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見其人,先聞其聲,驚鴻看著坐在桌前的那人,抿著嘴笑了笑,這可真是巧了,是有緣的人在哪都能見到呢?還是某人就是為了巧遇某人而特意跑那么遠(yuǎn)來送粥呢?答案怕只有那人知曉了。
柳離景蘭跨過紅木門檻,就看見了外廳里坐著的徐離嚴(yán),本想開口說話可是卻發(fā)現(xiàn)無話可說,只好點(diǎn)了一下頭,便繞過屏風(fēng)進(jìn)入內(nèi)臥。徐離嚴(yán)看柳離景蘭就這么草草的越過了她,忽然覺得嗓子眼不舒服,大早上的這都是什么事兒啊?
“是公主來了,王爺早就準(zhǔn)備好了你愛喝的銀耳紅棗粥在這巴巴等著你呢!”驚鴻自然嗅到了兩人之間不同尋常的氣息,昨日不還好好的嗎?過了夜又突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幺蛾子?
“咳咳,驚鴻你……”怎么看出來的?
“驚鴻你真是說笑了,銀耳紅棗粥可是補(bǔ)血的好東西,再說我又不愛喝甜的?!绷x景蘭帕徐離嚴(yán)又說出什么令她難堪的話,干脆先下手為強(qiáng)截了徐離嚴(yán)的話頭,撇清自己與那粥的關(guān)系。
徐離嚴(yán)本想再說些什么,可是這個時候也不太適合她說什么,干脆告辭出門。
柳離景蘭看徐離嚴(yán)就這樣走了,面上是一臉的無所謂,驚鴻看了看外面,又望了望眼前的人兒,她還是好好養(yǎng)傷吧,這兩個人的事兒可不是她想插手就能插手的。再說現(xiàn)在她自己也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這個顧秦之到底該拿他怎么辦???
昨日晌午才吵過架,沒成想日頭未落他就又來了,手里捧著熱騰騰的補(bǔ)品,一臉歉意的站在門口,讓她趕也不是留也不是,干脆保持沉默隨他的便。那人也是個臉皮厚的,完全不顧小簡的眼光,一雙眼眸只是巴巴的看著她,她素來面冷可是在他的注視下也紅了臉旁,只好讓他放下東西趕快走人。
銀耳紅棗粥到底是喝不下去,柳離景蘭空著肚子準(zhǔn)備去月光閣??墒菂s在路上碰見了楚亦武主仆二人,兩人拿著行囊,看樣子是要離開王府了,這樣也好,若是他知曉了她的真實身份,又要費(fèi)力去解釋。
“又碰到姑娘了,也算是有緣人,小灰,你帶的那盒子點(diǎn)心拿給姑娘吧!”
“不不不,我怎么好再要你的東西?”這人真是的,怎么一見面二話不說就要送她東西?
“姑娘不要誤會,我們二人今日就要離開王府了,再次相見不知是何時,這是小灰做的點(diǎn)心,他手藝很好的?!逼鋵嵥鞠胨徒o王爺嘗嘗,可是無奈王爺太忙,昨日也只是讓手下告知他今日要去上任的事宜。父親一心想讓楚家后人進(jìn)朝為官,他現(xiàn)在還未參加科舉,父親就借著姑姑向南郡王賞了一份差事練練手,雖然他心里并不想。
柳離景蘭聽了楚亦武的話,只好接過小灰遞過來的點(diǎn)心,說了幾句告別的話,就目送著楚亦武離開。有些人認(rèn)識了好幾年也不一定能做到推心置腹,知根知底,但是有些人不過一面之故,了了幾語,便會有惺惺相惜之感。
柳離景蘭看著手中的點(diǎn)心盒子,雖然還不知道點(diǎn)心好吃與否,但是這個盒子還挺特別的,樣式新穎,雕刻考究,也不知道是出自哪位大家之手?倒是值得珍藏的。
到了月光閣并沒有見著隋宜學(xué),八成是又跟無語獻(xiàn)殷勤去了,唉,人家怎么就那么好命呢?見天都有人追著疼。
“冬至,要不要吃點(diǎn)心啊?我們一起吃好不好?”離晨起也有兩三個時辰了,柳離景蘭的肚子也開始咕咕,還好有楚亦武送的點(diǎn)心可以果腹,正好冬至也在,兩人干脆坐在臺階上吃了起來。
芍藥覺得自己就是個擺設(shè),明面上是三公主的丫鬟,可是她們家主子習(xí)慣獨(dú)來獨(dú)往,去哪都愛一個人,根本想不起來要帶她,這不她只不過收拾個床鋪的功夫,人就不知道跑哪去了。去隔壁問了小簡,說早就走了,也沒說去哪了,她只好又抓著個王府里的仆人,剛巧那人說看見公主去了青竹苑,難道是去找陸離郡主和曲離郡主了?可是到了他們所住的聚閣也沒見著人影。
奔波了一兩個時辰,最后看見他們家主子就坐在竹階上和冬至吃點(diǎn)心。
“公主,您能不能記得您還有一個叫芍藥的丫鬟???”
柳離景蘭對她露出歉意的一笑,“芍藥?我們家門前就種了芍藥?!辈粣壅f話的冬至忽然冒出的一句話轉(zhuǎn)移成功轉(zhuǎn)移了芍藥的注意力。
“他就是那天我們遇見的小男孩。”芍藥和柳離景蘭一樣,乍一眼并沒有認(rèn)出冬至,這樣難怪,只不過幾天,整個人就仿佛脫胎換骨了一般,實在難以讓人認(rèn)出。
三人正聊著,院子里來了兩個婢女,怯生生的給柳離景蘭請安,其中一個婢女面色慘白,手捂著肚子,腰都直不起來,看樣子是來找隋宜學(xué)看病的。
“他現(xiàn)在不在,你可以給我說一下你的癥狀,我也會些醫(yī)術(shù)?!绷x景蘭看那婢女忍得辛苦,便開口詢問,她們應(yīng)該是有些顧忌她的身份,有些推脫。
柳離景蘭向來最煩磨磨唧唧的人,主動走上前去用手按了那婢女腹部的幾個部位,觀察了舌苔,又問了幾個問題,便領(lǐng)著冬至進(jìn)去抓藥。別看冬至年紀(jì)小,可是記性十分不錯,左右不過幾天的時間,便把什么藥放在哪里記得一清二楚。
“這是公主讓我拿來的草藥,你先嚼上一嚼,在這歇息一會,等公主熬好了藥你喝了便可回去了?!鄙炙幇粗髯拥姆愿缹δ擎九f到。
卻沒想到那婢女聽到這話嚇得跪倒在地上,直呼不敢勞煩公主為她煎藥,芍藥好生安撫了一陣才起來,唉!人人都當(dāng)她家主子是多么的高冷難以接近,實際上她對自己看得過的人最是心軟。
待那婢女喝了藥回去,已經(jīng)是晌午時分了,今日陽光好,照得人渾身暖洋洋的,不過時間久了全身有些范軟。柳離景蘭懶的再走動,干脆打發(fā)芍藥回去通知一聲,今兒中午就去陸離展那用餐了。
“公主,您這理由怕是不成立,昨日太后說好的,今兒都去海棠苑用膳……”
“你就不能再找個其他理由嘛?”
被柳離景蘭一瞪,芍藥嘴里嘟嘟囔囔的更不知道說啥了,這瞎話該怎么編?。?br/>
芍藥走了之后,柳離景蘭就開始躺在搖椅上發(fā)呆,說好的不在意,不深究,可是無奈還是過不了心底的那一關(guān)。知道自己被利用之后,其實她心里很難過,自己真心相待,可是卻一次次淪為他的棋子,但她也不想跑去盤問,就只好躲著,是的,她承認(rèn)她在躲避徐離嚴(yán)。
“公主,吃餃子!”
柳離景蘭看著端著一大碗餃子站在她面前的冬至,有些哭笑不得,他是從哪弄來的啊?
“別人送來的!”別人?誰那么好心?還是薺菜餡的,她的心頭好!
無語按照徐離嚴(yán)的吩咐,命人送了兩份餃子去了月光閣,早上從海棠苑出來,徐離嚴(yán)命她‘偷偷’的去打聽柳離景蘭喜歡吃什么,這個‘偷偷’無語理解為是不好意思,也可能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愧疚,誰知道呢?
柳離景蘭犯了食困癥,吃完飯便在搖椅上睡起覺來,冬至看她睡覺了,跑進(jìn)屋里拿來了薄毯,輕輕地蓋在柳離景蘭的身上,然后安安靜靜的縮在她的腳邊。
他從來沒有見過那么好看的女子,就像爺爺說的仙女一樣,也許仙女也沒有她那么美!自從爺爺去世之后,他就過著乞討為生的生活,食不果腹、朝不保夕就是他的生活常態(tài)。其實并不是那人的馬車撞到了他,是他自己往那馬車上撞得,因為他不想活了。
因為活著對他來說實在是太累了,他看不見自己的以后,沒有人關(guān)心,也沒有人愛,反正也過不好了,倒不如死了干凈。其實他原先沒有想過這樣,是跟他一起討飯的二狗哥先有了這樣的想法,他也這樣做了,他才跟著學(xué)的。
沒有想到?jīng)]有死成,還碰見了柳離景蘭,當(dāng)朝的三公主,南郡王的儲妃!實際他并不太明白加在她身上的這些頭銜是什么意思,就知道她是一個長的很好看的好人。
柳離景蘭在這邊睡得昏天暗地,海棠苑里卻有人唉聲嘆氣,那就是曲離書。飯吃的好好的,太后卻突然說起柳離景蘭。
“景蘭那丫頭喜歡醫(yī)術(shù),驚鴻的事情也讓她心生愧疚,為了給驚鴻配藥午飯都留在了藥房里。不但如此,她還想要跟著隋大夫去義診,此事我跟太妃已經(jīng)商議過了,覺得還行,阿錚也同意,并讓阿書陪著她一塊。阿嚴(yán),你可有其他想法?”
聽完太后的話,徐離嚴(yán)面帶微笑實際咬著牙默默的看了一圈在做的人,感情是先斬后奏,柳離景蘭義診之事她應(yīng)該只最后一個知道的,好,很好!
“我覺得也是個好事,我贊成!”贊成個屁,就柳離景蘭那闖禍體質(zhì),放她出門等于是自找麻煩,真是看她這幾天閑了。