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身的那一瞬間,我感覺在迪廳內(nèi)的世界頓時與我格格不入,我慢慢地向外走,腳步緩慢,好像在留戀著什么,又像是在猶豫著什么。
看著在勁爆的音樂下瘋狂著扭動的人們,我第一次感受到了這個世界的漠視,他們以這種方式瘋狂的想將在自己身上發(fā)生的不愉快和現(xiàn)實的不公平都甩出自己的身體外,這是他們發(fā)泄的方式,同樣也是悲哀。
我的舉動并沒有引起別人的反應(yīng),即便是看到的人也僅僅是漠視一撇,那種冷漠,讓我很不是滋味,即便這正是我希望的。
在轉(zhuǎn)身的那一刻,我便再也偽裝不了自己的淡然了。想想那個時候的表情,是悲傷?是無奈?還是不甘心?還是三者都有。
走出那間慢搖吧,看了看用霓紅燈組成的慢搖吧的名字‘seven’,又看了看天上一如既往璀璨的星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那一天的星星,異常的明亮,明亮的讓人覺得刺眼,覺得心煩意亂。
從衣服里掏出一根煙,叨在嘴里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手因為剛才崩碎的玻璃片而劃出了幾道口子,正在流血。
我看著手失了神,嘴里的煙也就這么一直叼著。
“啪?!币粋€清脆的打火機聲把我拉回了現(xiàn)實,墩子默默的為我點著了煙,隨手遞給我一包紙巾,站在我的身旁,沒有說話。
“謝了?!彪S口道了個謝,用紙胡亂的擦了擦手上的血,我們兩人就這么站著,誰也沒有先開口。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從迪廳里才走出兩個人,正是李珊攙扶著被我打翻在地的肖強。
李珊看著我的背影,躊躇了一番,才來到我的面前,低著頭說:“你為什么下手這么狠..”
“啥?”我聽到李珊的話回過頭去,假裝沒有聽清,頓了頓才夸張的恍然道:“哦,他不是說自己是小強么,我這不測試一下他的命到底硬不硬嘛?!?br/>
李正一聽到我的話,又看了看一臉憋屈的肖強,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不管怎么說我們已經(jīng)分手了,我希望你以后別再用這種莫名的手段對我的男..朋友?!崩钌嚎粗业哪樅腿匀辉诘窝氖郑恢涝谙胄┦裁?,過了半響,才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那是自然?!蔽倚呛堑恼f道,“今天是場誤會,不是嗎?”
其實在我看到李珊坐在肖強懷里的那一刻,我的心早就已經(jīng)冷透了,之所以這么做,或許是在發(fā)泄我心里的不甘吧。
李珊看著我,嘴動了動,沒有說話,扶著肖強慢慢的走了,我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李珊,連我自己都想不清楚我為什么看著她,或許是因為那個女生,以前是在我的懷里,而現(xiàn)在,我只能注視她的背影。兩者的反差,讓我有些陌生罷了。
直到李珊的身影消失在我的視線里時,我才慢慢的扭過了頭,拍了拍李正一的肩膀,剛想說些什么,便聽到一聲刺耳的剎車聲,我抬頭看去,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車上走了下來。
“二哥,沒事兒吧?!币粋€打扮精細,陽光帥氣的小伙,快步的向我走來。
這人叫孫浩,是我的結(jié)拜老三,初中的時候我硬拉著當時和我關(guān)系不錯的兩個朋友,非要拜把子。當時我認為這是最能體現(xiàn)友誼的方式,現(xiàn)在想一想我們當時對著東的方向磕的頭,都忍不住會撇一撇嘴。關(guān)公在北,懂的人都知道。
雖然當時的兒戲之舉并沒有多少人在意,可我和他們二人的關(guān)系隨著時間的推移卻是越來越近,到現(xiàn)在早已經(jīng)密不可分了。
“你不忙著應(yīng)酬,來找我干什么。”我撓了撓頭,對著孫浩說道,隨后又想起了什么,踹了一腳李正一,語氣不善的說到:“墩子,是不是你叫他來的?!?br/>
“嘿,我看你向他們兩個人走過去的時候就知道沒什么好事兒,就給孫浩發(fā)了條微信,沒想到這么快就來了。”墩子露出了他那傲人的雙下巴,頗為不好意思的朝我笑道。
“正一說可能有架要打,我哪還顧得上應(yīng)酬,這不趕緊跑過來了么?!睂O浩看到我倆的舉動,知道沒什么事了,才舒了口氣。笑著和我說道。
“是我想多了,我哪知道那人被琦峰砸了一酒瓶子后連屁都不放一個就跑了,真他娘的窩囊?!崩钫换瘟嘶味亲樱瑵M臉不屑的朝路邊吐了口口水。
看著不嫌事兒大的二人,我不由得翻了個白眼,上了車。
“老三,你這車才買幾天啊,怎么臟成這副德行了?!蹦隙牡穆飞?,我坐在副駕駛,對著正在看車的孫浩抱怨著。
“靠。”孫浩瞥了我一眼,嘟囔著說道:“西市的天氣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上午陽光明媚下午就有可能大雨傾盆,這是被泥點子給濺的,我有什么轍。
我看了看已經(jīng)布滿裂痕的儀表盤,指著它說道:“這也是泥點子濺碎的?”
“...”
“什么東西放他手里就沒個能落好的?!蔽一仡^看了看擠在車后面一臉憋屈的李正一,指著孫浩說道。
李正一聽完我的話后,一本正經(jīng)的對著孫浩說道?!皩α耍瑢O浩,下次買車的時候還買野馬,當然我指的是那個國產(chǎn)...”
“再墨跡你倆都下車。”“...”
孫浩初中畢業(yè)后就不念了,和家里要了十萬塊錢,打著創(chuàng)業(yè)的名號開始了東喝西逛。直到把家里給的錢揮霍了一半的時候,不知道抽什么風,原本正在和我喝酒的孫浩突然一拍桌子,大喊一聲“干!”當然,嚇了我一跳的他也成功的狠狠挨了我腳。
還真別小瞧他,一個半大小子,用了兩年多的時間,硬生生靠著家里給他還剩余的五萬塊錢,掙了三四十萬,雖然這和他的父親有著密不可分的關(guān)系,但不管怎么說,已經(jīng)很不錯了。這不,剛學會開車就嚷嚷著要買車,他家里人也的確不在乎這點兒錢,給孫浩買了這么一輛福特野馬,雖然不算是什么特別好的車,但對于我們這些窮學生來講,已經(jīng)算是很不錯的了。
孫浩提議去擼點串,我和李正一剛放學便直接跑到慢搖吧,也沒怎么吃東西,正好也餓了,草草的吃了點東西,我便讓孫浩把我送回來,我們?nèi)诉B吹帶侃,沒過多久便到了小區(qū)門口,因為小區(qū)不讓進沒有登記過的車,所以我和二人打了聲招呼便下了車,慢慢的向家里走去。
其實家里離小區(qū)大門很近,可這短短的路程,我卻不想走完,夜已深,四周靜的只能聽到我沙沙的腳步聲,那個時候的我,思緒混亂。清涼的風把微醉的我吹的清醒了過來。
人們說一個人的時候,容易想起心里最不想想起的事,沒錯,那個時候的我,好像是再也壓抑不住自己的什么東西,我不禁握緊了手。
腦海中拂過的,是在迪廳里面的場景,直到定格在了李珊坐在肖強的懷里嬌笑的那一刻,煩躁的情緒再一次的涌上了我的心頭。
“媽的。”我一拳砸在了路旁的垃圾桶上,在鐵皮上留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坑,因為用力的原因,手上的劃痕再次留下了血。
我天生血小板很低雖然還沒有到致命的地步,但即便是很小很小的傷依然會讓我留很多的血。我晃了晃沉悶的頭,不再磨蹭,快步往家里走去,這一刻的我,只想睡覺,做一個什么都不想的白癡,可偏偏老天喜歡和你作對。走到樓下的時候,我再次看到了我又懷念又不愿去再看到的臉。
我停在了不遠處。
路燈正好在我的頭頂上,慘白的燈光把我和黑暗隔絕。李珊看到了我,低頭走到我的前面,沒有開口,只是低著頭站在那里,那一刻仿佛我們已經(jīng)是兩個世界的人,我站在白光下,而她,正好處在漆黑的夜空下。我們兩人雖然間隔幾米,但我卻總感覺,她是那么的遙不可及。即便她站在我的面前,但那無力的彷徨感,仍然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