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
偌大的修煉場只有一個孤零零的蕭瑟背影,已近正午,可這修煉場卻不見任何一位弟子,一股無名之火生出,沐九暗暗嘆了口氣,心念一動,白羽現(xiàn)。沒有絲毫的猶豫,見他身子緩緩飄起,向著女修住宿的方向御空而去。
“鳳憩閣?!?br/>
沐九緩緩落地,嘴中輕喃,上前幾步,見房門虛掩,心中頓生疑惑之感,右手輕輕扣響房門。
“還要睡到幾時???”
“再不作聲,我可踹門了!”
“都死了嗎!”
喊了半天無人應答,沐九心中突是一驚,難道是出事了?想到此處,沐九暗自運起體內(nèi)真氣,片刻后,緩緩推開了房門,目光橫掃過后,心中滿是震驚!
這鳳憩閣內(nèi)的布局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客棧,東西較長,南北稍遜。其內(nèi)共四層住房,走廊上一排排的紅色小燈籠無風自動,甚是詭異。中央橫臥著一巨盆,幾條似船般大小的怪魚在內(nèi)緩緩游動。
“叮!叮!”
隨著幾聲輕響,盆中水面泛起層層漣漪。怪魚似察覺到了什么,巨型身軀猛然向下方竄去,水面頓時掀起層層波浪。沐九抬頭看向頂端,兩根尖尖東西自閣頂垂下丈許,顆顆水珠自上滴落,鉆入了眼前的巨盆之中。
“有人嗎......師妹?”
空靈的呼喊聲在閣內(nèi)回蕩,沐九心中暗道一聲不妙,果然出事了!
心中雖吃驚,但他卻沒有退出閣內(nèi)。星點綠芒漂浮在周身,沐九謹慎的打開其中一屋。
“吱~呀~?!?br/>
房門應聲而開,左側(cè)一張質(zhì)樸無華的竹床悄然而立,白紗遮掩,妙意朦朧。沐九嘴中干涸,暗暗咽了咽口水再次開口。
“呃,師妹?師妹?”
“呼~~吱呀~~”
一陣陰風吹來,房門隨之晃動。
“靠!”
沐九擦了把頭上的冷汗,心中不再猶豫。左手一伸,掀起了白紗的一角,蠶絲靠枕,床面整潔,異香彌漫。哪有半個人影子!
緊接著,自上之下,沐九足足跑了兩個時辰,仍是不見一個人影子,說來也怪,這閣內(nèi)每個房屋上似乎都存在著某種禁錮之術,神識探之,入不得分毫。
四層東側(cè),沐九坐在臺階兒上喘著粗氣。還是先把這件事告訴培涵師姐吧,五十余人突然消失,這可不是一件小事兒。
“叮!叮!”
滴水入盆,聲聲急促。沐九起身望去,見那盆中漣漪不斷,水面上暗涌著無數(shù)個黑色的小旋渦!絲絲黑氣從旋渦中飄起,數(shù)息之間便渾濁了他的視線,連那樓閣中的無數(shù)小燈籠都暗了下來。
不好!左掌一攤,一顆藍色古珠自虛無中晃了出來,飄于手掌上方。周身綠芒更是迅速增多,沐九暗嘆一聲不易。
“嘭!”
巨響之后,盆中無數(shù)個旋渦竟是飄了起來,接著,旋渦雜帶著無盡的詭異黑氣向他沖了過來,所經(jīng)之處,木屑橫飛,寒氣逼人。
眼看著那無數(shù)個旋渦就要沖了過來,突然,一道紫芒自頂端射出,一生二,二生四,重復不跌。電光火石間,無數(shù)紫芒撕裂了黑暗,燈籠不再搖曳,寒氣也緩緩消散。連那無數(shù)個旋渦都被這紫芒所吸收。
震驚之余,他卻不曾發(fā)現(xiàn)方才手上的那顆古珠,也不知在何時消失不見。
“啊......”
一道紫芒打在了沐九身上,吃痛輕哼一聲,只覺腦中混沌,全身無力,再想運氣之時,已沒了意識。虛弱的身子左右搖擺,嘭的一聲摔在了樓閣之上。
黑暗中,他似乎看到了那個讓他又恨又怕的腹仙,只是他們之間似乎隔了一層薄紗,朦朦朧朧,若隱若現(xiàn)?;秀敝?,他聽到腹仙一言。
“找到衍山晶,我自會送你回家。如是己孽天道懲。。。。。。。?!?br/>
“回家?庶云派不就是我的家么?我頭好痛,那陽光下身著白紗的女人到底是誰?腹仙,你要折磨我到幾時?。。 ?br/>
......
“咚!咚!”
沉悶的聲響伴隨著胸口處傳來的劇痛喚醒了沐九。
睜開眼,一個白胖白胖的小家伙正在自己身上拼命跳動著。沐九咳嗽了一聲,罵了起來。
“娘的!再踩就踩死了!”
聽到沐九的叫罵聲,球球甩了甩藍發(fā),從他身上跳了下去,兩條小短腿不停地倒騰著,躲到了離他兩丈之遠的地方。
“九兒,我發(fā)誓,這是我最后一次救你。不知好歹的家伙?!?br/>
待他從地上爬起之時,眼前的一幕卻是如驚雷般不斷在他腦海中炸裂著!修煉場中央,赫然出現(xiàn)了五十位女修,個個閉目靜心,盤膝吐納。
黑碑,云殿,洛陽洞,竹林,之前遇到的種種怪異場面似潮水般不斷沖擊著沐九的心靈。那一刻,他甚至想到了腹仙!想到了紫珊!鳳憩殿內(nèi)的巨盆,還有怪魚,燈籠,難道都是自己幻象出來的嘛?!這衍山之地究竟有何秘密!
“不會吧?踩傻了?”
球球的神識將他從震驚中拉了回來。沐九心中惱火,眼中盡是寒芒。球球身形一頓,再次跑了開來。
“傻了傻了,絕對是傻了!你莫不是連我都想弄死吧!”
“呼~~”
大殿南側(cè),狂風呼嘯,煞氣縱橫,一團近乎半片天空之大紫云緩緩馳來。沐九喝斷了眾人的修煉,命他們退入大殿之中。
眼看著怪異紫云離大殿已不足百丈,沐九祭出口訣,傳給培涵一念。接著,他凌空一躍,踏羽而起。四周綠芒幻作了一綠罩護在周身,左手入懷,緊緊握著那顆藍色古珠。在這滔天煞氣中,沐九眼神堅定,不見一絲恐懼。若有不測,他定誓死保護這三殿之地。
紫云在離他三丈之處停了下來,而那綠罩之芒越來越弱,若不是沐九體內(nèi)真氣純凈,這真氣罩怕是早被這股煞氣所崩潰了。
“區(qū)區(qū)辰境小輩,也敢阻我不成?”
那聲音蒼然無比,如出腐尸。僅一言之威,沐九體內(nèi)真氣便被擾亂,眼角也溢出了血水,突然,一股暖暖的氣息在體內(nèi)出現(xiàn),雙眸逐漸清晰。單憑這臉上的癢意,沐九便猜出了這氣息出自誰手。
“你還是盡早躲...盡早去大殿之中吧,培涵師姐很快就來了,你也好下去安慰一下殿內(nèi)的師妹們?!?br/>
“哼!看不起人是不是?我球球縱橫世間這么多年,什么風浪沒有見過。即便是那上古仙器......”
“吾名沐九,庶云派中一小小辰境修士。你遠道而來,何不說明來意?我庶云一派可是非常好客的。”
“吾無名,今日來此只有一個目的,屠你庶云生靈!你,可知否?”
“庶云一派,亙古萬年,師尊修為更是深不可測,派內(nèi)數(shù)萬修士,皆無貪生怕死之輩!想要屠我庶云一派,那就先踏過我的尸體!哼,師尊定會讓爾等神魂俱損!”
沐九心中焦急,方才自己祭出一道神識,想查探一番紫云中的來者,卻被其內(nèi)煞氣瞬間斬斷!而培涵師姐卻遲遲未來,慌忙之際,只能信口胡謅,夸夸其談。
“這家伙的修為怕是超過了陽境,九兒,難不成我要陪你共赴黃泉了?”
“你當真要阻我?”
“修行數(shù)千年,你應該不是個聾子。”
“口出狂言,常常虛境之威吧!”
話落,一只獸爪自紫云中突然沖出,其上包裹著無數(shù)針狀毛發(fā),隱隱閃爍著雷電之芒。剎那間,獸爪便已來到沐九身前,鋒利的爪尖沒有絲毫的停頓,在瞬間擊破了綠色罩子。危急時刻,沐九左手一動,作勢就要將藍色古珠祭出。球球身形一轉(zhuǎn),護在了沐九咽喉處,一縷藍芒自頭頂射出,迎向襲來的獸爪。
就在此時,獸爪突然消失,上空煞氣不再,再看方才紫云所停之處,憑空出現(xiàn)了數(shù)百位女修。
為首三人,赫然是紫珊和左右護法。
“表現(xiàn)不錯,尤其是你這信口胡言的本事,真是令人稱奇??!”
一道神念傳來,沐九眼神一掃,停在了紫珊身后那人身上,臉上掛起了尷尬的笑容。
“弟子沐九見過師尊!”
“臨危不懼,沒枉費我的栽培。只是你這身修為怎么就不見漲呢?”
沐九低著腦袋,眼神閃躲。心中暗道無奈。
“好啦,隨我進殿,我有要事交代你們。你就站在培涵身邊吧。”
在沐九路過她身邊之時,紫珊眼角一撇,盯向了他肩上坐著的球球,疑惑的表情轉(zhuǎn)瞬即逝。
“你師父剛才想要用尋魂之術查探我的底細,可她卻沒那么做,好奇怪。九兒,你師傅的這身修為可是不弱啊,依我看來,絕對在虛境之上!而且,她是最近才踏入虛境的。”
沐九心中暗自嘀咕著球球傳來的神念,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光是這御空之器都另他震驚!這仙器之上可承載著百余人??!而憑借自己的修為,要是讓他護著三五人御空而行,怕是會落個人亡器毀吧!至于球球所說的虛境,沐九更是不曾知曉,腹仙曾贈他一本手冊,其中僅記載有修為的四個階段....
大殿內(nèi),數(shù)百人分站兩側(cè)。紫珊威坐仙臺之上,沫汐和沫湲分守左右。看這情景,似有王者歸來之勢。而殿中的眾修士同是傲意盎然,滿目興奮。
許久之后,紫珊拂了拂紫袍,緩言開口。
“庶云一派,亙古萬年有余,其余旁門數(shù)之不盡,卻只有少數(shù)門派興盛不衰?!?br/>
此話一出,殿內(nèi)嘩然。他們從沒有聽紫珊談及其他門派,其中多數(shù)人甚至以為這衍山之中,僅有庶云一個門派,沐九便是其中一個。
“聒噪!”
紫珊見狀,大喝一聲。下方卻是無人再敢多嘴。
“衍山之大,無人探得一盡。其中門派更是多如星宿,此事不足為奇。庶云派有一傳承了萬年的比武大會,五百年一次,只是最近這一千余年多有不平之事發(fā)生,耽擱了兩次,所以,有關于比武大會的事情,你們并不知情?!?br/>
“這次我回山,便是為了三日后的比武大會。此次比武大會,共有四個門派參加。疍云山庶云一派,樞陽峰穆云宗,巴蜀澗慧生門,邽陽山弗人谷。這三個門派,皆是高手如云,其勢力,皆是不容小覷。”
紫珊言語一頓,靜靜看著殿中修士,沉默片刻,再次開口。
“三大門派中,慧生門的勢力最廣,實力最強,堪能與我們相比,此門師尊為慧靈老妖,生性毒辣道法邪惡,你們要謹慎行事,莫要生出事端。”
“此次比武,四大門派各出一百二十位修士。你們四山分別挑出三十位,明日把人帶來交付于我,聽明白了嗎?”
“弟子遵命!”
殿內(nèi)眾人都是熱血澎湃,激動不已。別說培涵了,就連紫珊身邊的沫汐和沫湲都是面帶興奮,恨不得馬上參與到比武之中。要知道,她們在這疍云山可沉寂了千年之久,只是不知何故,師尊竟沒有提及到她們二人......
半炷香后,大殿之中僅剩下了沐九一眾人。此時的他,心中正躊躇不決,聽師尊方才所言,并未打算從他們之中挑選修士。一時間,沐九就像丟了魂一樣,呆呆坐在紅毯之上。不怪師尊不挑自己,只能怪自己修為不精吧!
“沐九,好生修煉,你們這數(shù)十人,為師自有安排?!?br/>
一道神念傳來,沐九原本無力的身軀猛然一震,這神念似久旱下的甘霖,瞬間讓他失落的心死灰復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