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絕對的黑暗,地下基地與墳墓的區(qū)別是有個可以進出的入口,不過現(xiàn)在這區(qū)別已經(jīng)不存在了,半個基地頂部塌陷了下來,天花板掉落的架梁和磚石泥土堵塞了地下一層的半條走廊,幾具尸體橫七豎八的倒在走廊的里端,趙亦龍則趴臥在發(fā)電機房拐角的地方,他被一快半個人頭大的磚頭撞中了后腦,此時還處在輕度的昏迷當中。
“哦”,隨著一聲輕微的**,趙亦龍的身體動了幾下,他醒過來了,撐起胳膊,他掙扎著坐了起來,左腿似乎也受了些傷,這簡單的坐起動作也疼的他疵起了牙,不敢再用力牽動左腿,他手腳并用的爬到尚算穩(wěn)固的墻邊倚靠著坐下,這才長長的呼出一口氣,以緩解腦后和大腿的傷處不斷傳來的痛感。
休息了一會兒后,失去的記憶漸漸回到了腦海中,他想起了剛才那驚心動魄的場面。
當他急匆匆的趕到地下一層時,隱約聽到了一個聲音在訓斥手下胡亂開槍驚動目標,但是此時他也無法再仔細分辨這個聲音,因為幾個共和國的精銳衛(wèi)兵已經(jīng)闖進了基地,他們配備著標準突擊步槍和軍用手電,謹慎的層層向里推進搜索著活人的行跡。
趙亦龍知道自己現(xiàn)身交涉的結(jié)果恐怕是立即曝尸當場,于是先發(fā)制人開火攻擊,并且采用了游斗的戰(zhàn)術(shù),開槍后絕不在原地停留,實力占優(yōu)又有地利的優(yōu)勢,這戰(zhàn)斗很快就分出了勝負,幾個共和國的衛(wèi)兵還沒有接近下層樓梯就死在了他的槍下。
但是這次行動指揮官的狡猾和狠毒還是出乎趙亦龍的意料,他早在手下衛(wèi)兵進入基地的同時就命令留守的爆破手開始在入口和小教堂的地面上安置大劑量的塑膠炸彈,地下激烈的槍戰(zhàn)剛一結(jié)束,發(fā)現(xiàn)情況不對的他立即撤離了教堂,并且命令爆破手按下了引爆的按鈕。
隨即劇烈的爆炸發(fā)生了,入口和附近的基地頂層被炸塌,出入的通道被斷絕,所有活著的人被埋在地下,而指揮官納爾遜,則踩著滿地的村民尸體,回共和國向總統(tǒng)表功去了。
“媽的,有機會出去一定要把那小子剝了皮!”趙亦龍靠在墻邊咬牙切齒的想,這場戰(zhàn)斗雖然消滅了大部分的敵人,但對他來說其實還是輸了,畢竟被對方用詭計埋在了地下,而他竟然連對方的樣子都沒有看到,這實在是讓習慣勝利的趙亦龍非常窩火的事兒。
“亦龍!你怎么樣!亦龍!你在哪兒,回答我!”這是瓦塔麗緊張的有些尖利的聲音。為了不至于干擾趙亦龍的行動,她在爆炸后沉默了一會兒,但長時間得不到趙亦龍是否生存的消息,混亂和緊張逐漸在心中占據(jù)了上風,于是就不顧一切的開始尖聲呼叫,聲音中都帶著一股哭腔。
“我沒事,我沒事,我馬上下來!”聽到瓦塔麗的聲音,趙亦龍心中頗覺溫暖,身上的傷也不那么疼了,趕緊一邊大聲回應一邊站起身來,向地下二層走去。
剛走下地下二層的樓梯,趙亦龍就聽到布魯姆放肆的笑聲,不,用放肆并不準確,應該說是歇斯底里的笑聲,因為他的聲音中已經(jīng)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瓦塔麗的呵斥聲夾雜在其中,竟然顯得非常的無力。
“哈哈……你說的很對……哈哈……我們果然……都被個女人騙了……哈哈哈……”看到趙亦龍進來,布魯姆一邊大聲狂笑一邊說道,笑到眼淚鼻涕流出來也不在意,微腫的臉龐漲的通紅,仿佛遇到了什么這輩子最開心的事。
趙亦龍沒有理他,只是迎著瓦塔麗關(guān)心的目光微微點了下頭示意她放心,就找了一張還沒塌的椅子坐了下來,翻出急救包里的止血紗布,處理著腦后剛才被飛濺的石塊擦出的傷口,只是由于自己看不到傷口的位置,處理起來感覺很別扭。
瓦塔麗看到他那副雙手抱頭的滑稽樣子,終于忍不住別過頭去輕笑了一聲,回過頭已經(jīng)恢復了常態(tài),走到跟前,接替了他雙手別扭的工作。趙亦龍終于發(fā)現(xiàn)這種事情自己力所不能及,也就放下雙手坐正身體由著她去了。
布魯姆終于笑累了,他歪靠在原地,體力的過度消耗讓他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胸腹由于剛才的慣性還時不時的抽動一下,只是眼睛盯著趙亦龍,帶著挑釁的笑意。
“笑完了,布魯姆,現(xiàn)在咱們說正題,”趙亦龍無視他眼中的挑釁,“這里是你的家,像你這樣的人,為了以防萬一,不至于家里只有一個門吧?”
“哈哈……你猜對了……哈哈……傭兵,除了我的凱蒂小可愛,你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人……咳咳……”布魯姆終于又找到一個可笑的話題,可惜剛才體力消耗過大,這讓他的笑難以為繼,劇烈的咳嗽起來。
趙亦龍面無表情,他明白此時表現(xiàn)出憤怒只會讓布魯姆更張狂,布魯姆現(xiàn)在處于不正常的亢奮狀態(tài)中,那發(fā)瘋般的笑聲更多的透出了一種生無可戀的絕望。所以,對現(xiàn)在的布魯姆進行逼供是不明智的做法,那恐怕正合他的心意,出口的問題看來暫時不能指望從他嘴里說出來了。
暫時放任那半瘋的布魯姆在旁邊自娛自樂,趙亦龍仔細的打量起了房間內(nèi)的擺設(shè)。這是布魯姆的房間,也是整個盜匪基地的核心所在,如果說這個基地存在另一個隱密的出口的話,那十有**就在這房間里,趙亦龍一邊掃視著房間一邊想道。
果然,房間里墻上緊貼的高大衣柜看起來有古怪。
先前趙亦龍和布魯姆的那場室內(nèi)戰(zhàn)斗像風暴一樣,橫飛的子彈幾乎摧毀了房間內(nèi)的一切家具,唯有這個柜門已經(jīng)破碎的衣柜仍然貼墻立在原地,更離譜的是,它的一條前支撐腿已經(jīng)被打斷了!
換句話說,這衣柜是被牢牢的固定在了墻上,這是不合情理的。
趙亦龍嘴角露出一絲微笑,信步走上前去,用槍托剝開碎裂的玻璃木屑等雜物,仔細的在內(nèi)部搜索是否有把手一類的東西。
就在這時,布魯姆突然收起了剛才瘋瘋癲癲的笑聲,猛地從靠坐著的地面上竄了起來,捆綁雙手的繩子已經(jīng)被他偷偷鋸斷,手中的一柄寒光四射的戰(zhàn)斗刀猛劈向趙亦龍的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