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李蓁蓁立刻從床榻上翻身跑下來,連鞋都來不及穿上,直踩在冰涼的地上,急切地打開了房門。
“蘇恒,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蘇君言亦從床榻上下來,彎腰拿起李蓁蓁的鞋,走到她面前蹲下,細心地替她穿上了鞋子。地上寒涼,若是不注意,容易染病。
蘇恒之所以直接來到李蓁蓁這里來稟告,就是猜測蘇君言每晚大約就是宿在這里?,F(xiàn)在看來,自己的確沒有猜錯。而阿離天天在自己耳邊說主子不夠喜歡長安公主一事,分明是假。
像主子這么高傲的一個人,如果真的不喜歡長安公主,怎么可能如此伏低做小,親自替她穿鞋子?
蘇恒回答道,“回稟主子和公主,郭莊主剛剛派人送來口信,說是云羅山附近最近聚集了不少人。他立刻派人打聽,似乎是有人知道了那寶藏的事情。所以趕緊讓人來問一問,是不是有人走漏了風聲。”
當日,那山中的寶藏太多,所以他們那隊人馬也就只拿了三分之一回來。后來蘇君言跟郭旭商量,那寶藏放在那云羅山中倒也是安全,那便尋下一次機會去拿??墒侨缃窨磥?,事情遠遠沒有想象的那么簡單。
聞言,蘇君言立刻對蘇恒道,“立刻對上次一起去過云羅山的暗衛(wèi)逐一排查,看看是不是有人走漏了風聲。若有,直接殺之以儆效尤。”
蘇恒自然知道這件事情的重要性,領了命便匆匆離開。
蘇君言眉頭緊鎖,臉上的神色很不好。
李蓁蓁原本以為是郭旭出了事,現(xiàn)在聽聞只是寶藏的事情可能走漏了風聲,倒也沒有剛才那么著急。于是柔聲道,“君言哥哥,那云羅山內(nèi)四處都是屏障,寶藏應該不會那么輕易被人拿走?!?br/>
“蓁蓁,我根本不是關心那寶藏的去留,而是擔心你?!碧K君言道,“仔細想想,我們能進那山中,別人未必不能進入那山中。總只怕他們看到了那血紅陰樹,然后又知曉你是那解局的關鍵,然后跑來傷害你?!?br/>
蘇君言的話,的確有道理。但李蓁蓁不得不安慰他,“君言哥哥,單不說他們究竟能不能安全進入那山中。就算能安全進入,未必就識得那血紅陰樹。就算識得那血紅陰樹,也未必知道那是用我母親的血養(yǎng)出來的。所以,你現(xiàn)在何必擔憂太多呢?”
她頓了頓,接著道,“其實,我現(xiàn)在更擔心的是我的父親,郭旭?!?br/>
聞言,蘇君言點了點頭,“的確如是。蓁蓁,我會立刻讓人去郭家莊,一定會保證你父親的安全?!?br/>
李蓁蓁點了點頭,心中隱隱約約還是有些不安。那些人,究竟是怎樣知道這件事情的?隱隱約約中,總覺得進了一個局。
郭家莊,郭旭的房中燈火通明。他實在是沒有想到,今日去莊外打探的時候,竟然會見到疑似的故人。傳言里,她當年不是死了么,怎么還會出現(xiàn)在那群尋寶的人里?
不過郭旭也不敢確定,因為最后一次見她的時候她還是個孩子,未曾長開?;蛟S,只是神似而已。
郭旭想了想,終究還是放不下心來,那可是他摯愛的女人的生前疼愛的人。于是穿上了黑色的夜行衣,消失在夜幕里。
夜燈下,有美人坐在窗前,看著天上的明月,心中無限哀愁。后來,為了排解心中的情緒,她那雙纖纖素手開始調(diào)弄琴音。
自古以來便是琴音似人心,她這曲調(diào)也是帶著哀怨的情緒。
忽然間,有人影從窗戶跳了進來。美人受了驚嚇,正想要喊出聲來,哪知道來人立刻捂住了她的嘴巴,低聲說了一句,“別喊,是我,郭旭?!?br/>
聞言,那美人立刻安靜了下來。郭旭心中立刻了然,看來真的是故人沒錯......
第二日,李蓁蓁來到了大皇子府上探望曾素素。剛回到會池的時候,她就聽聞曾素素染了風寒。不過因為她始終覺得這個小姨有哪里不太對勁,所以也未曾立刻去探望。但如今已經(jīng)過了這么多時日,她還是躺在病床上,李蓁蓁心中擔心,還是打算去看一看。
蘇君凌上次巡查回會池后,今年到邊關巡視的任務就交給了他,所以不過停留了一天就離開了。所以李蓁蓁未曾見到他,直接就被管家引入了別院。
李蓁蓁走進曾素素臥室的時候,只覺得滿是中藥苦澀的味道,看來病得的確不輕。
她走到床榻前,只見曾素素的一臉病容,憔悴不堪。
摒退眾人后,李蓁蓁道,“小姨,你這風寒持續(xù)的時間太久,莫非是上次中毒的后遺癥?”
言罷,李蓁蓁伸手想要替曾素素把脈,哪知道她手立刻一縮,讓李蓁蓁落了空。
李蓁蓁心下覺得奇怪,以前曾素素從來未曾跟自己這樣生疏過。這一場病下來,怎么變成了這樣?
曾素素大概也覺得有些不太對勁,于是笑道,“蓁蓁,我這場病來勢洶洶,多少御醫(yī)看后都道要好生調(diào)養(yǎng)。所以,你也別白花心思了?!?br/>
“小姨,我不過是略懂醫(yī)術而已?!崩钶栎璧?,“因為不放心,所以才想要親自替你把脈。不過你覺得沒必要,那就算了吧?!?br/>
她頓了頓,接著道,“小姨,既然御醫(yī)道要好生調(diào)養(yǎng),你就安心休養(yǎng),莫要想太多的東西。如今大皇子不再府上,是由誰管事?”
曾素素淡淡道,“我向來不管事,不過府上管家向來謹慎,交給他也放心。”
“那也還好?!?br/>
曾素素接著道,“蓁蓁,我倒是聽聞那清揚公主懷孕了。”
“是?!?br/>
“那可是三皇子第一個孩子,若是生下男孩,你可如何是好?”曾素素道,“蓁蓁,你倒是也多放點兒心思在三皇子身上,假以時日也誕下孩兒,這才能穩(wěn)固你在府中的地位?!?br/>
聞言,李蓁蓁越發(fā)覺得狐疑。因為曾素素向來就是勸自己不要失心,而不是讓自己生下蘇君言的孩子。眼前這個女人,似乎不像自己的小姨。
想到這里,李蓁蓁被自己這個大膽的想法嚇了一跳。
李蓁蓁看了看窗外的蘭草,如今在瑟瑟的寒風中搖曳。蘭草怕凍,曾素素素來愛蘭草,肯定不會有此疏忽,早就命人弄進了溫室。
“小姨,外面的蘭草最近長勢不錯?!?br/>
聞言,曾素素淡淡道,“是啊?!?br/>
除了這兩個字,再無其他言語??磥恚矍斑@個小姨大概不是假的,便是被人惑了心智。
不過這些都是自己憑空的猜測而已,根本沒有實際證據(jù)。所以回去后,先讓阿離派人先盯著再說。
郭旭確認那女子是故人后,于是低聲道,“毓敏公主,我放開你,但是你不能發(fā)出聲音,明白嗎?”
聞言,藍毓敏拼命地點了點頭。見狀,郭旭試探地松開了手,她果然未曾大喊大叫,只是平靜地說了一聲,“原來,你也沒有死。原本我以為姐姐去了,你定然也不會獨活??磥?,是我想太多了。”
郭旭苦笑,“屬下倒是想要跟隨毓羅郡主而去,只是心中有掛念,不敢跟隨?!?br/>
“心中有掛念?”藍毓敏淡淡道,“我以為普天之下只有姐姐才能讓你掛念,沒想到還有其他人。你倒是說說看,你還掛念誰,竟然可以讓你不追隨姐姐而去。”
“蓁蓁?!?br/>
聞言,藍毓敏心中一動。臉色微變,“莫非姐姐臨死前曾拜托你照顧她的女兒。”
“未曾?!?br/>
公主她恨了自己一輩子,怎么可能拜托自己照顧蓁蓁。
“那你為何?”
“因為,蓁蓁不僅是公主的女兒,也是我郭旭的女兒。若是不能見到她過得安好,我怎么能追隨公主而去。”
聽到這句話,藍毓敏自然心中震驚萬分。她向來知道姐姐有多愛宋帝,哪怕當初姐姐懷著身孕也要送到趙國為質(zhì),也未曾有過半句怨言。所以,她斷然無法相信姐姐能夠跟郭旭做出茍合的事情,還生下一個女兒。
這郭旭恐怕是思慕姐姐,所以瘋魔了。
“啪”的一聲,藍毓敏一個巴掌就打到了郭旭的臉上。
“郭旭,你的確是姐姐生前最為看重的得力護衛(wèi)。但也不能說出這樣瘋魔的話,毀姐姐的名節(jié)。姐姐生前待你那么好,你這樣對得起她么?”
郭旭苦笑起來,“毓敏公主,你既然深知我對公主的情誼,便明白我寧愿傷害自己也不敢說出這些胡言亂語來。除非,這些都是事實。”
他頓了頓,接著道,“毓敏公主,你只當毓羅公主嫁給了宋帝,你可知道她過的是什么日子?那宋帝,天生有龍陽之癖。否則,正常的男人怎么舍得把自己剛懷孕的妻子送到他國為質(zhì)?”
藍毓敏想到了姐姐當年眼眸里的哀傷,所以這話也就信了幾分。
郭旭接著道,“毓敏公主,我的確一心思慕毓羅公主,但她是我心目中最美好的女子,我怎么舍得折辱她,染指她?我和她之所以有蓁蓁,是因為我想救她。因為這件事,她恨了我一生。”
藍毓敏知道姐姐向來心高氣傲,所以郭旭的話應該不假。
“郭旭,既然你堅持道蓁蓁是你的女兒,我且信著便罷。日后,定然有很多機會可以確定。”藍毓敏話鋒一轉,“不過,你先說說看,你今日到這里來找我究竟是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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