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陰暗的空間,僅僅一顆巨大的夜明珠散發(fā)著清冷的光芒,一個男子坐在案前,手里把玩著金線菩提子手串,面容俊逸,眼神卻幽暗且忽明忽暗,宛如一條盤踞著的毒蛇,正吐著信子。
“哼,好啊,真好,就一個東陵遺跡給本公子捅了那么大的簍子,你們想翻天不成!”
“公子恕罪?!睎|陵遺跡中十二人各各大氣不敢喘跪在那個人面前,冷汗連連。
“哼,這事沒那么簡單,有人間接的想把我們迦藍(lán)神殿的信息散布出去,想引起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的注意,但也要那些一直習(xí)慣了高高在上目中無塵的正派的幾個老鬼肯掀掀眼皮子?!蹦莻€男人用指腹磨蹭著骨白色菩提子附著著厚厚包漿的表面,發(fā)出一聲蔑視的輕笑。
“傳令下去,迦藍(lán)神殿停止一切明面上的行動,所有事物都轉(zhuǎn)到地下,聯(lián)絡(luò)方式更改,當(dāng)然還要好好的內(nèi)部清理一下,一些細(xì)節(jié)絕不是外面人能知道的,你知道,我最討厭背叛的人了?!?br/>
“得令!”
那個被稱為公子的男人隨意的揮揮手,十二個人都彎腰低頭,恭恭敬敬的退出去,不敢有一絲多余的動作。
偌大的空間一下子寂靜無聲,這顆夜明珠明明不是凡品卻只照亮了男子周圍的方寸面積,仔細(xì)一看,才發(fā)現(xiàn),這個空間有無數(shù)玄奧交錯的黑色線條編織而成,黑色的線條黑的仿佛能吞沒一切,毀滅的力量就這么流動,支撐起整個空間。
這是一個完全獨立在外,自成一方天地的空間,與外界隔離。
——————————
那個男人支起一條腿換了個姿勢,向后面招招手道,“阿博,來,把那邊的他們陳上來的資料拿過來。”
黑暗里一個跪坐著的人緩緩抬頭,悄無聲息的站起來,移動如同鬼魅,然后抱著一疊資料乖順地跪坐在那個男人面前。
“阿博真乖。”男人伸出手,掐出面前人的下顎,將他的臉抬起來,用手指摩擦著他的唇。
一張精致的臉,膚如潤玉,眉眼如畫,發(fā)如鴉色,清風(fēng)朗月,幾乎一見便生好感的樣貌。
但如若有司徒家的人在此,必會大驚失色,因為這個人便是在三重境尸骨無存的司徒家近百年來年輕一輩天賦最高的司徒博。
那個男人做著曖昧又□□的動作,表情也是溫柔又眷戀,但是眼睛卻透過司徒博的臉望向虛空。
“阿博,你可要聽話,不要學(xué)那個人,感為了尚馨那個賤女人棄我而去。”那個男人的表情突然猙獰,手上的力道讓司徒博的骨頭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聲。
然后那人又恢復(fù)到溫柔的表情,一副深陷入愛情的模樣,聲音輕柔,帶著撒嬌的尾音,“不過阿博不會,阿博離不開我,永遠(yuǎn)離不開,因為你是我的東西?!?br/>
司徒博沒有任何反應(yīng),無論那人溫柔還是粗暴,因為他被做成傀儡,拿稀有礦石,用異火鍛造出來的身體,靈魂被束縛,成為陣心一般的存在。他有思維,但沒有感情,他會學(xué)習(xí),戰(zhàn)斗流暢有章法,但他沒有是非觀,僅僅是執(zhí)行主人的命令而已。
“阿博,不許這樣,給我點反應(yīng)。”
司徒博頓了半晌,以他傀儡的思維,根本不理解他主人命令需要他做什么。他是他熟悉他的主人,思考著怎樣做他的主人會高興。
于是他跪立起來,扣住那個男人的肩,將他壓倒,給了他一個深吻。
那個男人摟住了司徒博的脖子,不斷加深那個吻,直到兩人都開始呼吸急促,才牽著銀絲分開。
那個男人眼尾微紅,眼中帶著媚態(tài),配上他那張臉,有著驚人的魅力,可惜他面前是個沒有感情的傀儡。
司徒博雖然被那人加深的吻帶的呼吸有些亂了,作為一個武者,這是不應(yīng)該的,但如果不配合著他亂,他的主人一分開就會不高興。
那人看著司徒博的眼睛,黑亮,形狀漂亮,卻映不出他,曾經(jīng)那人眼中也不曾裝著他,而他的阿博一樣也沒有。
他摟著司徒博的脖子,額頭抵著他的胸口,開始發(fā)笑,阿博是被他親手做成傀儡的,連心跳感覺都沒有,他竟然生出希望他愛戀他的可笑想法。
那個男人笑著,身體顫動,司徒博并不明白他笑聲中的悲哀,也未看到他眼里扭曲的恨意,只知道笑了他的主人就是開心了。
司徒一諾,我恨你,恨你!?。∧阌媚愕难o我造了必死局,那么,我就講你的血脈統(tǒng)統(tǒng)抹去?。?!司徒家不該存在,這世上怎么還能有和你流著相同血的家伙呢?他們不配!
————————————————————————————————
東陵遺跡關(guān)閉了,但是事情卻遠(yuǎn)遠(yuǎn)還未結(jié)束,遺跡中那伙埋藏極深的,有著翻天能耐的黑袍面具人出現(xiàn)的突然,消失的迅速。他們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的一切痕跡仿全部被抹去了,仿佛參加?xùn)|陵遺跡的武者們的記憶都出了錯一般。
司徒飛燕對韶華是感激的,在回來的路上一直是那個姑娘在照顧昏迷的韶華,直到回到司徒家司徒觀良將其帶回摘星閣。
摘星閣的香爐里點上了安神的香料,司徒觀良輕輕嘆了一口氣,將韶華剛把脈的手放回了被子里。韶華睡得很不安穩(wěn),一直在夢魘,像是經(jīng)歷著什么可怕的東西。
“他情況如何?”長老們的表情是急迫的,司徒飛燕沒有帶出太多重要信息,他們在另外的勢力那里反而知道了更多的情況,這些信息綜合在一起讓他們意識到事件的嚴(yán)峻性。
“他是療傷圣藥天瓊枝,一般的外傷和內(nèi)傷是不可能導(dǎo)致他昏迷那么長時間的,相信對方也是明白的,明白什么方法能殺死天瓊枝?!?br/>
司徒觀良頓了頓,開口,“精神攻擊,我沒有辦法,只能靠他自己,熬過了說不定還有收獲,熬不過……”司徒觀良沒有再說下去,但是什么意思,在場的人都明白。
司徒觀良站起來,坐到了藥桌傍邊開始處理藥材,送客的意圖明顯。其他人也了解他的性子,“如若銀月醒了,請知會我們一聲?!笨吹剿就接^良點頭,便自覺的起身離開了。
摘星閣恢復(fù)到往日的清冷,司徒觀良身側(cè)的小藥童瞧了韶華的模樣,擔(dān)心的問,“主人,銀月他會沒事的嗎?”
“會沒事的,相信他?!彼就接^良回答道,“他小家伙可沒那么弱,骨子里強硬著呢?!比缓罄^續(xù)處理手中的藥材。
——————————————
司徒觀良做了一些有利于精神力方面的丹藥給韶華喂下去,明知道作用不大,也只能抱著有勝于無的心態(tài)自我安慰。
韶華在夢境里掙扎,口中含含糊糊一直再說什么,司徒觀良湊近也聽不怎么清楚,總覺得是什么關(guān)鍵的信息,便持續(xù)在意著。
二長老司徒豪倒是對韶華有幾分真心,隔三差五來摘星閣坐坐,也知道司徒觀良喜歡清靜,經(jīng)常是沉默不語片刻離去。
有關(guān)于韶華的囈語,偶爾倒是聽到到了司徒隼的名字,他也放在心上幾分。
——————————————————————
在韶華昏迷的這段時間里,蒼曜玉、魏君青、裴垣和霍書謹(jǐn)先后也來過,蒼曜玉和魏君青來的次數(shù)頻繁,倒是引得司徒家的高層側(cè)目,對韶華上心了好幾分,霍書謹(jǐn)留下來一個大錦盒,說是當(dāng)初答應(yīng)給銀月的遲到見面禮,司徒觀良代韶華收下了,放好,等著韶華醒來后交給他。
韶華這一昏迷,昏迷了整整十三日,外面,司徒家里面轟烈烈的找內(nèi)鬼行動也差不多無疾而終,韶華囈語中提到的幾個較為清晰的詞語,司徒觀良也匯報給了司徒家的眾長老們,他們皆沒察覺,司徒觀良提到“神殿”兩字的時候,六長老司徒向晚的神色微變,手指慢慢握成拳頭,殺機隱藏在眼中。
韶華的醒來,整個司徒家的高層都到場了,韶華很仔細(xì)的講了很多東陵遺跡里的情況,包括非常多的那十二個人的細(xì)節(jié),有些司徒家從另外的勢力了解到了,有些卻是別的勢力并不愿意外傳的,這些信息非常寶貴,但韶華卻并沒有提到,“迦藍(lán)神殿”四個字中任何一個字。
大長老是個看起來很和藹的老者,他慈祥的微笑著拍拍韶華的手背,叫他好好休息,專心恢復(fù)身體,不用操心其他事情,也叮囑司徒觀良小心照顧他,然后和眾長老一同離去。
“爾等這么看。”
“司徒家有劫難。”
眾長老嘆著氣搖頭,神色皆不漂亮。
————————————————————————————————
韶華找上了司徒關(guān)良,司徒關(guān)良是瞎的但他的心很敏銳,“銀月在不安什么?”
“阿良,我感覺到惡意的視線,感覺到了殺氣,雖然是一閃而過,但是不會錯的?!?br/>
“有人要殺你?”
“我知道了不該知道的,‘迦藍(lán)神殿’這四個字便是禁忌,我知道了……”
“迦藍(lán)神殿??。。∧侨毡婇L老在為何沒聽你提起?”
韶華搖著頭并未接話。
司徒關(guān)良皺了皺眉頭,他知道韶華的意思,心里仿佛打翻了五味瓶,說不出的復(fù)雜,“恩,我知道了。”
司徒關(guān)良算是司徒家為數(shù)不多和銀月熟悉的人,就是因為熟悉銀月,所以他并沒有輕視,惡意是必定存在的,殺氣也是絕對有的。他作為司徒家的首席煉藥師,身份并不低于長老,司徒家許多大事他同樣是決策者和知情者。
銀月在告訴他司徒家高層里有人有問題,這是他不愿意相信的,卻又是不得不信的,因為不允許有萬一。
司徒觀良沒有找任何一位長老,而是尋了平時并不管事的老祖,去的時候沉默,回來的時候凝重。
他講一見防御型靈器交給韶華,“盡是借用,要還的的,銀月務(wù)必小心,近期不會安穩(wěn)?!?br/>
“嗯,銀月明白?!鄙厝A低眉順眼顯得特別乖巧溫順,“銀月可以回后山小閣樓嗎?”
“你需要再留幾日,如果你察覺的并沒有錯的話,刺殺絕對就這幾日,相信銀月并不希望給小雨兒帶去生命危險吧?!?br/>
“明白了,銀月會待在摘星閣的?!睆澲纳厝A勾起了嘴角,過個這個笑稍縱即逝,即便是敏銳的司徒觀良也為察覺到。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