張離開撤回城內,而沐筱鹿與凌雪等人則想要去解救尸潮之內的人。
“他們與我們沒有任何的關系,只要是戰(zhàn)爭,定然會有死傷,等到那尸潮與獸潮來臨之時,恐怕會有數(shù)以萬計的人死去,難道你也都要救嗎!”邵虛忍不住勸說道,作為社團團長,他的話自然也有著一定的說服力。
“能救一人是一人,若大家都見死不救,那么死去的更會更多!”凌雪不停地為一些受傷的或消耗過大的人治療著。
“不是我們見死不救,眼前這股尸潮的規(guī)??峙轮辽儆袛?shù)萬之巨,若是冒然突進,恐怕不但無法救出里面的人,連我們自己也會自身難保?!庇刃菨蓽睾偷貏裾f道,若是這幾人不走的話,他們也斷然不可能將沐筱鹿等人拋棄在這。
“如果牧大哥在的話,一定會去的!”沐筱鹿抿了抿嘴,一臉認真地說道。
“整天牧大哥、牧大哥的,你牧大哥現(xiàn)在在哪里,你知道嗎?他想逞英雄,你讓他來啊!”章致作為鹓鶵學院的一員,對牧笙卻是有些嫉妒。
不說牧珺媱、狄語還有宋琴心等各有特點的少女圍繞在他身旁,還受到了殿皇之女的青睞,當然這種青睞是他自己幻想而來的。
原先以為他走了之后終于可以清凈一番,卻不料這隊伍中的沐筱鹿以及凌雪也不知為何會常常提起他,仿佛很多事情只有他會去做、或做到一般。
“章致,別分心,注意左邊!”孫嘉忍不住喝道。
章致聞言,險而又險地避過了一頭腐尸的撲擊,手中長刀一斬而下,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口中罵道:“我可不想在這鬼地方待下去了,你們如果不走的話,我一個人走!”
雖然只是在尸潮的外圍,但他們許多人畢竟沒有經歷過這樣的戰(zhàn)斗,根本無法發(fā)揮出全部的實力。
“章致,你冷靜點,你一個人若是路上再遇到襲擊,很有可能會有危險。”孫嘉有著對付腐尸的經驗,所以看起來游刃有余。
“那你說怎么辦?”章致冷著臉,質問道。
“沐同學,我們確實沒有足夠的實力去拯救他們,你看”孫嘉臉上閃過一絲掙扎,他也很想去救那些人,但他更在乎凌雪的安全。
“我我”沐筱鹿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周圍,每個人都在戰(zhàn)斗,為了自己的生命而戰(zhàn)斗,他們并不欠里面的人什么,她也沒有資格要求他們去這樣做,那么
嗤嗤嗤嗤?。。?br/>
他們身前的腐尸如同稻草般倒了下去,一道身影緩緩浮現(xiàn)在眾人面前,牧笙并沒有回頭,他體內的命力并不多,所以依舊靠著手中的劍與槍以及那翩若驚龍、行云流水的古武之技屠戮著眼前的這些鬼物。
“跟我走,想要救出里面的人,必須殺死亡巫!”牧笙的聲音并不響亮,但卻清晰地在每個人的耳畔響起。
“牧大哥!是牧大哥!”沐筱鹿略微恍惚了一番,然后一聲歡呼,第一個跟了上去。
“牧同學還是一如既往的直接啊?!绷柩┮踩滩蛔≥p笑一聲,想起了在遺棄之地中,那個始終沖在最前方的身影。
“既然牧兄來了,那走上一遭,又有何妨?”孫嘉對于牧笙除了欽佩之外,還有著一絲淡淡的感激之情。
“哼,真是愛多管閑事?!庇刃菨梢宦暲浜撸瑓s也跟了上去,他在戰(zhàn)敗之后,曾去找過尤修韻,卻被告知不要再招惹牧笙,雖然不知道對方究竟有何背景,但從司纓洛的舉動來看,恐怕牧笙不簡單。
而其余幾人見狀,心中都忍不住咒罵一聲,無奈地跟了上去,沒有人帶頭也就罷了,有人帶頭沖在前方,若是他們不跟去的話,恐怕即便回去了,也少不了一個臨陣脫逃的污名。
呯呯呯!??!
由于太過于快的緣故,很多腐尸都與牧笙發(fā)生的碰撞,但牧笙并不在意,每一位與他相撞的腐尸都如同炮彈一般倒飛出去,砸倒一片。
手中的長劍換了又換,乾坤袋中所儲存的長劍已所剩無幾,他并未預料到戰(zhàn)況竟然如此焦灼。
好在除了長劍之外,乾坤袋中還存有其他的武器,槍、戟、棍等,雖然都是用一般的材質所制,但應付這些腐尸,足矣。
他不斷地身后的眾人介紹著亡巫,心中不停計算著他們與亡巫的距離。
而在不遠處的司纓洛望著那道仿佛不知疲倦的身影,沉默了片刻之后,忍不住一聲嘆息,但并未出手,因為她很想知道,之前她所感受到的那股高階生物的氣息,究竟是為何物。
祈殊陰遁在一處虛空之中,看著無動于衷的司纓洛以及渾身布滿了血肉與污垢的牧笙,無奈地搖了搖頭,心中不禁想到,也不知道這臭小子又想耍什么把戲。
她和司纓洛一樣,絲毫沒有出手的意思,在她看來,若是連這區(qū)區(qū)幾個亡巫都對付不了,有哪來的資格能夠得到她的友誼?
從上方看去,牧笙等十多人身上布滿了血肉,仿佛一把血色的尖刀,直刺向那黑色水潮所在的心臟——亡巫所在之處。
隱約間,牧笙已經看到了那十道身穿黑袍懸浮在一尺之處的亡巫,感受著體內略微恢復的命力,牧笙轉身向尤星澤喝道:“借戟一用!”
未等尤星澤回答,他手中的長戟便如同感受到了某種召喚一般,頓時化為一條虛幻的長龍,直沖牧笙。
轟!
長戟掠過牧笙的身旁,嗖的一聲穿越了前方那最后的一片阻隔,停在了十位亡巫的身前,牧笙的身影旋即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便出現(xiàn)在長戟旁。
右手微轉,緊握長戟,整個人被長戟帶動著懸于三尺之上。
后面趕來的眾人只聽到牧笙認真而自信的聲音:“小心腐尸狂暴,堅持??!”
“需要幫忙嗎?”孫嘉感受著那十位亡巫身上的氣息,忍不住問道。
“幫我拖住腐尸即可?!?br/>
“好!多久?”
“給我百息,足以!”
牧笙端起長戟,平舉直至前方,緩聲說道。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