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魏薇難過地低著頭,“對不起……”
“以前……我那樣對你,是我不好!是我太壞了!”
林雪婷把魏薇的腳板放在懷里暖著,“都是過去的事情了,而且現(xiàn)在我們不是都好好的嗎?”
魏薇嘴角上揚,“那嫂子你就是不怪我了?”
“我們的薇薇這么可愛,誰會忍心責怪她呢?”林雪婷聲音里滿是寵溺。
魏薇笑著點頭,調(diào)皮地說道,“這倒也是。媽媽以前也常說我可愛,可惜,她不在了……現(xiàn)在十二月,不是蒲公英開花的季節(jié)……真可惜……”
魏薇有一句沒有一句地說著,林雪婷安慰道:“現(xiàn)在是蒲公英懷孕的季節(jié)。到了四五月就該生娃娃了!”
“哈哈……嫂子你這么說好逗。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魏薇笑得開心,沒有剛才喘氣喘得那么急。
“以前,我最煩跟大哥去看蒲公英了,每年的四月,大雨山霧又大,濕濕冷冷的,哥騎的摩托車又快,霧里欣賞蒲公英,一點意思都沒有,一趟上下,弄得發(fā)型亂了,衣服鞋子都是泥巴……有一年,大哥受傷了,他交代老許要帶我去看蒲公英,我死活不肯,老許沒辦法,只好帶我回來,我們一起騙了大哥。到了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夢見半夜三更一個人走在大雨山上,空中飄灑著蒲公英,前面有個人站在那里,我走過去一看,你猜是誰?”
魏薇的手下意識地握在一起。
“夢而已,那么當真干嘛?”林雪婷笑安慰。
“是媽媽……媽媽站在蒲公英里,一直在哭,”魏薇雙唇發(fā)白,不停地抖動著,“她問我,怎么都不來看她,她說她很想我,我當下就驚醒了,我哭著問大哥,他后來到底找到媽媽了沒有,他就是不肯告訴我……”
“啊……”魏薇弓著身,蹙著眉,額頭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薇薇,怎么了?薇薇,”林雪婷慌了,“醫(yī)生……”
“別,嫂子,我沒事,就是肚子疼……告訴哥,把我和媽埋在一起……”
“別說傻話,我去找醫(yī)生!”
魏薇搖著頭,“嫂子……我還有話沒說完……”
“薇薇你要說什么?”
“薇薇,現(xiàn)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醫(yī)生……”
魏薇細長的手指用力地握著林雪婷的手腕,哭著求著,“嫂子,求你了,只有你能救他!”
“好,好,我答應(yīng)你!”冰涼的指尖讓林雪婷意識到了是什么正在悄然地流逝。
魏薇笑了,笑得安心,“謝謝你,嫂子……大哥留不住你,可惜了……對了,老許呢?”
“老許去給你買吃的了,脆皮雞,記得嗎?”
“呵……對……那個大傻瓜……”魏薇的聲音越來越小,氣息也慢慢地變得微弱,身子一點一點的變得沉重。
林雪婷把瘦小的魏薇摟在懷里,哭著求著,“薇薇,薇薇,你不要睡,薇薇不要睡,醫(yī)生就要來了?!?br/>
“嫂子,”魏薇突然睜開眼,“小心白板……”
隨后眼睛慢慢地合上,干瘦的手臂從被子上滑落。
林雪婷緊緊地抱著魏薇,一切都太沉重了,沉重得連呼吸都要很用力很用力。
“啪——”手里的所有東西都掉在地上,老許呆滯地站在原地。
白板一聲不出地出現(xiàn)在老許身后,攬上他的肩膀,輕輕地拍了拍,“走吧?!?br/>
老許甩掉白板的手,艱難地走到病床邊,從林雪婷手里接過魏薇,吻了又吻,在她的耳邊低喃了兩句,把她放下,理了理頭發(fā),掖好被角。
復又抬起臉,笑著對林雪婷說:“嫂子,謝謝你了?!?br/>
起身,和白板一起離開了醫(yī)院。
林雪婷看著站在門口的魏斌,臉色肅穆,他也傷心了吧?
遠方傳來“轟轟轟——”今年第一聲冬雷,打得好響。那里的遠方可以看得見大雨山的山尖,灰蒙蒙的,云海滾滾。
醫(yī)生來了,護士也來了,宣布了死亡時間。
魏斌走到了林雪婷的身后,他親吻著林雪婷的發(fā)頂,雙手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雙臂。
醫(yī)生扶了扶眼睛,安慰家屬,“以她的情況能夠醒過來已經(jīng)算是醫(yī)學上的奇跡,二位節(jié)哀順變吧。”
“創(chuàng)造奇跡是一件很了不起很偉大的事情吧?”林雪婷笑著問道,“薇薇真了不起,要成江州的傳奇了!”
這樣就會有很多人記住薇薇,至少醫(yī)院的護士醫(yī)生都會記得曾經(jīng)有位病人,她創(chuàng)造了醫(yī)學上的奇跡。
醫(yī)生護士走了,病房里就剩下魏斌和林雪婷。
“煙……”林雪婷伸出兩根手指。
魏斌給她點燃了一根煙。
狠狠地吸上一口,迷霧中,一切都變形了,像夢境,像假的。
“你是要做掉老許是吧?”把煙遞回給魏斌。
魏斌接過煙,吸著,不接話。
“人才走,這樣做不好,過了頭七再說吧?!绷盅╂每粗罕螅凵窭镉衅砬?。
魏斌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