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街賣笑,以色謀財,乃是青樓妓女,那些淫蕩女人所為,大家都是有有門有戶的清白人家,怎能買這些淫蕩女人的東西呢?”
突然,人群后面,傳來了一陣男子粗亢的聲音。
眾人皆是一愣。
頃刻,人群中又如炸開了花似的議論了開來,“我剛才看她們三個就是一副專門勾引男人的狐媚子樣兒?!?br/>
旁邊的婦人也跟著嗤聲道:“就是,她們指不定在那些胭脂水粉里面加了什么媚骨男人的**藥呢?誰敢買啊?”
“是啊,是啊,我才不會買這些狐臊味的東西呢?!闭f著,別過臉去,捂著鼻子,一臉嫌棄。
……
剛才還饒有興致的挑選著胭脂水粉的客人,被他們這么一說,全都放下了手里的胭脂水粉,有的甚至厭棄的把手里的東西直接摔在了地上。
一個個都像躲避瘟神似的避讓的遠遠的。
這可是古代,妓女是最為人所不齒的,就是再喜歡的東西,與妓女沾了邊也便都成了骯臟之物,哪里還有人敢再碰她們的東西一下???
更有甚者,竟教身邊小孩子朝她們唾起了口水。
真是誤人子弟,坑害下一代啊。
紅豆忙將欣妍護在了自己的懷里,淚珠兒卻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起了轉。
從小到大,她何曾受過這等的羞辱?
紅葉坐在小凳子上被那些小孩的口水噴的臉上的妝都花了,忙用兩只手護住了臉上。
真是豈有此理!
慕瑾生平最討厭的就是那些見不得人好,還愛拆人家臺面的人了。
是個無知婦人也就算了。
偏偏還是個男人。
矬男人!
慕瑾自心里暗罵了一聲,黑著臉,抬頭往人群中望去。
只見,來人不是別人,正是鎮(zhèn)上姚記胭脂鋪的老板姚杰。
平日里,人家都叫他“窯姐——”
此時,他正用惡狗咬人般的眼神幸災樂禍的望著她們。
沒想到他不僅名字下賤,人更下賤!
慕瑾狠狠的回敬了他一眼,似要將他剛才說出口的話全都給瞪回去。
兩人就這么僵持著,慕瑾眼中的火山像是要噴發(fā)出來一般。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大概都是想看看接下來會有什么樣的男女pk的好戲。
慕瑾是淑女,淑女動口不動手,她都還沒爆粗口呢,又怎么會直接就動手呢?
再說,就是動了手,吃虧的也還是她啊。
這大夏天的,她可不想跟這樣的男人肉搏。
突然,一位約莫十七八歲,一身寶藍色錦緞衣裳,高高瘦瘦,跟個電線桿似的少年走上了前來。
也未問價錢,便拋下一錠十兩的銀子道:“老板,給我來兒二十盒胭脂,二十盒水粉——”
一看這少年的打扮,就知是有錢人家的公子哥兒。
銀光閃閃的元寶耀得慕瑾眼前一愣。
二十盒胭脂,二十盒水粉,就是按照鎮(zhèn)上胭脂鋪子的價錢,也才一兩多銀子,哪里能要得了這么多?
慕瑾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衣袖,她哪里有銀子找他啊?
眾人一陣愕然,鄙夷唾棄的目光又一下子轉移到了少年的身上。
公然與妓女打交道的是什么人?。?br/>
嫖客——
姚杰又走上前來,像個老者似的教育起了那少年:“這位公子,你怎么能買這些淫蕩女人的東西呢?”
剛與那少年對上了眼,又突然禁了聲。
估計礙于少年的家世吧,語氣也明顯不必剛才辱罵慕瑾是那般犀利。
拆人家的臺不算,還來趕人家的客人,真是可惡至極。
慕瑾自心里翻了個白眼。
少年不驚詫,反而放聲大笑了起來:“淫蕩?那在下倒要請教一下這位大叔,何為淫,何為蕩啊?”
姚杰一愣,他沒讀過書,大字不認識幾個,剛才那些話,也全是人家教他的。
淫蕩兩個字都不知道怎么寫的,哪里知道是什么意思?。?br/>
少年淡然一笑:“淫乃通奸,**,放縱恣肆之意,蕩乃放縱,行為不檢點之意,兩者合二為一,便是指縱欲**之舉,這三位姑娘在此,只是為了謀生,做些閨閣中女子常為的涂脂抹粉的事情,既無**通奸之意,又無放蕩不檢之舉,又怎能算是淫蕩呢?”說著目光又自姚杰身上移開,望向了眾人:“請問各位夫人小姐,你們中間有哪位平日里不涂脂抹粉的呢?”
話外之意就是,如果說慕瑾她們是妓女,那在場的所有涂脂抹粉的夫人小姐就跟她們一樣都是妓女了。
剛才姚杰的話,恰是將在場的所有婦人都給辱罵了一遍。
眾人的目光又一下子移向了姚杰,剛才還得意猖狂的姚杰,一下子跟個烏龜?shù)目s頭縮腦的,悻悻的連個屁都不敢放了。
不知何時,人群中,一位抹了濃濃的脂粉的中年婦人,不甘的駁了少年一句:“我們每天都是躲在家里涂脂抹粉的,哪里有像她們這樣,光天化日的,在眾目睽睽之下,涂脂抹粉的?。俊?br/>
少年眼珠一轉,嘴角微揚:“在下想要問這位婦人一句,您在買胭脂水粉的時候,是不是都要先試用一下呢?”
那婦人道:“當然啦,不用怎么知道好不好呢?”
少年點了點頭,接著問:“那婦人試用胭脂水粉的時候,是不是都要躲到在沒人的地方呢?”
“這——”那中年婦人被他問的啞口無言。
慕瑾見那少年為她解了圍,忙走上前,恭敬的俯身像那少年作了一個揖:“多謝公子——”
少年忙推讓道:“夫人不必客氣,我只是學著游俠兒,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罷了,話我也只能說道這兒了,她們買不買夫人的胭脂水粉還要看夫人自己的了?!?br/>
少年說罷,便笑著便往人群中走去。
慕瑾的目光自少年身上落下。
那一錠銀晃晃的元寶又躍入了她的眼簾。
對了,錢,她還沒找他錢呢。
剛才一激動,竟然把這事給忘了。
慕瑾忙追了上去,可是茫茫人海,早已尋不到那少年的身影了。
姚杰也不知什么時候偷偷的從人群中溜回了姚記胭脂鋪。
卻是氣得七竅冒煙。
他活了大半輩子,還從來沒被人這般耍弄過呢,而且還是個毛頭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